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忽然轻了一下,又沉了下去。
刚才漫着轻松暖意的校医务室,像被谁悄悄拉上了一层薄帘。谈介那句家常又软和的话,落在谢惊桃心上,没弹起半点欢喜,反倒撞出一片沉郁的落寞。
她垂着眼,睫毛垂落,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黯淡。
屋子里静了半分多钟。
宣诗馥不知道去干什么了,迟迟不回来,也没消息。
谈介没再说话,只是静默地看着她,眼底藏着些无措与困惑。
她总是这样,忽远忽近,像是漂泊在海上的浮船,经不起一丝风雨侵袭。
谢惊桃掌心仍带着些许灼烧感,相比刚摔那会儿,好了不少。
她盯着掌心褐色的药渍,指节无意识地颤了下。
谈介站在她身侧,望着她低垂的眼睫。
他心里乱糟糟的,像缠成一团的线,理不出头绪,却有一根清晰的线头,提醒着他。
他喜欢谢惊桃。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同学间的关照。若是追根溯源,他更道不清、说不明。
他无数次想开口,想把“我喜欢你”这四个字,认认真真说给她听。
可每次话到嘴边,又被硬生生咽回去。
他无数次暗自庆幸,担心谢惊桃接受他所谓的示好后,将怜悯误作喜欢。
谢惊桃太敏感了,如同一株含羞草,一点点动静都能让她蜷缩起来。
他对谢惊桃的家庭情况一无所知,仅有的一点,还是从景思洋口中得知。
不过从她的表情来看,大抵不算好,甚至糟糕。
谈介心口发闷。
要是她有一点点喜欢他,该多好。
……她是不是真有一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谈介便克制不住地回忆从前的交往细节。
如果谢惊桃是那样一个对待感情小心谨慎的人,如果她需要坚定的选择,那他大概能想通,为什么她能对景思洋、对林潺肆无忌惮。
因为她清楚,那两人不会离开她。
谈介吸了口气,心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喜欢、忐忑、犹豫、心疼、不安、奢望……
搅和在一起。
“谢惊桃。”他轻声唤道。
谢惊桃慢慢抬起头,迷茫地望向他:“怎么了?”
看到他欲言又止,带着隐隐期望和试探的神情,她似乎意识到什么,匆忙低下头:“要不你先回去?冰敷好了,我能走回去。”
风从窗缝钻进来,掀动她鬓角一小缕头发,也掀动了两人之间呼之欲出、谁都没说破的心事。
这一刻,安静比任何对话都更清楚。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缩短两人间微妙的距离。
“谢惊桃,”他重复道,语调发紧,异常认真,“我知道现在说某些话不合适。”
“那就别说。”谢惊桃嗓音干涩。
谈介气极反笑,轻而易举地握起她的手腕,擦掉溢出的碘伏,“知不知道,有时候你很气人。”
谢惊桃抿着唇,默许他的行为:“我知道。”
他顿了顿,微微倾身,目光灼灼地锁住她:“我并非一开始就叫谈介,是家里人反复商量,每个人认真、主动提出自己的想法,才定下来的。”
“那你呢,对我有什么想法吗?”
谢惊桃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张了张嘴,扯着笑脸打趣:“怎么,要改名字吗?”
“还和我装傻。”谈介盯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玩笑。
她弯下唇角,不语。
“我自以为地了解你。”谈介一步步逼近,即将与她膝盖接触到时,停了下来。即便如此,距离已超出异性朋友的界限。
“或许我总说些不好听的话,惹你生气,怕你因此厌恶我。但是,这么久了,你的态度我看在眼里。”
“谢惊桃,”谈介缓缓蹲下,膝盖挨着她的小腿。
“等等!”她用另一只手捂住谈介的嘴,制止他,“你想好了?我脾气不好,又敏感多疑……”
“我知道,”谈介一字一句,声音清晰,“你从没掩饰过。”
屋里剩下两人越来越近的呼吸声,以及两颗慢慢靠近的心。
“周四联考,能不能等到周四之后再说。”
谈介却蹙着眉说:“对不起,我忘记周四联考了。”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万一影响到你……”
“不会,”谢惊桃垂眼看着他,眼眶里似乎凝着水光,“影响不到,我想考虑几天。”
谈介哑着嗓子:“好。”
宣诗馥终于回来了,对里面的事一无所知,扯着嗓子喊:“谈介,过来,拿药。”
谈介向外看了一眼,松开她的手腕:“你先休息,我去拿药。”
“好。”谢惊桃吸了吸鼻子,盯着他离开的背影,眼底的雾水慢慢散开。
我怎么能不喜欢你。
我怕你一如他们,用甜言蜜语将我困住,随后一走了之。
谈介提着药回来,站在门口:“感觉怎么样了?”
谢惊桃拆开纱布,尝试在地上走了两步:“能走。”
谈介不放心地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落在她的小臂旁,没有真的碰到,倒是给彼此几分心里安慰。
谢惊桃没看他,也没躲开,一步一步慢慢走。
一路无话。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挨得很近。
在医务室里没说尽的话、没挑明的心绪,压在喉咙口里,一开口就怕乱了分寸。
短短十分钟不到的路程,硬是让两人走了二十多分钟。
途中谢惊桃心急想走快,谈介就拽住她的袖子,用行动阻止。
回到教室门口,他才松开手:“走了这么久,痛吗?”
谢惊桃“嗯”了一声:“有点。”
坐下没几分钟,下自习的铃声响了,景思洋他们恰巧回来,眼神透着担忧:“桃子,你没事吧?给你发消息也不理。”
谢惊桃掏出手机,除了景思洋的十几条消息和几通语音通话,还有林潺的未读消息。
“开的静音,没看手机。”她摇了摇头:“没事,小伤,不碍事。”
她说得轻松,景思洋怀疑地瞧着她,又看向谈介。
见谈介冲他点头,才稍微放心:“周琼潇说快联考了,这周不用去排练,周天晚自习去。”
“知道了。”谢惊桃嘴上应着,手躲在桌下给林潺解释情况。
余光里,谈介坐回自己的位置,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
放学铃一响,谈介收拾着书包:“别坐地铁回去了,我送你。”
“不用,林潺送我。”她当即拒绝。
谈介眼底掠过一丝失望,想帮她拿书包的话还没说出来,林潺已经快步走进一班教室,提起她的书包:“怎么弄得?”
“不小心摔了一下,没什么事。”
他一时竟没了用处,把药塞进她手里,低声叮嘱:“路上小心。”
“知道了。”
谢惊桃应得极轻,却在他转身和景思洋离开时,悄悄抬眼,望了一眼他的背影。
嘴上说没事,脚步还是快不起来。
到学校门口时,学生稀稀疏疏走得差不多了。
林潺一眼看到家里的车,拉开车门,让谢惊桃先进去。
她以为是叔叔或是阿姨,没想到是林垣,愣了下,笑着打招呼:“哥。”
“嗯。”林垣从前排扭过头打量着她,“听潺潺说,你脚扭了,怎么弄的?”
“没看路摔了一下,不要紧。”谢惊桃取下书包,放到腿上,“在校医务室看过了。”
“要我说,”林垣启动车子,“保险起见,周末去医院拍个片。”
“肯定会去的。”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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