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髅与剑的门刚推开，赛弗就往旁边一缩。
一只酒杯擦着门边飞过去，撞上墙，碎片哗啦落进墙根的空桶。紧接着，里面爆出一阵喝彩。
和红狮旅店那纤尘不染的长廊截然不同，这边的木地板恨不得把每双靴子都粘住留下，鞋底抬起来时，黏着一层半干的酒液。
劣质烟草熏得眼睛发涩，麦酒、汗味和血腥气被闷在屋里，一开门，全涌了过来。
角落里围着一圈人，两名斗士赤着上身，正在圈出来的空地上打拳。一个鼻梁流着血，仍抡拳往前扑，另一个被逼得后背撞上绳索，借力猛地弹回去。
周围的人立刻又叫起来。
赛弗踮着脚看了两眼，鼻尖皱起，“我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个。”
“你上次来，天刚亮，他们刚睡。”米粒说。
头骨烛台挂满了墙，摇晃的火光透过空眼眶照出来。吧台后的女兽人正拿布擦杯子，一条胳膊便占去大半个台面，上面的刺青被几道旧疤截断。她对刚才那声碎响连眼皮也没抬，只将擦好的杯子重重放下，喊了句：“碎了的照价赔！”
卢卡斯走过去要酒，雷曼先找到一张靠边的桌子，顺手替采佩西拉开椅子。
米粒正想跟过去，袖口被轻轻扯住。
“他也在。”赛弗说。
“谁？”
“黑杰克梅尔。”
小猫人向吧台旁偏了偏头。那里有张圆桌，一个佝偻着腰背的半身人站在椅边，压低声音对身旁的男人说话。后面几个壮汉抱着胳膊，人群挤到附近便会自觉绕开他们。
男人手里拢着一副牌。
细长的手指一松，两叠纸牌交错落下，沿指腹弯起，再平平整整地合在一起。黑发微卷，皮肤很白，听半身人说话时，唇角还带着一点笑意。
“女王兄弟会那个？”
赛弗点头。
米粒记得她说过，梅尔是盗贼女王兄弟会的一个副手。
“帮我拿一下。”赛弗把装着画像的包塞到米粒怀里，又将斗篷脱下来，搭在上面，尾巴轻快地甩了甩。
“你干什么？”
“挣点酒钱，”小猫人抱好鲁特琴，朝她眨了下眼睛，“别忘了，我可是个吟游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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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曾循着一个名字，走过衰草，
又在陌生的灯下，独自饮尽离愁，
这里有火，有酒，也容得一个人歇脚，
不必刚暖了双手，便急着辞别远走。
今夜借你一支歌，权当行囊；
明日若遇我的故人，请说我还在歌唱。
……”
琴声起初只惊动了最近的几桌，显然，酒客们都不大感兴趣。
赛弗避开侍者端着的托盘，在两张桌子之间停下。她拨了几下琴弦，重新找到一个轻巧的调子，脚尖跟着点起拍子。有人转过头，她便笑着朝那人扬了扬下巴。
“老鼠怕猫，那是谣传——
一只小猫，有啥可怕？”
琴音忽然一转，她又抱着琴往后一缩，耳朵压低，尾巴绕到腿边，“壮起鼠胆，把猫打翻！”
最近那桌先笑出了声。
有人用杯底敲桌，跟着她的调子喊最后一句。赛弗便又弹了一遍，绕着地上歪斜的凳子小跑两步，装出一副被追逐逃窜的样子。
米粒从包上摘下赛弗的帽子，翻过来，放到空处。第一枚铜板弹落在帽檐上，她手腕轻抖，钱币落入帽子里。
银角和铜板接连落下，众人笑着喊，“把猫打翻！”
米粒喝了一口酒，泡沫沾在上唇，苦味压下去，才泛出一点很淡的甜。听赛弗把昨天差点送命的逃跑，唱得如此滑稽，四人相视而笑。
“猫崽子，有点意思！”一个醉醺醺的佣兵拍出三枚金币，拿食指压着其中一枚，朝她勾手，“学两声老鼠叫，让我听听！”
附近几个人立刻跟着起哄。
赛弗抱着琴蹲低了一点，琴弦在指下发出短促的颤音，她缩起脖子，忽然从嗓子里挤出一声阴森森的叫唤。
“吱……吱吱……”
她慢慢伸出一只手。
“交出……你的钱袋……”
佣兵愣了一下。
随即，旁边的人笑得直拍他的背，有人甚至催他把钱袋整个解下来。赛弗趁他笑得松开手，利落地拢走三枚金币，投进帽子里，深深鞠了一躬。
赛弗抱起帽子，沿着几张打赏过钱的桌子一一谢过去。走到梅尔桌边时，她的鞋尖轻轻碰上椅脚，刚好停住。
“晚上好呀，黑杰克大人。”
梅尔已经将牌合拢，松松握在手中，“又是你，沿街乱跑的小猫。”
赛弗抖了抖耳朵，“唯独今夜有收获。”她晃了晃帽子，里面的硬币碰出一阵好听的轻响。
梅尔笑了，抬起目光，正对上抱着她背包的米粒。
“请你的朋友们也过来坐坐？”
圆桌边只空着两张椅子。
米粒坐进其中一张，卢卡斯、雷曼与采佩西换到了斜后方的邻桌。
赛弗将帽子放上膝头，琴靠在腿边。
“能活着从城里出来，至少说明你们知道什么时候该停手。”梅尔说，“有的人直到死，也舍不得放开眼前那点东西。”
“凭这一点，”梅尔将牌在桌上轻轻磕齐，“我们或许可以合作。想不想接点小活计？”
米粒脸上挂起笑，拇指慢慢擦过杯柄上的水珠，“请问，什么样的活计？”
“正经生意。”
“那您说说，我们能做什么？”赛弗问。
梅尔看了她一眼，目光越过米粒，落在邻桌的卢卡斯身上。
“我帮穷人们弄些便宜又好用的东西。以前，外城的货进内城，总要交不少税，货一转手，价钱便不那么好看。能走条近路，对谁都方便。”
他语气温和，像在讲给邻居带一篮便宜的鸡蛋。
米粒端起杯子，掩住不屑下撇的嘴角，走私就走私，虚伪。
“灾难之前，我们在城里有一条安全通道。后来城毁了，通道也断了消息。”
梅尔停指尖扶着杯脚，酒液沿杯壁缓慢地转过一圈，“不过，最近传来一件有趣的事。”
“黑橡木酒馆，重新开业了。”
拳场那边忽然爆出一片叫喊。有人赢了钱，正大声催着同伴付账。米粒等那阵声音过去，才问：“开给谁？妄质生骸？”
“不知道。”梅尔答得干脆，“有人听见里面传出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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