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时,不少人卡着点给他送祝福。连把养生视为终身事业的老父亲,都特意爬起来,迷糊地说了句生日快乐。
但听过的所有,全不如谢惊桃那一句惊险刺激,令人难忘。
久到早自习结束,他仍僵坐在原位,反复琢磨,是绝交前的温情,还是真心祝福。
“谈介,走了。”
他轻轻应了一声,脸色复杂得厉害。
“怎么了,又和谢惊桃吵架了?”景思洋去勾他的脖子,被他低头侧身躲过去。
“别动我。”谈介性子向来冷淡,但极少语气这么差。
景思洋原地踯躅两步,小跑着跟上去:“谢惊桃不愿意去?”
谈介缄默不言。
冷风刮得人直缩脖子,景思洋把拉链拉到顶,下半张脸埋进衣领中:“晚上好像要下雪,本来想找个女朋友看初雪的。”
“那就去找。”
“女朋友哪能那么好找,就算我喜欢人家,人家不一定喜欢我。”
人家……不一定喜欢。
天边翻起一片淡金,微弱的光束穿过薄雾云层,洒在面前的墙面上,玻璃反射出朦胧却刺眼的微光。
谈介一顿:“你和谢惊桃从小认识?”
“算是。”景思洋说,“缘分使然吧。”
“她从前就这样?”
“那样?”景思洋掰着手指头发问,“脾气差、没耐心、嗓门大、懒得出奇,还是别的?”
谈介蹙紧眉头,显然不认同:“别狭私诋毁。”
“什么狭私诋毁,她就那样,我拿亲身经历总结的。”景思洋叫苦连天。
“别再说了。”谈介打断他,话到嘴边又卡壳,他根本说不清谢惊桃到底哪里不对劲,连询问都找不到切入点。
思忖几秒,他才问:“她会……突然不理人?”
“高中前偶尔。”景思洋肩膀与他撞到一起,头歪过来道,“她不理你啦?正常,想通后就能恢复正常。”
“她需要想通什么?”谈介听得云里雾里。
“你俩之间的关系。”景思洋伸出两根食指,指尖挨着,“对她来说,你们处在同学与朋友的分界线上。想通了,是朋友;想不通,还是同学。好几个差点儿成为朋友的,最后为这事闹到绝交。她自己也难受,可没办法,明明张口说两嘴的事,偏要闹得不愉快。”
“不过也好,”景思洋呼出一口白气,“她那种脾气,做不了朋友反而是最好的结果。”
揣在口袋里的手攥了攥,谈介想起些什么:“是你告诉她,今天是我生日?”
“我告诉什么,不该是你说吗。”
——纯巧合。
谈介掀开食堂厚重的门帘,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念头,愈发清晰坚信。他和谢惊桃,注定要纠缠到一起。
食堂里人头攒动。
景思洋买了杯热豆浆,口急猛灌一口,烫得张着嘴哈气半天,舌头被烫麻了,口齿不清地说:“要不去操场转两圈,桃子和林潺喜欢待在门口栅栏那儿吃。”
像是料定他心愿未了,补充说:“下午不到四点就放了,你待会儿不问,信不信一天都逮不着机会进行最后的谈判。”
谈介捏着盒热牛奶,塞进兜里:“走。”
操场绿色的铁网门前,谢惊桃和林潺正靠着栏杆吃早饭。
她咬了口包子,盯着篮球场上的男生:“他们不吃饭打篮球,不会低血糖晕倒吗?”
“你不吃饭尚且能活,”林潺抓着机会就评判她,“他们怎么可能低血糖。”
谢惊桃嘴叼着包子,机械性地嚼着,眼神空洞地在操场上乱飘。
“又焦虑?”林潺往她肩上靠了靠,“我哥上次给你送了薄荷巧克力,回家吃两粒。薄荷加巧克力,双重缓解。”
“薄荷加巧克力没用,单吃薄荷或黑巧才有用。”
诚然近两三年,她没再为缓解焦虑狂吃薄荷类东西,但有时确乎离不开,毕竟黑巧太苦。
她失神地望着远处,涣散的目光一凝。
来人目的明确地朝她们走来。
“季润听。”她喃喃道。
“你也在这儿。”
季润听是一个人来的。
“周琼潇呢?”她在四下找了两眼。
季润听停顿了一下,随后暧昧一笑:“她和新欢在一起,我这个旧爱,自然要被忘到一边。”
“吉他手吗?”谢惊桃立刻想到那人。
季润听不承认,也没否认。她望着体育馆玻璃幕墙上柔和的晨光,冲那边扬了扬下巴:“这幅景象像是他会拍下来的。谈介人品不怎么样,审美倒是意外得客观。一个坏心眼的人,偏偏能拍出触动人心的照片,大概是真心喜欢摄影的缘故。”
“对了,”她忧愁道,“今天谈介生日,你准备送他什么?”
谢惊桃让包子噎住,俯下身往旁边咳了几声,缓过来悄然瞥了眼体育馆方向:“没,没想好。”
“好可惜,我也没想好,本想抄抄作业。”季润听悠然转向林潺,“我们好久没见了,什么时候林垣哥和我哥回内地,一起聚聚。”
林潺跟她不算熟,讪然道:“等他们回来。”
季润听柔柔勾唇笑着说:“好。”
人刚走,谢惊桃口袋的手机嗡嗡一震,她下意识掏出来一看,是提前设定好的日程提醒。
“周末真有事了。”她说。
“何事?”林潺抬腕看了眼表,“还有三分钟才八点,再聊会儿。”
谢惊桃没接着上句话,自顾自说:“谈介今天生日,他没告诉我。”
“你个神经病。”林潺抬脚轻踹了下她的脚踝,“人家邀请你,时间都没说就拒绝,甚至一口回绝两周的量,还要怎么邀请你。”
“别骂我。”她面上露出一丝厌色,分不清是厌自己,还是厌旁人,“畏畏缩缩地不说不清楚,迟早完蛋。”
不远处,景思洋手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侧头看向谈介。
谈介握着牛奶盒的手指微微泛白,一声不吭地拐弯离开。
谢惊桃隐约察觉到身后有人,回头一看,不认识。
“等晚点去找他。”她确认是厌恶自己没完没了的脾气,“礼物得送。”
回到教室,谈介盯着隔壁空荡荡的座位,神色一默。
景思洋脑子要爆炸了:“你俩交个朋友比登天还难,生日而已,闹得不愉快怎么办?还能离……吗。”
他声音越来越小,感情再迟钝,也该品出不同于普通朋友的微妙气氛了。
谈介不接话茬:“预习第一节课,再把你的化学方程式背熟,不然等会儿上黑板要挨骂。”
景思洋拖拖拉拉地回到座位,掏出笔记本,捂住耳朵假装两耳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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