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泉～」齐信的叫唤声传来。
在神祇官衙的正堂处理着公务，泉子抬头示意友人们稍等，齐信和公任便去边旁的休息室，随手翻着她的糖果盒，隔帘看泉子理事。
今日泉子要处理的，是伊势大巫女的接任问题。
自她结婚后退回巫女职，由于没有适合的人选，大巫女一位便从缺，工作由几位资历较长的朝廷巫女轮流担任。效果当然比不上泉子，但有泉子仍作为神祇伯主祭，倒还压得住祭阵，但总归是要定下人选。为此，源氏和大中臣氏已经往她处多次递话，被她逐出宫廷的忌部氏也找上门路搭话，表示愿意以泉子马首是瞻。
各家都想将因泉子而权位大幅提升的大巫女之位抢下来。
最后筛选出来的、现时最有资质的女子，是年不过十岁的大中臣清子，即大中臣辅亲的小女儿、泉子的异母妹，曾受泉子推荐而拜在了贺茂门下学艺。
神祇官系格局已定，泉子无意再挑起混乱，人选势必要在源氏和大中臣氏之中择出。选大中臣清子，也有助维系她与贺茂家的关系，减轻安倍家与贺茂家竞争阴阳头职位的负面影响。
「你想做吗？」端坐案后，泉子问，「这个伊势大巫女。」
跪坐在下首的半大女孩，一身白衣，伏身低头在地，软糯的声音看似模糊，回答却确凿：「是，神祇伯大人。」
坐在外廊的大中臣辅亲，与身后的大中臣氏神祇官们交换了眼色，但没敢发出声音。廊外另一排的源氏神祇官们，正襟危坐，眼尾都没要看大中臣家的意思。
「为什么？」泉子再问。
「人立于世，必得有一维生之职，对臣女而言，任大巫女无疑是最好的出路。」
「我可以荐你去中宫殿任女房，不必经受祭祀之苦，安享荣华。」
「假如今日落选，臣女是定必要拜托神祇伯大人作此荐的。」
泉子笑笑，「也就是说，大巫女一职于你而言，是当与不当都无所谓的？」
依然没敢抬头，女孩交叠在身前的十指微紧，声音却仍旧稳定，「臣女渴求此职，但总不能落选就放弃寻找脚下之路。臣女是这样想的。」
明亮的黑眸审视着堂下的女孩，泉子扬手一拂，一截翠绿的竹枝瞬即出现在她的手中。女孩猛地抬起头，便见尖锐的竹枝朝她袭来。狼狈地翻身一滚，白衣下摆撕裂，女孩却顾不得这些，直往堂外空旷的中庭奔。泉子单手执竹，左抽右挞，女孩很快便满身伤痕，连长发都被削去一半。
「哈！」拚着受伤以臂挡开竹枝，女孩另一手反攻而上，娇喝一声，直取泉子的心脏。
泉子侧身，轻轻避开。
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女孩便跪倒在地，血染白砂，粗喘着气。
抛开竹枝，素衣净如新的泉子，朝休息室中看戏的友人招手，转身大步往外走。
「下月起来神祇官衙上值，同时兼任中宫殿的女房，」泉子没回头地说，「你在内宫的称号，作『伊势大辅』。」
「伊势」是指大中臣家常年把持的神职伊势祭主，「大辅」通祖辈的神祇大副一职，是按惯例依家中男性官职来取的女房名号。然而，于此际又有了不一样的意思。
女孩抬头望向离去的异母姐姐，大眼亮如夏光，「……是！神祇伯大人！」
她的「伊势」，指的是她为新任「伊势大巫女」，是代表她大中臣清子自己的「伊势」。
木廊之上，其父大中臣辅亲掩不住狂喜的神色，族人们也纷纷舒出一口气。这个任命，不说是泉子已原谅家族，但至少是不会再拿着往事不放的意思了。
源氏一族则一脸晦气。
「你就这么放过大中臣家？」走在宫道上，公任问。
「不然呢？」泉子稍稍摆正襟前的羽织长锦带，「谁叫天道不愿叫他们因我而受难，给了他们个好女儿。」
公任瞧瞧她，「你那生父，你是用还是不用？」
「他背叛了道长，反正在我俩在世之年，他就在叙五位处呆着吧。」泉子顺手打了个响指，给友人们罩上一层肉眼不可见的结界以挡暑气。
齐信给她分着糖果，笑道：「哎呀，一家子的绿袍，我看他还挺享受自己是惟一的一个红袍呢。」
「若不是大中臣家对你的祭祀有用，」公任背起一手，「我早杀了他。」
「死倒不至于。」泉子将糖果塞进嘴，糖纸丢给齐信，「祭祀一道上确没比得上大中臣家的。源氏除了血脉尊贵，其他的都差得太远。」
齐信七手八脚地接住糖纸，然后掐成个球丢向公任，「光是让孙女去当女房，就够大中臣能宣那个老人在三途川跳脚的啦。不过，泉泉，指那个小女孩去当中宫女房，真的可以吗？道长似乎是想将藤壶打造成不输先皇后登华殿的诗会哦。」
公任皱着眉头，一把接住糖纸球，然后反手塞到齐信的后衣领。
「……藤原公任！」齐信气到跳脚，「你是小孩子哦！？」
「是谁先丢的我？」公任冷冷地道。
泉子抱起手臂，以失去光采的双眸看两老友打架，「大中臣家不论男女，三岁以汉字启蒙，五岁以前必对祭文倒背如流。她是大中臣辅亲亲自教养的，我想她应付得来。而且也没必要跟先皇后比。」
「嗯～？」齐信跟友人推搡着，扁了的脸抽空应了声。
「今上和道长本来就不满登华殿的浮华，而且也没人能美得过已逝之人，比也没用。」泉子踱步在红墙白地之间，「中宫彰子收紧藤壶用度，又压着不让女房们跟你们这些公卿调情，便是要告诉世人，逝者虽美好如仙境般令人追忆，但她才是脚踏实地的人间国母。今上应该会喜欢中宫彰子的，这回算齐信和道长没看走眼。」
「……」齐信和公任停下手来，互看了一眼，又再一道看向泉子，上身同时向后微仰。
两个男人的眼眶稍稍睁大，连瞳仁都像是晃出了残影。
泉子：「……」停下脚步，双手叉腰，「你们这算是甚么表情？」
「泉泉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