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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十六回

小说:

红楼梦自译版

作者:

一盏粗茶

分类:

穿越架空

话说宝玉见收拾好了外书房,就约定与秦钟晚上一起读书。

偏偏那秦钟体质很弱,因为在郊外受了些风霜,又与智能儿偷偷约会缱绻缠绵,不免没怎么好好休养,回来时便咳嗽伤风,没什么食欲,大有病重的样子,于是不敢出门,只在家中保养休息。

宝玉便扫了兴头,无可奈何,只好先安静等待他痊愈时再约。

那凤姐儿已经收到了云光的回信,全部都已经办妥了。

老尼得知了张家的情况,那守备果然忍气吞声的收了之前下聘的东西。谁知那张家父母如此爱势贪财,却养了一个知义多情的女儿,听说父母退了前未婚夫,她便一条麻绳悄悄的自缢了。

那守备的儿子听说金哥自缢,他也是个非常多情的,就也投河而死,不辜负未婚妻的恩义。

张李两家讨了个没趣,真是人财两空。

这里凤姐却坐享了三千两,王夫人等人连一点消息也不知道。从此以后凤姐的胆识越来越壮,以后有了这样的事,便肆意的作为起来。也不需要多记录。

这一天正是贾政的生日,宁荣二府的人丁都聚在一起庆贺,热闹非常。

忽然有看门的小吏急急忙忙进来,到宴席前报说:“有六宫都太监夏老爷来降下圣旨。”

吓的贾赦贾政等一干人不知是什么消息,忙停了戏文撤去酒席,摆了香案,打开中门跪下迎接。

这就看见六宫都太监夏守忠乘着马到来,前后左右又有许多内监跟随着。

那夏守忠也并没有捧着诏书和敕令,到了屋檐前下马,满面笑容走到厅上,面朝南方站立,嘴里说:“特旨:立刻宣贾政入朝,在临敬殿陛见。”(意思是,皇帝特别下达的旨意,立刻宣召贾政进入皇宫朝堂在临敬殿见皇帝。)

说完也来不及吃茶,就乘马离开了。

贾赦等人不知道是什么兆头,只好急忙更衣入宫。

贾母和全家人等心中都是慌乱不能安定,不停的让人飞马来回报信。

有两个时辰的工夫(也就是四个小时),忽然看见赖大等三四个管家气喘吁吁的跑进仪门报喜,又说“奉老爷的命令,速请老太太带领太太们进宫谢恩”等话。

那时贾母正心神不定,在大堂廊下站着,那邢夫人王夫人尤氏李纨凤姐、迎春姊妹以及薛姨妈等都在一起,听见这样的口信传到家里,贾母便唤进赖大来问问详细的情况。

赖大回禀道:“小的们只在临敬门外伺候,里头的信息一概不能得知。后来还是夏太监出来道喜,说咱们家大小姐晋封为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后来老爷出来也这样吩咐小的。如今老爷又去往东宫了,速请老太太领着太太们去谢恩。”

贾母等人听了这才心神安定,不免又都喜气洋溢在脸上。

于是都按品级打扮起来、穿着礼服。贾母带领邢夫人王夫人尤氏,一共四乘大轿入宫。

贾赦贾珍也换了朝服,带领贾蓉贾蔷侍奉贾母的大轿前往。

于是宁国府荣国府两处上下里外,都是高兴得欢呼雀跃,个个脸上都有得意的表情,谈笑声鼎沸不绝。

谁知最近那水月庵的智能私自逃进京城里,找到秦钟家里看望秦钟,不小心被秦业发现,将智能赶了出去,将秦钟打了一顿,自己气的老病发作,三五天的样子就一命呜呼死了。

秦钟自己本来就怯弱,又带着病没有痊愈,受了杖责鞭打,现在看见老父亲气死,此时后悔哀痛也没用了,更又添了许多病症。

因此宝玉心中怅然很是失落。虽然听说了元春晋封的事,也没能解得愁闷。贾母等人如何谢恩、如何回家,亲朋好友如何来庆贺,宁荣二府最近如何热闹,众人如何得意,唯独他一个人都视若无睹,毫不在意。

所以众人嘲笑他越发呆了。

值得高兴的还有贾琏与黛玉回来了,先派人来报信,明天就可以到家,宝玉听了,这才稍微有些高兴。

他问了详细的情况,才知道贾雨村也进京城面见陛下,都由王子腾多次上奏章保举,这次来是等着补京官的缺,他与贾琏是同宗弟兄,又与黛玉有师从教导的情谊,所以同路作伴而来。

林如海已经葬进祖坟了,所有的事都已经办妥,贾琏这才进京的。本该下个月到家,但因为听说元春的喜讯,便昼夜赶着行程前进,一路上各人都平安。

宝玉只问到黛玉“平安”二字,其余的也就不在意了。

好不容易盼到第二天刚过中午,果然有人来报:“琏二爷和林姑娘进府了。”

众人见面时彼此悲喜交加,未免又大哭一阵,后来又说些喜庆的话。

宝玉在心中观察着黛玉,觉得她越发出落的超凡脱俗了。

黛玉又带了许多书籍来,忙着打扫卧室、安插器具,又将一些纸笔等物品分送宝钗、迎春、宝玉等人。

宝玉又将北静王所赠的鹡鸰香串珍重取出来,转赠给黛玉。

黛玉说:“什么臭男人拿过的!我不要他。”于是扔开不要。宝玉只得收回去。

再说贾琏自从回家参见过众人,回到房中。正值凤姐最近多事的时候,没有片刻闲暇的工夫,见贾琏远路归来,少不得拨开那些杂事来接待,房里没有外人,她便笑道:“国舅老爷大喜!国舅老爷一路风尘辛苦。小的听见昨天第一起快马来报,说今天大驾回府,略微预备了一杯水酒掸尘,不知愿意赏光谬领么?”

贾琏笑道:“岂敢岂敢,多承多承。”一面平儿与众丫鬟参拜行礼完了,献上茶来。

贾琏就问分别之后家中的诸多事宜,又多谢凤姐的操持劳碌。

凤姐道:“我哪里照管得了这些事!见识又浅,口角又笨,心肠又直率,人家给个棒槌,我就认作‘针’。脸皮子又软,搁不住别人给两句好话,心里就发慈悲了。况且又没经历过大事,胆子又小,太太稍微有些不自在,就吓的我连觉也睡不着了。我苦苦的推辞了几回,太太又不许我辞,倒反说我贪图舒服、不肯学习了。殊不知我是捏着一把汗呢。一句也不敢多说,一步也不敢多走。你是知道的,咱们家所有的这些管家奶奶们,哪一位是好缠的?错一点儿她们就笑话打趣,偏一点儿她们就指桑骂槐的报怨。‘坐山观虎斗’,‘借剑杀人’,‘引风吹火’,‘站干岸儿’,‘推倒油瓶不扶’,都是全套的武艺。况且我年纪轻,头衔等级不压众,怨不得他们不把我放在眼里。更可笑那宁国府里忽然蓉儿的媳妇死了,珍大哥又再三再四的在太太跟前跪着求情,只要请我帮他几天,我是再三推辞,太太却不肯答应,我只能从命。依旧被我闹了个人仰马翻,更不成个体统,至今珍大哥哥还抱怨后悔呢。你这一回来,明天你见了他,好歹描补描补,就说我年纪小,原来没见过世面,谁叫珍大爷非得委派我的。”

正说着,只听外间有人说话,凤姐便问:“是谁?”

平儿进来回道:“姨太太打发了香菱妹子来问我一句话,我已经说了,打发她回去了。”

贾琏笑道:“正要说这个呢,刚才我见姨妈去,没防备和一个年轻的小媳妇撞了个对面,生的十分美貌的模样。我疑惑咱家并没有这样的人,说话时才问姨妈,谁知就是上京来买的那小丫头,名叫香菱的,竟然给薛大傻子作了房里人,开脸当了妾室,越发出挑的标致了。那薛大傻子真玷辱了她。”

凤姐道:“嗳!往苏杭走了一趟回来,也该见些世面了,还是这么眼馋肚饱的。你要爱她,不值什么,我去拿平儿换了她来怎么样?那薛老大也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这一年来的时间里,他为了要香菱不能到手,和姨妈闹了多少矛盾。也因为姨妈看着香菱模样儿好还是其次,她的为人行事却又跟别的女孩子不一样,温柔安静,差不多的主子姑娘也还比不上她呢,所以费事摆酒请客,明堂正道的给他作了妾。过了没半月,也看的如同马棚风一般不当一回事了,我倒是在心里可惜了的。”

一句话没说完,二门上有小厮传报:“老爷在大书房等二爷呢。”贾琏听了,连忙整理衣服出去。

这时凤姐才问平儿:“刚才姨妈有什么事,巴巴打发了香菱来?”

平儿笑道:“哪里来的香菱,是我借她暂时撒个谎。奶奶说说,旺儿嫂子做事越发连个谱儿也没了。”

说着,又走到凤姐身边,悄悄的说道:“奶奶的那利钱银子,迟不送来,早不送来,这会子二爷在家,她就送这个来了。幸亏我在堂屋里撞见,不然她走了进来回奶奶,二爷万一问奶奶是什么利钱,奶奶自然不肯瞒二爷的,少不得照实话告诉二爷。我们二爷那脾气,油锅里的钱还要找出来花呢,听见奶奶有了这个私房钱,他还不放心的花了呢。所以我赶着接了过来说了她两句,谁知奶奶偏听见了问,我就撒谎说香菱来了。”

凤姐听了笑道:“我说呢,姨妈知道你二爷来了,平白无故的反而打发个房里的小妾来了?原来你这蹄子捣鬼。”

说话时贾琏已经进来,凤姐便命人摆上酒菜来,夫妻对坐。

凤姐虽然善于饮酒,却不敢任性,只陪侍着贾琏。

没一会儿贾琏的奶娘赵嬷嬷走来,贾琏凤姐忙请她吃酒,让她上炕去。赵嬷嬷执意不肯。平儿等人早在炕沿下设下一个小凳子,又有一个小脚踏,赵嬷嬷就在脚踏上坐了。

贾琏在桌上挑了两盘菜给她放在小凳子上自己吃。

凤姐又道:“妈妈嚼不动那个,倒没的磕了她的牙。”又向平儿道:“早上我说那一碗火腿炖肘子很烂,正好给妈妈吃,你怎么不拿了去赶紧叫他们热过来?”又道:“妈妈,你尝一尝你儿子带来的惠泉酒。”

赵嬷嬷道:“我喝呢,奶奶也喝一盅,怕什么?只不要过多了就是了。我这会子跑过来,倒也不为饮酒,倒有一件正经事,奶奶好歹记在心里,就当疼我一些吧。我们这爷只是嘴里说的好,到了跟前就忘了我们。幸亏我从小奶了你这么大。我也老了,有的是那两个儿子,你就另眼照顾他们一些,别人也不敢呲牙儿的。我还再三的求了你几遍,你答应的倒好,到如今还是干搁置着。这如今又从天上跑出这一件大喜事来,哪里用不着人?所以倒是来和奶奶说是正经,靠着我们爷,只怕我还饿死了呢。”

凤姐笑道:“妈妈你放心,两个奶哥哥都交给我。你从小奶大的儿子,你还不知道他那脾气吗?拿着好处倒往那不相干的外人身上贴。可是现放着奶哥哥,哪一个不比外人强?你疼爱照顾他们,谁敢说个‘不’字儿?没的白便宜了外人……我这话也说错了,我们看着是‘外人’,二爷你却看着像‘内人’一样呢。”说的满屋里人都笑了。

赵嬷嬷也笑个不停,又念佛道:“可是家里出了个包青天了。若说‘内人’‘外人’这些混帐原因,我们爷是没有,不过是他脸软心慈,搁不住外人求两句罢了。”

凤姐笑道:“可不是呢,有‘内人’的他才心慈脸软呢,他在咱们娘儿们跟前才是刚硬呢!”

赵嬷嬷笑道:“奶奶说的太尽情了,我也乐了,再吃一杯好酒。从此我们奶奶作了主,我就没的愁了。”

贾琏此时没好意思,只是讪笑吃酒,说‘胡说’二字,又说道:“快盛饭来,吃一碗还要到珍大爷那边去商议事呢。”

凤姐道:“可别耽误了正事。刚才老爷叫你作什么?”

贾琏道:“就为省亲。”

凤姐忙问道:“省亲的事竟然准了吗?”

贾琏笑道:“虽不十分准,也有八分准了。”

凤姐笑道:“可见当今皇上的隆恩。历来听书看戏,以前都从没有过的。”

赵嬷嬷又接话道:“可不是吗,我也老糊涂了。我听见上上下下吵嚷了这些天,什么省亲不省亲,我也没打听他去,如今又说省亲,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贾琏道:“现在当今皇上体恤万人之心,世上最大不如一个‘孝’字,想来父母儿女之情都是一个道理,不是因为贵贱就有所分别的。当今皇上自己日夜侍奉太上皇、皇太后,尚且不能略尽孝意,因为看见宫里嫔妃才人等都是入宫多年,抛离了父母音容,怎么会有不想念的道理?儿女思念父母,是理所应当。想那父母在家,若只管思念女儿,竟不能相见,如果因此形成疾病甚至死亡,都由朕亲自禁锢,不能让她们如愿孝顺父母享天伦之乐,也是大伤天和的事。所以启奏太上皇、皇太后,每月逢二六日期,恩准他的妃嫔女眷亲属入宫请候看望。”

贾琏继续说道:“于是太上皇、皇太后很是高兴,深深称赞当今皇上至孝纯仁、体天格物。因此二位老圣人又下旨意,说妃嫔女眷亲属入宫,未免会有国体宫规限制,母女尚且不能惬意舒怀。竟然大开方便之恩,特地降下谕旨,让诸位妃嫔的贵戚,除二六日入宫之恩以外,凡是有高门别院的家族,有可以保障皇家妃嫔安全和礼制的住所,不妨开启请内廷妃嫔的鸾驾进入私人府邸,可以略微尽一尽骨肉私情,享亲人之间的天伦之乐。这道旨意一下,谁不踊跃感恩戴德?现在周贵人的父亲已经在家里动工了,修盖省亲别院呢。又有吴贵妃的父亲吴天祐家,也往城外走动看地方去了。这岂不是有八九分了?”

赵嬷嬷道:“阿弥陀佛!原来如此。这样说咱们家也要预备接咱们大小姐了?”

贾琏道:“这还用说呢!不然这会子忙的是什么?”

凤姐笑道:“如果真是这样,我可也要见个大世面了。只恨我年纪小几岁,若早生二三十年,如今这些老人家也不轻视我没见世面了。说起当年太祖皇帝效仿舜帝巡游的故事,比一部书还热闹,我偏偏没那个运气赶上。”

赵嬷嬷道:“唉哟哟,那可是千载难逢的!那时候我才记事儿,咱们贾府正在姑苏扬州一带监造海舫、修理海塘,只预备接驾一次,把银子都花的淌海水似的!说起来……”

凤姐忙接话道:“我们王府也预备过一次。那时我爷爷单管各国进贡朝贺的事,凡是有外国人来,都是我们家养活。粤闽滇浙所有的洋船货物都是我们家的。”

赵嬷嬷道:“那谁不知道?如今还有个口号儿呢,说‘东海少了白玉床,龙王来请江南王’,这说的就是奶奶府上了。还有现在江南的甄家,嗳哟哟,好气派!唯独他家接驾四次,若不是我们亲眼看见,告诉谁谁也不信的。别讲银子成了土泥,任凭是世上所有的,没有不是堆山塞海的,‘罪过可惜’四个字竟然顾不得了。”

凤姐道:“常听见我们太爷们也这样说,哪儿有不信的?只纳闷儿他家怎么就这么富贵呢?”

赵嬷嬷道:“告诉奶奶一句话,也不过是拿着皇帝家的银子往皇帝身上使罢了!谁家有那些钱买这个虚热闹去?”

正说的热闹,王夫人又打发人来瞧凤姐吃了饭没有。

凤姐便知道是有事等她,急急忙忙的吃了半碗饭,漱口要走,又有二门上的小厮们回话:“东府里贾蓉贾蔷二位哥儿来了。”

贾琏才漱了口,平儿捧着盆给他洗手,见他们二人来了,便问:“什么话?快说。”

凤姐先停下脚步稍作等待,听他们二人回些什么话。

贾蓉先回说:“我父亲打发我来回叔叔:老爷们已经议定了,从东边一带,借着东府里花园起,转到北边,一共丈量准了,三里半大(也就是一千七百五十米长宽),可以盖造省亲别院了。已经传人画图样去了,明天就能有。叔叔才回家,不免劳累困乏,不用到我们那边去,有话明天一早再请您过去当面商议。”

贾琏笑着忙说:“多谢大爷费心体谅,我就不过去了。说正经的,这个主意才省事,盖造也容易,若安置在别的地方去,那更费事,而且倒也不成体统。你回去说这样很好,若老爷们再要改时,全倚仗大爷建议劝阻,万万不可另寻地方。明天一早我给大爷请安去,再商议些细节。”

贾蓉忙应几个“是”。

贾蔷又靠近到跟前回话说:“去姑苏邀请教习师傅、采买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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