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群神色自若地跟亲妈对视了几秒,当着她的面先把阮牧年抱进去盖好被子,才回到门边。
桑母轻轻皱眉,心里觉得怪异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毕竟俩孩子小时候也蛮黏糊的:“我好像提醒过你,要学会适当放手。”
长这么大了也要送晚安吻的兄弟,果然还是太亲密了。
桑群脸上没什么表情:“什么放手?”
桑母:“你的宠爱啊,要适度。”
她不由得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那是桑群第一次带阮牧年回家过夜,大晚上的,小屁孩将妈妈堵在厕所里,别扭地询问哄睡技巧。
她那时觉得有趣,就将自己的经验倾囊相授,包括划手心、拍肚皮和晚安吻。
桑群学得像模像样,第二天悄悄告诉她真的很有用,他的好朋友夜里睡得很香,还会把他错认成鸡腿抱住呢。
小孩子不懂事,跟朋友亲亲抱抱也没什么。这件事她本没放在心上,时隔多年再见到相似的场景,却觉得有些不对。
桑群沉默了几秒,忽然问:“如果不是宠爱呢?”
桑母没明白他的意思:“不是宠爱是什么?”
桑群没再回答,只是用那双沉静的黑眸看着她。
夜风吹动长帘,楼外的车灯在墙上留下一闪而过的光影,短暂地照亮了桑群的面容。
桑母蓦地发现那个眼神明亮、纯洁天真的小男孩已经长大,他的眼眶轮廓变得狭长,睫毛半垂的时候,万般情绪匿于漆黑的眸底,晦涩不明。
她好像没法再轻易洞察对方的想法了。
那样的举动,不是亲人间的宠爱……会是什么?
她在心里又问了自己一遍,某个不可思议的猜测逐渐浮现。
太荒谬了,桑母不愿相信这个答案。
桑群却开口,借着夜色向她袒露心迹:“是喜爱。”
不知怎地忽起一阵疾风,将窗帘簌地掀起,泄漏进大片月光,令屋内的密谈一览无遗。
桑母撑着拐杖的手骤然抓紧,觉得自己有些站不稳:“……年年他知道吗?”
桑群抿了抿唇,承认了:“知道。”
“你……”桑母一时竟不知说点什么好,“你们……”
桑群微微蹙眉,伸手上前:“你别激动。”
桑母想一拐杖锤他脑袋上,面不改色说出劲爆消息的家伙居然要她冷静,站着说话不腰疼!
“想打我的话,等你腿好的吧,”桑群扶住她的肩膀拍了拍,“本来也没打算瞒你,没想到现在就被发现了。”
桑母短时间内无法消化这个消息:“你把他当童养媳?”
“没有,”桑群义正严辞,“我是正儿八经追的人。”
就这小子也能追到?桑母痛彻心扉,她就说孩子不能养得太心软,像年年这样的随随便便就被人拐走了。
拐人的还是自家儿子,更心痛了。
“叫你睡觉,出来干什么,”这人贩子还敢教训她,“窗户没关,这里风大。”
“你们……”桑母终于抓到了某个点,“你们这不是早恋吗?”
桑群挑了挑眉:“我们都成年了。”
“那也还……”
“你和桑远的恋爱纪念日不就是高三上学期第二次月考的前三天吗?”桑群理直气壮,“每年都要拿出来说一遍,好像没什么资格指责我们吧。”
桑母:“……”
她也说孩子不能养得太牙尖嘴利,不然父母的威严根本不保!
“你你,”桑母绞尽脑汁,“那你待会儿岂不是要跟年年同床共枕?”
桑群没想到她思维如此活跃,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我不会动他。”
“不行不行,”桑母连忙摇头,“你今晚跟我睡!”
幼儿园开始就因为父母□□爱惨遭分配儿童房的桑群一阵无语:“你没事吧,我又不是什么禽兽。”
桑母一脸不信。
桑群开始胡言乱语:“……我跟你睡,年年吃醋怎么办?”
桑母目瞪口呆,感觉自己向来成熟稳重的儿子像是被人夺舍了:“你已经能这么心无负担地编排你妈了?”
“他现在每天都睡得好好的,”桑群无奈,“因为你,我还得哄人。”
桑母:“……”
一股酸臭味,呕。
单身人士听不得这些,她扇着鼻子扭头就走,连上厕所的心思都没了。
桑群站在原地目送她钻进门内,不自觉绷紧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手指微曲,掌心里一片冷汗。
他关好阳台的落地窗,检查了一遍电器,才回到自己的卧室里。
幽暗的室内,床铺上有一小团起伏,他的年年缩在那里睡得正香。
又睡成虾条,桑群轻手轻脚上床,掰过他的胳膊,抱进怀里,梦里的阮牧年自动将他识别成玩偶,手脚并用抱紧。
他的手搭在对方背上,一下下轻拍着,垂下的眸光一片温柔。
自己的失眠是心病,这些年的放养加重了入睡困难,他其实早有察觉,上学期阮牧年的食谱和茶水谱里,都在尽力帮他调节。
可阮牧年缩成一团的睡姿,却是从小到大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他在很小的时候也会睡不着,会在漆黑的夜晚思念父母,在冷冰冰的杂物间地板上想念主卧柔软的被褥。
一开始抱玩偶,后来抱桑群,其实拥抱的对象从来不是解药,缺席多年的陪伴才是。
孤独是难以治愈的陈年顽疾,哪怕他早已不再渴望父母的陪伴,梦里下意识弯曲的脊背却替他记得过往的一切苦涩。
阮牧年没有入睡困难,却好像时常会半夜醒来。桑群原本并不知道这件事,只是某次实在睡不着,闭着眼睛数绵羊的时候,感觉有人来到了自己的床边。
原来阮牧年会在夜里握住他泛凉的手,陪他度过那些令人心慌的噩梦。
而那一次,阮牧年默默暖着他的手,在离开前轻声说了一句:“快睡吧。”
桑群数了半个晚上的绵羊卡住,好一会儿也没想起下一个数字是什么。
不知道今天晚上,牧羊犬会不会醒来,桑群抱着他阖上眼,开始为他准备绵羊。
然而今晚谁也没有醒来,清醒是人们对抗未知和恐惧的防卫方式,如若能够相拥着一夜好眠,未尝不是某种幸运。
初一清晨,桑母自然醒来,昨晚虽然没睡好,但除夕夜确实累人,最后还是睡着了。
春节期间,前几天基本都在走访亲戚。第一天的习俗是回夫家拜访,只是桑远那边的亲戚已久未联系,桑母乐得自在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悠闲地热了牛奶,给买好的吐司淋上果酱,她瞥了眼孩子们的卧室,门还紧关着,看来睡得正香。
准备去沙发上做点手工,玄关的门铃忽然响起。
这个日子谁会来拜访?
桑母叼着吐司挪到大门前,挂着防盗链开门,神色一怔。
门外,左右手各拎两大袋的访客冲她微笑,客气地打了声招呼:“早上好,今女士。”
桑母连忙伸手接了一下吐司:“小田?你怎么来了……哎呀,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大过年的破什么费,我可不收啊。”
田女士还没开口就惨遭拒绝,大概是习惯拜访时送礼,弟妹一家从未拒绝过,此刻她有些不知所措。
“只是一点心意……”田女士想着说辞,“牧年住在你家肯定麻烦了你们很多,我……”
“瞧你这话说的,干妈会嫌儿子麻烦吗?”桑母连连摆手,“你先进来吧,外面怪冷的,东西放柜子上就行……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最后可能还是得拿回去。”
田女士有些局促地在沙发上落座,早便听闻桑群家破产,家境窘迫,却没想到屋里并不寒酸,反而收拾得很喜庆,摆件也温馨。
桑母挪回沙发上:“吃过早饭没?”
“吃过了,”田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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