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秃秃的小院中,唯有一棵长势喜人的大树。
树枝参天,炎热的夏日里,这院内唯有这处能凉快些。
五加正站在树下,听着树上颤鸣的吵闹声,额角背脊满是汗渍,刚换的衣衫再一次的打湿,额头上的汗珠顺着晒得偏黑的脸颊往下滑,滴落在泥土地上,还没看清那湿润的泥土,就又干了。
五加幽幽叹气。
他实在想不通,郡主府住得好好的,锦衣玉食,郡主也未赶人,大人马上就是郡马了,干嘛还要回这破院子。
好久,五加没体会过这么热了。
在郡主府,大人待的地方皆凉爽。
那冰块,跟不要钱似的摆在大人身旁。
他也跟着享福。
可惜啊,可惜…
五加掀起衣摆,擦着那也不要钱似的汗水,整张脸都皱巴了起来,一股子汗臭味。
往前迈几步,五加抬头看天。
那太阳亮得刺眼,光晕一圈又一圈,看得人直发昏。
他连忙跑去水井边上,看着水则上的标记又下降了点,开始担心了起来。
这些日子,每日看不出变化,过几日便能清晰地看出水则下降。
京中许久未下雨了,不知其他地方又是怎样的光景。
再不下雨,去年水灾,今年难不成还要旱灾。
五加越想越害怕,心中在担忧,手上却不停,端了盆冰凉的井水进了书房,换下那盆已经变温的水。
五加再次叹气,大人怎么就想不通呢。
郡主多好。
这圣旨什么时候下啊,他五加也想享福。
又开始发愣,时间过得很慢,终于熬到太阳藏起,再不会炙烤大地时,萧共秋回来了。
五加迎了上去,“大人…”你可热…
不用问了,五加将话吞了回去。
萧共秋此刻,浑身衣衫都快能挤出水般,哪能不热。
萧共秋揉揉眉,眉峰依旧紧蹙,洗漱完换下干净的衣衫,他这才又问了句:“水井的水则可有下降?”
五加一怔,嘴角肌肉却僵硬得如同石雕,“下降了。”
又一次安静了下来,五加揣揣不安,忙跟了上去,低声询问:“大人,可是…旱灾?”
萧共秋没回,简单用了点晚膳,回到书房后,看着案件卷宗,满面愁容。
近日所接的案件,几乎全是地方上报的案件,当地百姓和进城的百姓相碰总是会闹事,又加上快两月未下一滴雨,百姓心中慌乱,矛盾就更加大了。
若再不下雨,旱灾都是事小了。
“萧少卿可在!”
院外传来响声,五加看了坐在木椅上的萧共秋,又小跑了出去。
打开院门,领头的一看便知是宫中内侍,笑容和蔼,手中还拿着一明黄色的物品,身后跟着一众内侍侍卫,再后边,就是看热闹的百姓。
五加压下心底地喜悦,往内大喊:“大人!快来接旨!”
待宫中内侍离去,五加炙热的视线不停地往那明黄的圣旨瞥去。
赐婚圣旨啊!
五加掰着手指头算日子,七月十六,那不正是白露时节吗!
好日子!
好日子啊!
转观萧共秋,修长的十指死死攥紧那明黄的圣旨,面容紧绷,心中的激动如潮水般汹涌澎湃,他的目光在圣旨上来回看着,那熟悉地字眼让他的心情更加激动。
前边如何夸他的,萧共秋没给多余的眼神。
只死死瞧着那句‘朕之清河与萧爱卿堪称天造地设,为成人之美,朕特此赐婚’。
是啊,他们天造地设,就该如此。
一时间,萧共秋的心脏像一面被擂响的战鼓,‘咚咚’声震耳欲聋,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再次将那句话看了几次,这才将圣旨慢慢合拢。
五加懂眼色的上前,准备接过。
哪知手僵在空中,自家大人将圣旨一合就往外走了去。
外面围观的百姓一一上前祝贺,他早已看清。
可这圣旨?
五加愣了。
萧共秋嘴角挂着笑,眉眼疏朗,眼睛里的光彩,宛如润玉上那一点微微的莹泽,其中流转的喜悦毫不掩饰。
他双手抱着圣旨,直晃晃地呈现在众人面前,语嫣含笑。
“多谢诸位。”
“同喜同喜。”
“……”
等待百姓散去,萧共秋这才双手拿着圣旨往书房走去,眼角微微扬起,时不时看眼圣旨。
一直跟在他身后转悠,且叫喊多次的五加,默默站立在光秃秃的院中:……
他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就要享福了。
这边兴奋得看不见人,把圣旨当作宝。
另一边……
张流徽浸手,接过月见递来的帕子将手擦干净,又由着满脸忧愁的月见替她擦脂润肌。
刚和莫老探讨完医术,张流徽正兴奋,面对月见时不时的嘟囔只当作听不见。
习武之人,手上有茧粗糙些,是多正常的事。
不说大哥这个文官,就连太子哥哥手上的老茧也不少。
小时候掐她脸,刮得她老疼了。
也就她,这润肤凝脂的生肌膏被拿来当润手脂用,茧也只有一些轻微地。
这几日练鞭勤了些,茧又接二连三地冲出来,如那雨后春笋,挡也挡不住。
月见也不是第一次念叨了。
她习惯了。
待月见念叨完,张流徽一把拿过天冬捧着的圣旨,毫不怜惜地扯开一看。
那动作,月见等人看了都害怕,生怕张流徽一个没收住劲儿,圣旨就这么被撕碎了。
“白露时日成亲,那不就还有半月?这么急?”张流徽一张小脸皱巴了起来,皇室中人少,但不代表她不懂。
成亲可麻烦了,半月时间下聘日子都不够,何况是她清河郡主迎娶郡马?
豆蔻早已知晓此事,候在一旁解释道:“去年黄河水患频发,苏州可谓是水漫金山也不为过,朝廷连下两次赈灾银,苏州百姓才得以生存,近日的天气郡主也知晓,怕是有旱灾了。”
“这时皇室大喜,是一种表象…”
豆蔻点到为止,张流徽不傻,自然明白。
她随手一丢,月见忙不迭地接住,看着手中毫发无伤的圣旨,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下。
张流徽抬眼看天,此刻天光变得昏暗,被炙烤过的大地依旧炎热,脚踩的地面也散发着顾顾热浪,直冲天际。
这些日子是太热了些,往年下发的冰块她也够用,今年却不行。
已下发了三次,用冰数量节节攀升。
她是郡主,日子才这般好过,平民百姓…张流徽不敢多想。
夜间,张流徽洗漱完往床榻走去,卧房凉爽,不知有多少盆冰,瞧见那化冰速度如此之快,坐在床边的张流徽翻身背朝外躺下。
眼不见为净,眼不见为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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