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最后一天的早上,桑群依旧没来班级。
阮牧年被拉着到处给同学加油,抽空给他发了条消息。
【Ruann:下午的接力赛别忘了来,三点开始】
【阿君羊:知道】
回完消息,桑群又看了眼时间,三点……应该来得及。
旁边的王叔抬起头,笑着问了句:“怎么,有什么事吗?”
“没,”桑群摇头,重新将手里的活计捡起来,“绣在这一面是么。”
“对,”王叔说,“这些地方都可以装饰一些花纹,你先做内侧的,外侧有很多成品材料可以选,待会儿去挑一挑。”
“好,”桑群问,“都是什么图案?”
“五颜六色的花纹啊,火焰纹、流云纹什么的,哦还有比较潮流的字母变形纹……”
“字母?”桑群抬起头,“什么字母都有么?”
“当然,但是一边只能做一个,”王叔说,“你要什么字母?”
桑群沉吟片刻:“……N吧,左右选一样的。”
王叔:“行。你先做着,我去拿。”
桑群点头。
自从有了思路,他这些天一直在忙这最后一件礼物。
王叔是桑母的朋友,早年受过他妈妈的恩惠,所以很爽快地应下了他的请求。
样品很快拿来,贴在外侧比了一下,确实很好看。
桑群挑了一个没那么张狂的低饱和橙黄色。
王叔本想帮忙,但这孩子已经在他这里DIY两天了,除了机器和专业部分,其余都要自己动手,他只好在旁边干看着。
桑群的手活又细又准,四指灵活,利落好看。
王叔无聊地跟他搭话:“小桑啊,你妈妈的工厂最近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全靠老顾客撑着。”桑群目不转睛地说。
“唉,咱们这行啊近些年都不景气,”王叔摇头叹气,又问,“我看你做得挺快,在家也帮着你妈妈干活吗?”
桑群:“嗯。”
“嚯,那不得了,现在会做手艺活儿的男孩子可不多,”王叔笑了笑,“将来谁要是跟了你,穿上你亲手做的衣服,那真是幸福得很嘞。”
桑群的手指顿了顿,道:“……我还没出过成品。”
“我看得出来,你小子这方面是真有天赋,跟你妈妈一样,”王叔说,“迟早会有的。”
迟早么。
也许吧。
桑群对服装没有多大兴趣,但也说不上讨厌,只是从小跟着妈妈耳濡目染,才如此熟练。
但王叔的话让他不由想象,将来的某天,某场隆重的宴席上,阮牧年穿着他亲自裁剪的衣装露面……
啧。
他居然有点心动。
要不,把这个列为后年的生日礼物吧。
那时高考放假,他正好有更多的时间准备。
从畅想回到眼前,可供他操作的工序不知不觉进入尾声,剩下的部分只能交给王叔的工厂来完成。
告别王叔,桑群看了眼时间,已经两点多了,来不及吃午饭,先赶回学校吧。
赶到门口,他才想起运动会期间校门的开放时间依然跟平时上课一致,此时进去肯定会对上保安。
站在街口思索片刻,桑群果断绕道。
好久没有启用那个易翻的墙面了。
终于赶到班级方阵,体委连忙冲他招手:“六爷,你可算来了!差点以为又要找人顶上……”
桑群没理他,先看了一圈周围。
没看见阮牧年。
李2棒拿着号码牌过来:“六爷,这是你的号码牌。”
桑群接过,心不在焉地别在身前,余光还在乱瞟。
阮牧年去哪儿了。
“走吧大家,”体委点了一下人数,全齐了,“去起点处检录。”
桑群没动。
体委走了一段回头看,喊他:“六爷,走了!”
桑群这才抬脚,不紧不慢地跟上。
真是的。
那个叫他不要迟到的家伙到底跑哪儿去了。
走到跑道边,一道熟悉的清亮声音响起:“来啦。”
桑群眨了一下眼,抬头果然看见了站在黄线外的阮牧年。
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同时瞥见了他旁边的……程抒晴。
程抒晴也冲他们挥手,做了个加油的动作。
桑群眯了眯眼,别过脸去。
他就多余惦记。
李2棒在一群人间小声:“我靠,我女神怎么来了?”
1棒:“很明显人家是陪牧年来看比赛的啊。”
3棒:“我怎么听说程抒晴前天扭伤腿,就是牧年送她去的医务室?你看她真拄着拐呢。”
桑群:“啧。”
体委:“但1班也是这一组比赛的吧,人家来看自己班比赛好像也没啥问题?”
1棒:“可程抒晴不跟自己的同学站在一起,干嘛非要站牧年边上呢?反正我觉得有猫腻。”
3棒:“身残也要志坚来看比赛吗,我天我嗑到了。”
桑群:“呵。”
李2棒:“六爷你别难过,虽然他俩确实很般配,但我们也不是毫无可能。”
桑群呆了一下:“……什么。”
他哪里难过了。
谁要跟谁有可能。
李2棒不语,只是深沉地拍了拍桑群的肩。
经过大半学期的接触,三班众人逐渐发现传闻中高冷难近的六爷其实并不可怕,一些适度的接触和玩笑他都不会放在心上。
其他同学也满眼同情地看向他。
桑群:“……”
到底是咋了。
为什么要这样看他。
体委叹了口气:“不聊了不聊了,兄弟们,准备上场!”
“好嘞!”
“走走走——”
“哦。”
临上场前,桑群还是没想明白。
4×200接力赛一组三个班,三班是最内道,视觉上落人一大截。
每一棒跑出去,下一棒就可以到跑道上做准备了。
这一组参赛的班级分别是一班、三班和四班。
前几棒的竞争非常激烈,大家交棒的次序基本分不出先后。
3棒跑出去后,桑群活动了一下脚腕,站上起跑线。
似乎他参赛的大部分项目都是跑步,连塑胶跑道裹挟着热浪的气息都变得熟悉起来。
3棒很快接近他,这一轮四班的第3棒非常猛,已经拉开剩下两个班一段距离了。
似乎是有些紧张,3棒将手递过来时,速度没能减缓下来,接力棒带着惯性擦过桑群指尖。
糟糕。
要是掉了就完了。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没接住棒的桑群立刻屈肘,竟将即将下坠的接力棒顶了起来,然后一把抓过——
“我靠我靠我靠六爷牛逼——”愣神过后,体委激动地尖叫起来,“六爷冲啊冲冲冲!”
差点心灰意冷的三班众人立即沸腾,呐喊声此起彼伏。
“桑群!加油!”
大片模糊混乱的嘈杂中,某道嗓音格外清晰抓耳。
是阮牧年的声音。
鞋底疾速擦过跑道,十月的热风打翻额发和校服衣摆,奔跑的脚步声忽然变得格外响亮,一下一下,是他存在的痕迹。
前几次的比赛都没有实感,无论是浑水摸鱼,还是跟阮牧年争先较量,都没有此刻让他感到沉重。
体会到……自己不仅是代表自己,而是为了某个特定的目标,为了某群特定的人。
就好像遗世独立的漂浮孤岛,忽然瞥见了无数邻陆的高山与海岸线。
遥远地俯瞰整个操场,会发现内道上因为交棒略微落后的黑点骤然加速,一路直冲,接连超越了前面的一班、四班,然后一头扎进终点线内。
“赢了、赢了!”
“六爷牛逼!太强了啊啊啊……”
“我们班居然赢了,简直不可思议……”
“桑群!这里!”
桑群拿着接力棒缓下脚步,在终点线后十几步的位置回过头。
阮牧年拿着一瓶水,抓着黄色警戒线冲他踮脚挥手。
桑群重重喘出一口气,抬步向他走来。
“你太棒啦,差点我们班就要扣分了,”阮牧年笑得很灿烂,把拧开盖子的水瓶递给他,“来大功臣,喝水。”
桑群伸出手,却没有抓住瓶身,而是将手掌覆在了阮牧年的手背上。
阮牧年微微一怔,抬眼看向他。
对方的额发凌乱散开,气息还不是很稳,胸膛的起伏很明显。
而那张常年冷淡的脸稍稍低垂,眉尾轻挑,竟对他弯起了眼角。
桑群就这样看着他,唇边是万年一见的温柔浅笑。
“谢谢,”桑群笑着说,“这次的水开封过吗。”
阮牧年看着他的表情发了好久的愣。
“嗯?”桑群没扯动他手里的瓶子,有些纳闷,“不给喝?”
阮牧年连忙松开手,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旁边倒是响起了别的声音。
“哇,”程抒晴靠在拐杖上,夸赞道,“桑群同学你笑起来很好看啊。”
“没错,”另一个女生站出来,手里捧着相机,“非常好的镜头。”
是那个不知道什么委员同学。
怎么哪里都有她,桑群的笑容转瞬即逝,抓着瓶子:“一张?”
委员遗憾地摇了摇头:“我不小心点到了连拍,储存又要满了唉。”
真的是不小心吗。
桑群强烈怀疑。
一旁的阮牧年终于回过神,将攥在另一只手里的瓶盖交给他:“给你。”
桑群没接,把瓶子往他面前一递。
阮牧年歪了歪头,没明白他的意思:“你不喝啦?”
“瓶盖,”桑群清了一下嗓子,冲他抬了抬下巴,“你拧上。”
一人一只手,这样怎么拧得紧啊。阮牧年不得不伸出另一只手,搭在桑群手背上。
瓶盖拧好,桑群把矿泉水往他怀里一塞:“帮我拿。”
阮牧年问:“你要去哪儿?”
桑群眯了眯眼:“找人。”
在此之前,这条黄线怎么出去?
程抒晴给他指了条明路:“警戒线出口在那边哦。”
桑群颔首,往那边走出去了。
刚才一拍完照,委员又不见了踪影。
拍了那么多照片,得叫她删掉一些。
毕竟……自己借拿水的动作故意摸阮牧年手这种事,传开可就不好了。
找到了,人正站在体委旁边。
“六爷,你来得正好,”体委高兴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力度之大差点废了他的肩骨,“这次我们班的接力赛实在是太棒了!尤其是你跑的第4棒……对了你先不要走,咱们几个拍张合照先。”
怎么还拍,桑群被拉着加入合照大队,表情僵硬得仿佛谁欠了他百八十万。
委员换了好几个机位,最后无奈探出脸:“六爷你笑一下呗?有刚刚那个五分之一就ok了。”
“笑?”体委惊奇,“六爷居然会笑?”
委员点头:“当然了,他刚才……”
接力赛这几个全是八卦圣体,绝对不能传到他们耳朵里。
桑群立刻向委员迈出一步,低声道:“借一步说话。”
委员疑惑地眨了眨眼。
往外走了两步,桑群直言来意:“刚才的照片……能不能删除?”
委员不能理解:“六爷,你不喜欢跟他们拍合照吗?”
“不是,”桑群又解释了一句,“是……我拿水的那张。”
“哦拿水,”委员开始低头翻相册,“前天跳高的?昨天一千米的?还是刚才对牧年笑的?”
桑群:“……笑的。”
“拍得挺好的啊,光影也很到位,”委员把相机转给他看,“你看,两个人都很上镜,确定要删掉吗?”
桑群本想坚定摇头,却在瞥见那张照片时哑了声。
机位选得确实好,同时拍到了他们俩的正侧脸,时机也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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