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兰实在是没想到娘娘如今竟然不理智到这种程度。
老爷从前是三品大官,但那也是从前的风光了。
可当今陛下明显不是个任人宰割的,娘娘竟然还想着用小皇孙的存在说事。
屋内烛火昏黄,春兰将淑太妃眼底的怨毒尽数看在心里。
她皱了下眉,声音压的低沉了几分:“娘娘,这些事情自有前朝的官员操心,娘娘下午出去得久,夜已经很深了,不若早点歇息?”
“本宫知晓轻重。”
“……”
主子都这样说了,春兰这下也不好说什么了,站在一旁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内心祈祷主子快睡。
淑太妃打开窗棂,冷风夹杂着雾蒙蒙的雨拂在她眼尾的皱纹,望着不远处西苑其他宫里的灯火,手怔怔的抚上了自己眼尾。
“春兰……本宫老了……”
春兰抿唇道:“娘娘,您不老。”
不到四十的年纪,哪里能叫老?更何况养尊处优的人,看起来跟二十多的人一样。
在春兰看来,娘娘可比她老家那些整日干农活的同龄妇人年轻多了。
淑太妃苦涩一笑,神情恍惚。
“几年前,她夫君死的时候,本宫为她难过之余,又忧心她接下来的生活。可才过去了短短两年,她竟然二嫁了,对方还是个比她小三岁的男人。春兰……本宫不比她差啊……”
春兰知道娘娘说的是她的闺中密友茹小姐。
两人当年是一起入宫选秀的,娘娘被选中了,而茹小姐却落选了,落选后第二年便嫁给了当年的探花郎。
探花郎年轻高挑又白净,娘娘听到消息的时候回房坐了很久。
后来茹小姐的夫君做了国子监祭酒,前几年外出查访时无意间身亡,娘娘听到消息的时候又在房里坐了很久。
再之后听到茹小姐的消息时,便是茹小姐二嫁给了一个比她还小三岁的孤寡男人。
娘娘又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春兰叹了口气。
都说做皇帝的女人好,可她瞧着,宫里的娘娘们一点盼头都没有。
别看娘娘现在嘴上说宸妃,但这西苑先帝的妃嫔们哪个不羡慕宸妃?
倒不是说羡慕皇帝的恩宠,最起码相对来说,总比软禁在西苑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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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檬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里乱象丛生。
一会是嘉愉郡主杀人不眨眼的模样,一会又是楚胤当初提着剑来救她的模样。
秀眉紧紧蹙起,额角也沁出一层薄汗,身子不安的翻转。
楚胤听到动静,将她晃醒了。
漂亮的眸子有片刻的失神,她看清了眼前的人:“怎么了?”
楚胤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神情严肃:“白姐姐,你又开始烧了。”
白檬感觉脑子懵懵的。
“来人,传尚医局。”
这场发热来的突然,尚医局的人来配了药,楚胤将她扶起来,伺候她喝药。
白檬闭着眼睛,下意识吞噎了一口药。
“好苦……”
楚胤有些好笑的抹掉她额头的细汗,“白姐姐,怎么发了个烫还变成小孩了?来,吃颗蜜饯。”
白檬吞掉了蜜饯,紧接着皱眉喝掉了楚胤重新端过来的药。
她脑子虽然晕,但好歹分得清现实。
她不能再楚胤面前肆无忌惮。
太医说:“这段日子天气反复无常,陛下跟娘娘无论是出行还是在寝宫,皆要注意保暖,冷热交替,最是容易受凉发热。”
楚胤闻言若有所思,吩咐人去尚服局,又给白檬追加了十套厚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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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又下了三日,在十月底,天气终于放晴。
白檬的病彻底好了,她在房间里看了会书,泽兰就走进来了。
“娘娘,陛下派人来接你了。”
白檬疑惑:“做什么?”
卢文走进来朝着她行礼,笑眯眯地道:“陛下说娘娘这些日子在宫里待的久了,说要带着你去皇家御苑散散心。”
白檬确实想出去转转了。
自从殉葬的事后,她大病小病不断,再加上天气不好,她在屋里待的时间太长了。
“好,等我收拾片刻。”
卢文笑眯眯地退出去等了。
泽兰已经拿了出门要穿的衣裙,给白檬换上后又开始梳头。
“梳个简单的吧。”
泽兰不赞同地道:“娘娘,您如今是贵妃,若是妆容太过简单,外面的人定会小瞧了你去。”
“……”
于是,白檬眼睁睁地看着泽兰给自己梳了个百合髻。
她对着铜镜细细端详,头发被分股盘成层层花瓣状,看起来饱满柔和,不张扬,反倒显得有些温柔小意。
泽兰又给白檬披上了银灰色狐裘,满意地在后面直点头。
白檬扭头看她:“泽兰,你现在喜欢我这样的?”
泽兰愣了下,“娘娘怎么这么问?”
“你以前最喜欢给我梳堕马髻,简单又清爽,怎么现在梳这么温柔的发髻?不太习惯。”
泽兰笑出声:“娘娘,您如今身份都不同了,奴婢给您梳头肯定不能按着从前那般呀。娘娘长得好看,不管梳什么发髻都好看。”
“你现在也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
白檬无语地看了泽兰一眼。
卢文考虑的很周到,玉撵里面都铺上了玄色龙纹锦茵。
触手温软,坐上也不硌人。
深秋的风裹着凉意钻了进来,白檬玩着之前楚胤送她药玉,越看越喜欢。
她对这种偏湛蓝色透明的珠子完全没有抵抗力。
耳旁突然传来若有似无的辱骂声跟压抑的啜泣声,白檬回了神,掀开绡帘蹙眉问:“怎么了?”
泽兰跟在玉撵一旁道:“好像有宫女犯错了,管事嬷嬷在教训。”
玉撵慢慢停在了一边。
卢文脸色沉了沉,福身道:“娘娘见谅,奴才这就去处理。”
他疏忽了,竟然让这种腌臜事出现在娘娘面前!
片刻时间,一直没等到卢文回来。
白檬吩咐外面的人:“带本宫过去瞧瞧。”
玉撵慢悠悠的抬起。
秋风吹落了枯树的落叶,在地上卷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漩涡。
落叶飘着,落在了不远处马上就要被押走的婢女鞋边。
听见动静,那婢女扭头看了一眼,突然用力挣脱开压着自己的两个嬷嬷,费力跑到了白檬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那女子的衣衫凌乱,发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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