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时候,阮牧年刚把水喝完,被程抒晴提醒了一句。
“桑群同学好像……睡着了?”
阮牧年看过去,桑群抱着胳膊靠在拉帘的墙上,双目阖闭,脑袋稍稍歪斜,但整体姿势还算端正,不去留意根本察觉不到他已闭眼。
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想起来早上拉他去跑四百米之前也是这样,还以为只是习惯性犯困,难道是真的没睡好吗?
阮牧年又跟程抒晴说了两句,起身去医务室柜台那边。
他问医生借了条毯子,顺便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
在程抒晴的注视下,阮牧年轻手轻脚把毯子给眠浅的人盖上,掖到肩膀处,没有其他动作,怕惊醒他。
不知道要睡多久,先这样吧。
他抬起自己的凳子往外挪了一点,以免说话的声音吵到桑群。
程抒晴的目光有些古怪,掩着嘴小声说:“你们关系挺好啊?”
阮牧年笑了笑,气音回她:“是啊。”
“开学之前,论坛上认为你们争锋相对的观点至少占百分之八十,”程抒晴轻声说,“坐了同桌之后还以为会打起来呢,没想到……真是奇妙的发展啊。”
“难道不该是我的魅力吗,”阮牧年跟她开了个玩笑,“团结身边的一切群众啊。”
程抒晴抖着肩膀无声笑起来。
没说两句,阮牧年忽然又起身,程抒晴疑惑地看他朝那边睡着的人走去。
或许是陷入深眠,肢体有些放松,抱胳膊的姿势不由松散下来,桑群的一只手垂落到身侧。
阮牧年小心抓起他的手腕,将那只泛凉的手重新塞进毯子里。
他趁机观察了一眼桑群的面部表情,还算平和,没有皱眉。
似乎不是在做噩梦,可手却是凉的,难道是空调太冷了?
阮牧年又给他拉了拉有些滑落的毯子,回到自己座位上。
程抒晴捂着嘴,冲他挪揄地眨了眨眼。
阮牧年后知后觉刚才自然的动作在别人看来有些过于亲近了,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他找补道:“桑群脾气不好,被冷醒要骂人的。”
“哦——”程抒晴拉长声音,还是那个眼神,“我知道啦。”
阮牧年:“……”
怎么感觉她知道的和他想表达的不是一回事。
又过了一会儿,今早的项目基本接近尾声,程抒晴联系了家长来接,很快就走了。时间滑向饭点,医生也打算去食堂,阮牧年主动揽下关门关电的活。
而桑群还没醒。
阮牧年支着脑袋看着他发呆。
平常桑群总是白天犯困,偶尔是因为帮工厂赶活或者补作业,大多数时候跟他糟糕的睡眠脱不了干系。
夜里难入睡,睡着容易做噩梦,惊醒后更难入睡。
这段时间好了不少。他们住在一起后,桑群上床睡觉的时间早了很多,有时阮牧年起夜会去屋里看他,确实睡着了,团团在旁边尽职尽责地守着他。
阮牧年回想着昨晚的事,关灯睡觉的时间跟平常差不多,桑群睡的沙发,夜里也没有转辗反侧的动静。
要不要研究点改善睡眠的菜谱呢……
思维发散,目光黏在桑群身上,不知何时自己已经挪到对方身边,挨在桑群肩膀旁,听他细微的呼吸声。
阮牧年坐了一会儿,感觉耳边的声音停了,皱起眉伸手指过去,隔空搭在他鼻下。
还有热气。
他松了口气,扭头盯着桑群的脸,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守着。
都饭点了,叫醒桑群,回去做饭、吃饭,然后在床上好好睡一觉,下午精神充沛地去跳高。
应该是这样的。
但他莫名不想动弹,在学校无人打扰的空间里,在气流清凉舒爽的室内,只想就这么静静待一会儿,和桑群。
或许是前不久桑群在操场跟他说的话,让他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那天在酸菜鱼馆里,明明互相保证了不要害怕,可惧怕的触角依然会从心底的坑洞里钻出,一点点爬满他的整颗心脏。
等阮牧年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将指尖搭在桑群脸上,无知觉地抚摸了不知多久。
就在这时,桑群轻轻颤了一下。
阮牧年慌乱地撤开自己的手,屏息等待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等了一会儿,毫无动静。
还不醒吗?
阮牧年看了眼挂钟,再睡下去,学校要午禁了。
他先去把空调和灯都关了,室内的光线昏暗下来,窗帘拉着,外面的阳光被米黄帘子过滤成灰蒙蒙的光雾。
阮牧年往门外看了一眼,人似乎都走光了。
实在不行……只能把桑群抱回去了。
最好的办法明明是叫醒他。
可……阮牧年不想叫醒他。
阮牧年抿了抿唇,伸手从毯子的另一侧钻进去,轻轻扶住桑群的腰。
俯身准备发力的时候,他的脸难免凑近对方,就见那双紧闭许久的眼睛忽然睁开。
桑群还没醒神,恍惚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梦中梦?
然而面前的阮牧年不复梦里那般游刃有余,见他醒来先是怔然,接着连忙往后退开一些距离。
“可算醒了,”阮牧年挤出一个笑,偷偷把手收回来,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这样遮遮掩掩,“不然我就要亲你了。”
像是触发到什么关键词,桑群手一抖,猛地把人推开。
本来只是想活跃气氛的阮牧年猝不及防踉跄两步,差点摔到地上。
桑群皱眉:“你干什么。”
阮牧年委屈:“你干嘛?”
两人互瞪了几秒。
桑群清了清嗓子,重新问了一遍:“凑这么近……干什么?”
“童话里都是这样写的,”阮牧年说,“王子用亲吻唤醒了睡美人,你睡得那么死,看来只能用这个办法叫醒了。”
桑群:“……你才睡美人。”
“我不是哦,”阮牧年嘻嘻道,“我是王子。”
桑群揉了揉脖颈,有点酸:“几点了?”
阮牧年:“都晚上了,你跳高都是我帮你跳的。”
桑群:“?”
他看了眼周围的环境,光线灰暗,真的一觉睡到了晚上?
很快他就看见了墙上的挂钟。
桑群无语:“你唬小孩儿呢?”
阮牧年坐到他旁边:“那你不是差点就信了嘛。”
“其他人……”桑群又看向不远的柜台和处理台,“都走了?”
“嗯,”阮牧年伸出手帮他一块揉着,“就剩我们啦。”
听到这句话,桑群心里颤了一下,不可避免地想到刚刚梦里的那些胡言乱语。
第一次做这样的梦。
也是第一次……梦见这样的阮牧年。
他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后怕,如果刚刚没有推开对方,梦里那个未竟的吻恐怕会变成现实。
那就太糟糕了。
更糟糕的是,阮牧年可能真的会傻傻地以为,是王子的吻唤醒了睡美人。
不对,应该是美人唤醒了王子。
他才不当睡美人。
“桑群?”
桑群回过神,嗓子嗯了一声。
“你是不是……又做梦了?”阮牧年有些担忧地看着他,手指搭在他后颈上,“惊醒的?”
桑群顿了一下:“没。”
“不是噩梦,”他别过脸,假装揉太阳穴醒神,躲开阮牧年的视线,“……可能也不是什么好梦,反正醒来就忘了。”
阮牧年惊讶:“还有你记不住的梦吗?”
桑群:“我又不是什么梦都记得。”
“哦好吧,”阮牧年点头,“醒神了吗?回家吃饭吧。”
桑群:“嗯。”
他看着阮牧年的背影沉思,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见阮牧年不奇怪,可梦里的那个阮牧年又十分奇怪。
无论怎么想,都很难将阮牧年跟梦里那个形象联系在一起。
那双眼睛颜色很深,一颦一笑全是心机,言语和举动甚至带着令人沉重的压迫感。
桑群忍不住回味了一下,更可耻的是,他居然不讨厌……
啧。
难道是最近太饥渴了?
高中生果然屁事多。
“高中生怎么了,看不起未成年吗?”体委叉着腰骂回去,“成年人了不起啊?还不是屁溜屁溜回来当高中生!”
被骂的人一脸不屑:“那是你们学校求我留下来的,真以为我稀罕啊?反正你们只是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还想运动会拿第一?白日做梦。”
体委:“你!”
刘嘉在旁边劝他:“算了璋哥,跟傻逼互呛浪费时间,我们到时候好好打他脸就行了。”
“打脸?”留级生狂妄地笑出声来,“你们班除了那个什么阮牧年,还有什么人能看?阮牧年跳远也没跳过我,真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底气跟我叫板。”
“我、我们……”体委左右张望,怒气上头居然直接抓了桑群的手举起来,“我们还有六爷呢!”
正在发呆被人打断的桑群:“?”
“六爷?”留级生疑惑地掏了掏耳朵,“谁?”
他今年刚回高二年级,还没听说过年段里龙头虎尾的传说。
虽然没看懂这是什么场面,以及自己怎么就被牵扯其中了,但桑群勉强能感受到气氛里的剑拔弩张,于是毫不客气地开口。
“你爷爷。”他说。
留级生刚想骂:“你……”
“诶对!”刘嘉连忙打断他,“你刚刚喊了啊,我可都听见了,大家伙都听见了!你喊未成年爷爷了!”
留级生:“血口喷人……”
桑群还是没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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