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允许他们打扰温语梦吃饭,但黎彦修的本意并不是逃避。相反,温语梦和他讲了需要他配合之后,他甚至没有详细问需要配合什么,到什么程度,他们又究竟要做什么,就答应了。
速度快到令人惊讶,游初晓和云良才都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这么轻松。
“你是说……你愿意配合?”游初晓忍不住再次询问确认。
“嗯。”黎彦修点头,他显得很拘谨,完全没有和游初晓对视,犹豫了一会儿,他补充说,“既然是小梦的请求的话,我同意。那么,我需要做什么?”
游初晓看了一眼云良才。
云良才秒懂他的意思,笑着走过去蹲在温语梦身前,问温语梦:“小梦,你想不想吃冰淇淋?姐姐家里有很好吃的冰淇淋,一起去尝尝吧?”
“要离开这里吗?”温语梦问,“会有危险吗?”
这小孩的感知力果然敏锐。不能把她当成一无所知的小孩来哄。
游初晓先是点头,然后摇头:“放心吧小梦,不会有任何危险,我会亲自把他完好无损地送回来的。阿云,你先带小梦玩,最晚晚饭之前,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云良才跟着点头,握住温语梦的手,轻声细语:“别担心,相信姐姐。走吧,我们去吃好吃的。”
温语梦认真地想了想,跟着云良才往门外走,忍不住回头对着黎彦修挥手:“哥哥我会记得写作业的,记得早点回来哦。”
黎彦修点点头。
事情说开了反而没有那么难处理了。
云良才带着温语梦上楼,拿了两根冰棍,一人一根。拆开包装,两人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温语梦一边舔着冰棍,被冰到了,努力地哈气让冰棍不那么冰,大着舌头问云良才:“姐姐,哥哥到底怎么了吗?哥哥是好人……好鬼。他不会伤害任何人的。”
听上去她很担心柳真的安全问题,更担心柳真会被带走。
如果柳真被带走,何依梦会是什么反应?温语梦问自己,她想到这具身体的反应,大概何依梦也是相当不愿意的。
如果柳真出了什么事,何依梦一定会想办法把人带回来的。
所以她也是。
云良才点头。这个她当然明白,经过游初晓的初步鉴定,柳真确实没伤害过任何人。
只是现在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不代表以后,更不代表柳真毫无攻击性。
之所以坚持要查清楚柳真身上的事情,除去游初晓感兴趣之外,还有云良才自己的担忧。她担心柳真有一天会失控,会伤害到何依梦。
想了想,云良才问:“小梦,你记不记得是在哪里遇到柳真的?我记得他们说,是在外面的学校附近?”
温语梦绞尽脑汁地想着:“我只记得我出去散步,散步着散步着就遇到哥哥了。当时他意识不是特别清楚。但他没有伤害我。我把我的糖分给他吃,然后……”
温语梦敲敲自己的太阳穴,开始憋气认真思考:“然后,哥哥好像吃了?还是没吃?好像吃掉了……他牵着我的手,和我一起散步。再后来他就和我一起回家了。
“他说他没有家,问我能不能带他回家。”
虽然是何依梦主动伸出了援手,但对一个小孩说出这样的话,足以说明当时的柳真已经无路可去。
无路可去,怀揣着最后一丝可能被救赎的希望,握上了何依梦的手,成为了何依梦的哥哥,何依梦的家人。
云良才皱着眉头,追问道:“你同意了?带一个陌生的不知好坏的鬼回家?”
温语梦认真地反驳:“哥哥不是坏蛋!我能感觉得出来,他身上的气息和其他鬼不一样!而且……他真的很伤心。姐姐你能明白我的吧?他虽然没有表情,可他也会难过,会伤心的。
“就像现在,如果我不愿意吃饭,哥哥也会生气的。”
温语梦不知道何依梦是怎么判断柳真是好鬼,能够带回家的。所以涉及这方面的事情,她选择了全部回避,全部用更情绪化更意气用事的表述来掩盖过去。
但是没关系,没有成年人能够完全预判一个小孩的所有言行举止。成年人和小孩之间就是隔着很遥远的距离。
她的说法有漏洞,但这些漏洞在她现在的年龄面前,根本什么都不是。
反而太有逻辑的话语,会招致怀疑。
云良才果然没有多说什么,捡陌生人回家这种事,何依梦确实不是第一次做了。但捡陌生鬼,是头一次。
她疑心何依梦口中的判断好坏是出自一种天赋,但何依梦年纪还小,说不清楚到底是一种感觉还是一种能力。
看了两小时电视,温语梦提出要回去写作业了,终于离开云良才和游初晓的家。
演小孩也太难了。温语梦耷拉着脑袋,心想,还是在黎彦修面前自在,演了两小时笑点低的小孩看搞笑剧本,她真有点遭不住了。
她现在宁可应付那些神秘的打码题目,也不愿意再继续演下去。
太累了。
黎彦修得了个面瘫的角色,倒还好说,至少不用像她这样,觉得剧情很弱智还得在那儿笑。这么弱智的剧本居然能拍整整两小时。
温语梦感觉甚至不如冷笑话。
翻开习题册,第一页依旧是熟悉的语文题。
小孩的阅读文本肯定不会太长,大致讲述了两个小孩一起出去玩捡到了一本书上交图书馆的故事。很短,效果应该是对标了路边捡到钱交给警察的小故事。
……书?
温语梦皱起眉头。在惊悚世界,要上交的是书?
书还能是基础货币不成?为什么会是书?
某种预感似的,温语梦迅速翻开下一页。还是近代史,还是那一串打码。
不同的是,这一次的课后习题,赫然写着:
如果能够直接与“余津霞”对话,你有什么话想对他说?
他。不是祂。
余津霞一位月神,在这里,也算不上完整的神明?惊悚世界成神的逻辑是什么?有信徒有实力还不足够吗?
也是,这样很容易养成邪神……
惊悚世界还需要管邪神这种事吗?!
温语梦敲敲自己的太阳穴,只觉得脑袋突突地疼。
事情越来越复杂,越来惊悚世界越觉得这个异世界并不像大家最开始想的那样。虽然名为惊悚世界,但一个个的,却并没有想象的那样弑杀,亦或者疯狂。
大家反而真的像是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爱恨情仇。
充满矛盾,扑朔迷离。接触得越多,越不能够理解。
幸好作业本身并不难做,比起昨天,减少了一小部分打码的地方,但还是很谜语人。
温语梦觉得更奇怪的地方在于,昨天她书写的那几页,全部消失了,仿佛从一开始,第一页都该是今天的作业。
昨天写的所有东西,一个字都没剩下。
怪不得黎彦修说作业不能提前写。提前写的结果大概是全部吞掉一点不剩,有多少吃多少。
完全是裸奔。
温语梦还没写完作业,黎彦修就回来了。
他一回来就直接钻进了温语梦的房间,把正在写东西的温语梦抱起来,两只手直接远离了桌子。
“你干什么呢?”写字写到一半被打断,温语梦有些不满地开口。
她听到了黎彦修靠近的脚步,但完全没料到黎彦修会这么做。
“唔……知道了一些事情。这是这具身体的反应,不是我。”黎彦修道,“他说他想这么做,想得不得了。”
“我又不是何依梦。”
“我也不是柳真啊。”黎彦修是想笑的,但这具身体是面瘫,以至于他再努力也一点作用都没有,相当狼狈。
抱了一会儿,黎彦修才松开温语梦。
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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