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港市秋意渐深,虹山的枫叶格外红,像一片霞落在上面,美的勾人心魄。
茂科精密一致投票决定,中秋团建就选在虹山,为此大家期待和准备了小半个月。
团建当天,大家先是沿着海岸线散步,看海,捡贝壳,然后爬虹山。
有人说,虹山不到四百米,跟山丘似的,所以不能叫爬山。
容笙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听见这话瞥了眼后面拖拖拉拉的队伍,心想,小山丘怎么了?你们这堆小年轻还不是爬得气喘吁吁。
他没有等他们,快步前行,成功夺得第一名。
跟在他后面的会计大喊:“啊,容总第一,三万奖金没了!”
这次团结爬山,设了比赛,一二三等奖都是现金。
“我爬第一不算。”容笙一把将人拉上来,道,“所以你还是第一。”
被拉的人又惊又喜,两声谢谢,然后朝后面人竖中指挑衅。
容笙不打算跟他们闹腾,独自沿着小路去另一边,将嬉闹声甩到身后。
严格来说,虹山是靠近海岸的一个山群,他们今天爬的这座山是最高的主峰。
容笙此刻站在峰顶,能俯瞰一整个金港市,繁华尽收眼底。
稍微目光偏一点,往西南看去,便是秦家的那栋虹山别墅,掩映在枫林之间,若隐若现,像是一个浸在红海里的白点。
孤独而渺小,和山那边的繁华格格不入。
据秦微然说,秦母病逝的时候,秦泊渝才13岁。
那么,一个13岁的孩子,在父亲不待见的情况下,无法接受母亲的死去,觉得母亲不要他,抛弃了他,也很正常。
但这种阴影是会伴随人一生的,侥是秦泊渝那样心狠手辣的人,也无法幸免。
手机来电,容笙回神,摸出口袋一看,正是秦泊渝。
犹豫了下,容笙才接通电话。
“怎么去虹山了?”
秦泊渝笑道,“你已经连续好几个周末没回家了。”
容笙确实好几周没回云辰,用尽各种借口
——自从契合度出问题,他就不是很想面对秦泊渝。
“这周要团建。”容笙有点苍白地解释,“我周三的时候跟王秘书说了。”
“怎么不直接跟我说?”
秦泊渝的语气听起来很不妙。
山顶的风有些冷,容笙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道:“怕你太忙。”
“下次找个好点的借口。”
秦泊渝叹了口气,“往后看。”
容笙转身,发现本该出差的秦泊渝就站在不远处,一身黑色风衣,跟突然出现的山鬼似的。
秦泊渝放下手机,长腿一迈走过来,开门见山:“阿笙,你最近在躲我。”
容笙摇头否认,但垂下的眼帘已经暴露了他的态度。
秦泊渝看着他的两个发旋,周围呆毛被风吹起来,绕着发旋乱舞。
两人就这么一个看海,一个看对方,迎风站在山顶沉默,衣角偶尔交缠,又很快分开。
“是我上次发烧后,对你做了什么,吓到你了?”秦泊渝先开了口。
容笙想了想秦泊渝当时青涩害羞的模样,摇头否认。
“相当小哑巴?但今天不玩小哑巴游戏。”
秦泊渝直接伸手要楼人,本来沉默的容笙突然一个机灵,后撤一步躲开。
“公司的人还在。”容笙赶紧提醒,并瞥了眼不远处的员工们。
不出他所料,秦泊渝出现在这就已经足够吸引眼球,不少人不停地张望这边。
秦泊渝瞥了眼那群长颈鹿,不甚在意,定定看着一脸戒备的容笙,道:“阿笙,一个alpha天天在家等不到自己的omega,是会生病发疯的,憋久了还会想宣示主权,害怕旁的alpha插手。”
容笙皱眉:“除了合作,我最近没有接触其他alpha,我手机里的监视系统应该可以证明这点吧?”
其实这段时间除了躲秦泊渝,容青霄和宋庭也躲,林原更是消息也不回,非常一视同仁。
秦泊渝低头看了会儿容笙,似笑非笑,最后点下头,眼神示意容笙顺着小路拐到山的另一面,甩开那些好奇的眼睛。
容笙求之不得,先一步拐过去,秦泊渝跟上。
等只有他们单独相处,容笙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些。
秦泊渝摸出根烟叼在嘴里,不点燃,问:“阿笙,容青霄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猜对一半,这人直觉一向很准。
容笙道:“只是想静静,你好像很讨厌我哥?”
秦泊渝轻笑:“这么说对我不公平,容青霄好像更讨厌我吧?”
容笙:“……”
也对,没毛病。
“真的不告诉我什么事吗?其实阿笙就算不说,我也能查到。”
秦泊渝淡淡道,“只是费点功夫,或者有的人受点罪。”
别人这么说是威胁,秦泊渝这么说就是通知。
容笙皱眉,看向秦泊渝,一字一顿道:“不要伤害无关的人。”
“阿笙怕是忘了,我从来不是好人,只顾自己。”
秦泊渝语气轻松,将手上的纸袋递给容笙,语气不容商量,“这个周末回家。”
容笙知道逃不掉了,嗯了声,接过袋子。
“阿笙,这次天塌了都不能当借口了。”
秦泊渝转身从另一条路离开,走很远了才把烟点燃,渐渐消失在枫林间。
怎么又抽烟了?
是因为跟北联盟的合作,还是自己的忤逆?
容笙收回目光,发现袋子里是一条薄围巾,伸手取出来,发现还有余温。
再抬头,他注意到那条路通往虹山别墅。
他来这里是为了见母亲吗?
秋风又起,凉意袭人,容笙将围巾戴上,上面留有淡淡的雪松香,很舒服。
他突然想起来,这条围巾秦泊渝戴过。
转眼就是周末,容笙处理完公司的事,正打算回云辰,收到王秘书的消息。
秦泊渝有事不回去了?
容笙满怀希望打开,发现是秦泊渝到公司附近接他的消息
——不仅得回,还要提前见人。
容笙墨迹了会儿,做好秦泊渝问什么,都当聋子哑巴的准备,才从办公室出去。
有员工小声谈论:“我怎么觉得,容总不是很想下班嗯?”
“不然呢?没有容总这么爱岗敬业,我们茂科哪能发展这么快?”
容笙从公司后门出来,沿商业街走一段,到了一处停车场。
秦泊渝就等在那里,随意地靠在车盖上,穿了身休闲装,眼眶换成了黑色半框,比平时穿西装亲和不少,引得不少路人侧目。
“终于舍得出公司了?”
秦泊渝打开副驾驶的门,眼神催促容笙。
容笙坐好,秦泊渝负责开车,还颇有闲情逸致地放了首圆舞曲。
欢快的曲调在车内跳来跳去,容笙诧异地看了眼秦泊渝,觉得对方的心情似乎过好,没有一点问责自己的迹象。
车子行驶一段路后,容笙察觉不是回云辰的方向,问:“我们要去哪里?”
“超市。”
容笙以为自己听错了。
秦泊渝又重复了一遍:“阿笙,我说我们现在要去超市。”
“去超市干嘛?”
容笙万分不解,秦泊渝这种对时间精打细算的社会精英,基本不会亲自去超市采购,浪费时间。
不说以前,就他们结婚后,容笙从来没见秦泊渝自己去过超市,而且还是带自己一起。
秦泊渝笑笑:“小孩子才会问这种问题,去超市当然是买菜了。”
容笙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什么奇怪的梦,暗暗在袖子里掐了下自己。
疼。
看来不是梦。
不过,秦泊渝怎么突发奇想,要去超市微服私访了?
到商场后,秦泊渝在五花八门的门店和挤挤挨挨的人群里,根本找不到入口在哪里。
容笙早就料到了,直接拽住秦泊渝袖子往入口走,心想秦大少哪天想逛超市不行,非挑做活动的周末,等会儿不被挤死才怪。
秦泊渝看了眼攥自己袖子的手,当即伸手握住。
进超市后,秦大少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公子,连个推车也不知道拿,容笙认命地拿了个大号的,打算让他装个够。
“我来。”
秦泊渝接过推车,侧头看见有小孩坐在推车里,大概觉得好玩,问容笙,“阿笙想坐吗?我推你。”
容笙连忙摆手。
他多大人了坐购物车里,秦泊渝不要脸,他还要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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