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酒店房间,宋礼就反手把门锁死,还挂上了链条锁。
行李箱摊开在地上,她蹲下去,把衣柜里的衣服一把一把拽下来,团成团往里塞。手机开着免提放在床上,电话那头陈念安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你看!我早就说你千万不要被骗了吧?”
“谁能想到他是这种人。”宋礼把一件裙子摔进行李箱,“他居然一开始就在跟踪我,我都不敢想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总不会我一下飞机就被盯上了吧?现在这年头,机场都有变态吗?”
陈念安沉默了两秒:“……天呐。”
“我在收拾东西,今晚已经没有航班了,我定了明天一早的。”
“那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没有。”宋礼语气比刚才硬了一点,“他敢。”
把东西都塞进行李箱后,她跨上去拉拉链,拉得太急卡住了,又扯开重新拉。
关上行李箱,宋礼拿起手机转身进了浴室:“我收拾完就睡觉,先不说了。”
浴室灯亮起来,暖黄的光依然照得镜子里的她脸色惨白。她想起来洗漱包已经被塞进行李箱了,又重新拿出来,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往洗手台上摆。
倒卸妆水的时候她手抖了一下,洒了点出来,在洗手台上洇开一小片,她抽了张纸巾去擦,擦完看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还是很差。
“没事。”她对着镜子说,“明天就走了。”
突然,啪嗒一声,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礼脊背一阵发凉。
镜子里,她的背后,淋浴间的玻璃门半开着,地漏的盖子歪在一边。
刚才她进来的时候,那个地漏是那样的吗?她已经不记得了。
她盯着地漏盖子看了三秒,并没有什么动静。
她松了口气,骂自己神经病,伸手去拿洗面奶。
幻觉,一定是幻觉。今天经历太多了,神经绷太紧了,一天之内塞了太多东西进来,脑子处理不过来,所以开始编造一些不存在的声音,这是很正常的。
“啪嗒。啪嗒。”
这次声音连续又急促,像有什么东西很急着要从下水道出来。锈蚀的铰链发出摩擦声,盖子突然被从下面顶开,歪向一边,露出黑洞洞的管口。
宋礼迅速转过身去,腿却软得动不了。
这一刻宋礼真是看到了人生中最荒诞的画面。
一团湿漉漉的黑色的东西从管口滑了出来。
很像一团湿透的,纠缠在一起的海草,没有骨头一样,从那个直径不过十厘米的管口里涌出来。
“吧唧”一声,那东西整个滑落在浴室瓷砖上。
宋礼的尖叫声终于冲出了喉咙。
夜色中,江述野目送宋礼的车消失在路口。摸出烟盒,敲出一支,叼在嘴里。风大,打火机打了两下才点着,火苗在风里晃来晃去,被他用手拢住。
烟燃起来的那一瞬间,他的脸被照亮了一瞬,眉骨很深,眼里有些疲惫。
火光暗下去,他又隐没在黑夜里了。
他靠在墙边,仰头吐出一口烟。
他不算是什么好人,但应该没她想的那么坏吧?
从小摸爬滚打长大的人,早就习惯了不被理解。
江述野的童年是在海边度过的。天没亮就被摇醒,睡眼惺忪跟父亲上船。有时候他也负责掌舵,手小握不稳,父亲的大手就覆上来,粗粝的掌心摩挲着他的手背。
收网最累,他也帮忙,手心被勒出一道道红印依然不吭声,鱼在船板上蹦,他蹲着一条条捡。
下午船靠岸,他跳进齐腰深的水里帮父亲推船。母亲已经在岸上等着了,接过鱼篓,笑着挑一条说今晚红烧。
他蹲在船边帮忙洗甲板,偶尔抬头,看见父母在不远处相互依偎着说话。
那时候不管出海多晚,码头上总有一盏灯亮着。
后来,海难带走了他们。那一年他九岁。
直到那个时候他才知道,人生真正的苦是你很拼命活下来,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半年后,师父找到了他。
他师父叫周览,闽南人,是闾山派民间法脉的末代传人之一。
闾山派是道教的一个分支,主要在福建、浙江、台湾沿海一带,以符箓、咒法、水法闻名。
闾山派虽同出一源,但各地分支因地制宜,精擅不同,周览年轻时和几个师兄弟在当地专门处理水事,即海难、溺水、水鬼、海上邪祟等等。
周览是正经的闾山弟子,领过职牒的。他们的法脉很完整,有坛有庙有传承,每一代都有职牒记录,从哪一代传到哪一代,清清楚楚。
但后来,因为城市化发展,年轻人进城打工,没人学这个,职牒锁在箱子里落灰。
周览是最后一批受过完整训练的弟子之一,等他学成出师的时候,沿海一带已经没什么人请他做法事了,即便找他也是些不痛不痒的。
收了江述野之后,周览发现时代变得太快,做事都讲究效率,行业内挤满了没处去的同行,一个比一个卷,老法子跟不上新东西,他就自己磨出了一套路数,到处找活干,从福建到浙江,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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