由于这件事涉及到一名中将的声誉，相关机构处理速度很快。
白秋玉原本准备上完课再去警局，但警察没给他这个机会。
连带着他、谢燎、路易斯，以及几个路易斯打谢燎时在场的同学，甚至老师也一同被传唤。
白秋玉被人单独带进局长办公室，他推开门，居然见到了侧脸冷肃的严崇赫，他特地赶回来了。
严崇赫正和一个应该是局长的男人交流。
对方略弯腰点头，看起来毕恭毕敬，“这种事应该是我们警察处理，竟然麻烦到军方，太失职了，不过我们后续一定认真处理好，给您和孩子一个满意的答复。”
看到白秋玉进来，局长笑呵呵走近，他抬手想搭白秋玉的肩膀，白秋玉率先往前走向严崇赫，躲开了他的手。
“叔叔不是很忙吗，怎么回来了？”白秋玉在严崇赫面前停下，语带惊讶，抬着干净的黑眸看他。
白秋玉没有因为艳色谣言对他的态度产生任何变化，这让严崇赫原本微妙悬着的一根线，不动声色放了下来。
“一两天时间还抽的出来。”
严崇赫问：“昨晚睡了几个小时？”
白秋玉输场比赛就又晕又吃不下饭，这次的风波传得沸沸扬扬，虽然白秋玉状态看着没有异常，他不免疑虑。
白秋玉下巴微抬，想了下，“七个小时吧，还可以。”
“真的？”
“当然是真的啊。”白秋玉眼睛稍稍睁大，立刻要翻光脑给他看睡眠记录。
严崇赫没阻止，白秋玉翻出来后，给他看了眼，上面显示白秋玉昨晚的睡眠质量是优秀。
的确没有被这件事影响到自身。
一旁的局长微笑着，丝毫没有因为两人把他放置，自顾自聊天有任何情绪，还在旁边跟着点头。
严崇赫从白秋玉脸上收回视线，看了眼局长，在白秋玉后背轻拍了拍，“走吧，去见他。”
局长立刻跨步道：“请！”
白秋玉走在前面，他个子不算高，比例好腿长，但步子向来迈得不大，总有点矜持的感觉。
严崇赫粗长手指缓慢收了收，曲张弧度僵硬，他敛下眼底不明神色。
白秋玉长大了，这种身体接触应该减少。
以免显得……怪异。
走近审讯室，走廊空旷。
还隔着一小段距离，就能听到了里面的声音，门开着不大不小的缝。
警察在对谢燎说“受害者”的要求，应该是严崇赫或者吕哲提出的。
要求谢燎公开露脸道歉，录制视频挂在发布谣言的账号上，对受害者们进行精神补偿，再依法判决，刑期大约在5年以内。
他的人生正处于绝对的上升期，未来一片坦途，大好前程突然断送，还有牢狱之灾。
谢燎当然无法接受，里面猛地传来座椅摩擦地面的声响，是他挣扎着想从束缚他的椅子上站起来，“你们有证据吗？凭什么就是我做的！”
“没有证据就不会把你押过来。”警察的声音冷静果断。
另一个警察简单操作。
桌子上的屏幕展示出，他家中设备是如何跳转地址、层层加盖的全过程记录。
其中包括了中学期间，他同样通过在网上制造低俗谣言，侮辱中伤与他关系不合的同学。
在白秋玉之前，屡屡作案，却从没有被查出来，也难怪他会那么自信找不到证据。
谢燎瞳孔紧缩，跌坐回凳子上，因为情绪反应而大幅度喘气，目光空洞盯着屏幕。
白秋玉站在门口，朝灯光惨白的审讯室内，探头看了眼。
“秋玉……”谢燎立刻察觉了他，咽了口口水，看到了接踵而来的严崇赫和局长，他额头跳了跳。
一种绝望从四肢百骸蔓延开，他知道自己不做什么，就真的完了。
“秋玉，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绝对不是为了让别人说你，他们那么说你我也很难受，我就是，当时晚上脑子糊涂了。”
他整个身体恨不得冲出去，赤红的双眼紧盯白秋玉，哀求说：“我不能坐牢，你知道进进修班有多难，我一直很努力。我给你道歉，我可以去任何地方给你道歉，录视频都可以，给你做奴隶也可以……你原谅我好不好？”
白秋玉还没有什么反应，身旁高一头的严崇赫神色彻底阴沉下去，周身似是附着股寒气。
他大手按在白秋玉肩膀上，冷声说：“直接回去吧，剩下的交给警察处理。”
白秋玉斜看他一瞬，抬手碰了下肩膀上的手，淡声对谢燎说：“你本来不也要录视频吗，而且就算我原谅你……”
“被你之前造谣的另外几个人呢？”
“谢燎，你是真的、自作自受。”
白秋玉说完，才转身准备和严崇赫离开。
身后人像意识到结局已定，破罐子破摔地嘶喊：“我说的最好不是真的！你们要是搞到一起了，我把那句话还给你！做过就会有痕迹，就等着被所有人唾弃吧！乱/伦！恶心！”
神经病。
白秋玉一步没停，把他的声音甩在背后。
而且被他说乱/伦的两个当事人，确实没有那种关系。
不过被人臆想有关系，也确实是件尴尬又诡异的事情。
白秋玉牙齿磨着自己的嘴唇，偷瞄了下严崇赫。他神色如常，像没听见。
严崇赫为人理智持正，这种话相当于被人指着鼻子侮辱，竟也没有一点失态。
严崇赫发觉白秋玉的视线，没说什么。
还没走出警局，有两个年纪和白秋玉差不多的女生候在大厅，急忙凑上前来。
她们是来道谢的，其中一个女孩在两年前也突然被造谣，说她搞□□，说得有模有样在校园大肆传播。
她被折磨得精神衰弱，退了学，报警后一直调查无果。
她被伤害，却连捅刀子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直到两天前，警察突然通知她人已经被抓住了。
她不敢置信又告诉自己终于到了这一天，她大哭了一场，仿佛受的一切苦楚终于得到安抚，伤口得到愈合，谎言被揭穿。
她自认如果不是白秋玉，她或许永远不会知道是谁伤害她，谢燎也永远不会受到惩罚。
她拉着闺蜜，给白秋玉深深鞠了一躬。
白秋玉脚步踉跄，忙躲开，有些局促说：“不是，不用谢。”
他也不是为了别人，他只是为了自己，所以她们真的没必要感谢他。
上了悬浮车，白秋玉摸了下自己的脸颊，都有些异常的热。
他趴在窗边，呼出口气，让自己降温，目光却意外看到一个人从警局走出。
金发少年穿着黑色校服，身形英挺颀长，还没生出成年人厚重的体魄。
他步伐缓慢定住，望向他们这边。
从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
白秋玉按下车窗，外面的微热的空气涌进来。
他的面容因车窗降下而隐现，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清冽又漂亮，朝路易斯看过来，似乎显露出了一点笑意。
路易斯指骨攥住，有些怀疑自己的感受，可很快，白秋玉将瘦白的手伸出来挥了挥。
是冲着他的。
对他挥手道别。
第一次。
光脑上的数字再次急速上升，提醒他的主人心率过快了。
-
回到家，严崇赫去了书房，白秋玉也钻回了自己房间。
今天不用再去上学，他躺在床上，考虑自己今天做点什么。
吕哲忽然发消息给他，谢燎的父母想登门道歉，但并不要求原谅他儿子，表示依法处理。
也不难理解，他们家世代生意人，担心因为这件事情牵连了他们整个家族的生意，所以两口子特地来赔礼道歉。
……
【叔叔怎么说？】
吕哲回：【他让我问你要不要，东西应该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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