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烧退了,你趴在我身上睡着了,口水流了我一脖领子。我醒了没敢动,怕把你吵醒。我那时候就想,这姑娘要是能一直这样趴在我身上,我这一辈子都值了。”
顾承野低下头,额头贴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声音越来越低。
“丫,我今天把你从山谷里捞上来的时候,你身子是软的,头上有血,我叫你,你不应。我当医生这么些年,第一次手抖得连担架都扶不住。你以后要再敢这样,我就像那次一样把你按在沙发上,不让你下来。”
姜芽难得没反驳。
她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用他那件黑色毛衣的领子接住了自己滚下来的眼泪。
顾承野的两只手都环上来。
把她裹进怀里。
裹得严严实实。
劫后余生的夜里。
窄小的病床上。
他们就这样交缠着,像两个在雪地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回到同一个火堆旁。
姜芽吻了吻他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色胡茬,然后是他喉结上方那道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旧疤。
顾承野的呼吸变重了。
翻身半压着她,手肘撑在她耳侧,小心地避开了她手背上输液的软管。
他低头想亲她。
她忽然伸手挡住他的嘴,眼珠一转,嘴角弯了个极不正经的笑,小声说:
“顾承野,你当年被我压着发汗的时候,是不是就对我图谋不轨了?”
他握住她的手,按在枕头边,脸凑得更近,热气全喷在她脸上,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浑:
“何止?我那时候连咱俩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要不要听?一男一女,男的叫顾——”
“不要脸!滚下去!”
她笑着骂他,抬腿去踹他,却被他翻身一压,两个人顿时闹作一团。
病床窄。
这一闹,被子掉了一半在地上。
输液管被拽了一下。
姜芽吃痛“嘶”的一声。
顾承野立刻停下来,紧张地托住她的手,低头看针眼有没有回血。
她看着他那一脸紧张样儿,忽然就不闹了,凑过去在他嘴角轻轻亲了一下。
很轻的一个吻。
像一片雪花落在唇上。
凉凉的。
又很快化成了温热的。
顾承野一怔。
随即。
眼里涌上来了姜芽要躲也躲不开的热。
他重新把她放平,整个身子严严实实地覆上去,小心地不压到她输液的左手,用臂弯给她垫着腰。
他的吻落在她唇上。
不狠。
但深得让她喘不上气来。
病床在他们身下极轻地吱呀了一声。
姜芽惊得差点去推他。
可顾承野先一步扣住了她右手,与她十指相扣,压在被子上。
他咬她耳垂。
她浑身都软了,只敢用气音断断续续地求他:
“顾承野……这里是病房……”
“所以你别出声。”他闷笑着,手已经解开了她病号服最上面的扣子。
姜芽难耐地仰起头。
觉得自己像一条被抛在岸上的鱼,明知道该推开他,手却不受控制地抓皱了他肩头的毛衣。
顾承野把自己埋进去,动作又缓又重,像在对待这世上唯一一件不能有半点闪失的宝贝。
也不知过了多久?
他的手从她衣摆里抽出来,替她把扣子一颗颗系回去。
姜芽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脸埋在他颈窝,嘴唇都懒得动一下,只从鼻子里哼出两个字:
“禽兽。”
顾承野低低地笑,把被子拉起来裹住两个人,在她头顶亲了一下:
“禽兽也是你的。”
就在这时。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姜院那张脸。
在门口走廊白惨惨的光线里,黑得跟锅底似的。
他一只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另一只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指节攥得咯吱响。
他的第一视线——
落在了病床上那俩人交叠的轮廓上。
然后就是自家女儿从被子里露出的那半截病号服领口——
那里皱巴巴的,明显刚被人系上,扣子还系错了一颗。
“姜芽!”
姜远志的声音不高,但里头的怒气压得整条走廊都安静了,“你、你、你——”
他气得指尖发抖。
指着女儿,憋了半天没憋出后半句。
“老爷子老爷子,”关键时刻,季风从后面蹿了进来。
他一把抱住姜院的胳膊,整个人差点挂在他身上。
“别别,公共场所,闹起来对大家都不好。您消消气,消消气——”
季风边拖边冲床上的两人使眼色。
眼珠子都快飞出眼眶了。
“嘛呢?你俩几岁了?啊?害不害臊?这是医院,不是酒店!顾承野你也是,你一个科主任,大半夜钻病人被窝,传出去你还要不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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