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檐左手揉了一下鼻翼,“没有,你想多了。”
楚语大眼睛一转一转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这脚刹车踩得太猛了,以哥哥稳如磐石的水平,不应该开成这个样子。
刚刚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脑浆都要被甩飞了。
哥哥想糊弄他,他却不想把这个话题绕过去:“你是不想跟我睡,还是有坏事要做?”
“晚上是睡觉的时间,我说过好多遍了”,楚语轻轻把左手搭在方向盘上,“两地通勤,直线距离超过了两千一百公里,你不睡觉,是想把自己熬死吗?”
说到这里,他语气忽然加重:“今天开始我们睡一个房间,可以吗?哥哥?”
巫檐半晌没说话。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说完,楚语没再等巫檐回应,他拉开车门下车,走到家门口等巫檐停好车开大门。
回家后,楚语还是先去厨房洗了水果,虽然他刚刚很不满意,但还是体谅哥哥辛苦了一天,洗了一些巫檐爱吃的水果。
巫檐喜欢偏酸的水果,纯甜或太水的都不爱吃,所以楚语跟巫檐去超市的时候,都会专门选小果或者青果。
楚语对于水果没有什么很高的追求,只要有水果味,再就是没有坏掉变质,他就吃。
楚语洗了一些蓝莓和草莓,又从冷冻柜里拿了一盒榴莲放在水槽旁,等它稍微化开一点点会更好咬,冰冰凉凉沙沙绵绵的,他喜欢吃,这是他给自己准备的。
巫檐不吃榴莲,前段时间在京都,因为他一直过敏的缘故,巫檐也不让他吃,他就馋这一口,现在回来了,过敏也好些了,终于可以吃了。
光吃榴莲会有些腻,所以他又拿了一盒酸角解腻。
酸角是滇云的特产,外省很难见到,只有特别大的水果市场会有卖。
楚语剥开一只酸角,丢了几颗到巫檐的被子里,加了一小勺酸梅粉,又加了一点点槐花蜜。
他走到饮水机旁边:“小爱同学,给我接一杯四十度的温水。”
“好的,小爱同学开始放热水啦,主人拿稳杯子小心烫哟。”
家里这个饮水机可以手动也可以声控,刚来的时候他不知道,都是自己看着水位到的,后来才知道小爱可以自己倒水,把水倒得刚刚好八分满的样子。
头回听见小爱这么提醒他的时候,他还觉得怪可爱的,像家里多了个小朋友似的。
楚语沉浸在回忆里,不自觉勾了下唇角。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冷静下来一想,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哥哥的所有家具都能声控,为什么呢?这跟哥哥的性格非常不搭。
他想:答案或许是巫檐觉得孤独吧。
他想到巫檐自己生活的时候,就只愿意跟那些家具们说话的样子,忽然有些心软。
楚语把水果和自制酸角茶放到巫檐面前的茶几上,自己端了榴莲,用小勺子挖着吃。
一边吃,他就一边目不转睛看着巫檐,眼神里充满了怜爱。
像哥哥这种不肯社交的人,他的世界应该很小吧。
除了自己、黎爷爷、钱教授,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哥哥能跟谁相处的来。
黎爷爷和钱教授都是长辈,真正能跟哥哥有共同话题的似乎只有自己。
楚语忽然又想到钱教授的作风一直都很老顽童,很喜欢玩梗,是不是因为想要跟哥哥有共同话题,所以在努力追逐潮流呢?
巫檐吃了几颗蓝莓,微微感到有些不自在,身边的小孩吃着他不喜欢的某种闻起来像是垃圾场的食物,还用怪异的仿佛老奶奶的眼神看着他,看得他汗毛都有些倒竖。
楚语看到了巫檐的不自在,于是他眯眯眼笑了一下。
——更像老奶奶了。
巫檐忍不了一点:“有事你说事。”
楚语歪歪脑袋:“哥哥原来还会让别人说话呢?我以为这辈子永远都只会是我喊你说话。”
“我只是觉得,哥哥虽然总是拒人千里之外,可内心还是会害怕孤独的。”
楚语用拿了榴莲的脏手抱巫檐:“我想陪你睡觉,你晚上不用害怕,你没有一个人在睡觉,我会陪着你。”
巫檐的太阳穴隐隐鼓动了一下,他觉得自己的洁癖快要发作了,但他心里又很复杂地觉得似乎勉强还可以再接受一会。
臭烘烘的气味染上了他,他不知为何却不想立刻起身去洗澡。
他觉得自己是没有害怕的,从十六岁那年他就独立一个人生活了,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睡觉。
可脑海里却为什么一直在回想京都的那个夜晚,有人压在自己心口的重量?
那个晚上他没有吃药,他久违地困了,他惊讶自己竟然还能感觉到困,然后很快他便自然入睡。
高中的时候他点了两年的迷香,每天晚上把自己迷晕,与自然入睡不同,这种入睡更像是把自己关进水箱一直憋气,然后终于在某个节点,瞬间断了片。
会有一种从悬崖往下掉的感觉,身体悬空着,到处都没有实地,也永远感觉不到安全和踏实。
每一次醒来,他都头痛欲裂,仿佛宿醉一般,而他也完全没有入睡的感觉,只感觉眼睛一闭一睁之间只隔了不到半秒钟,瞬间他就醒了,晕过去的那几个小时仿佛被贼偷走了一般。
后来他渐渐很难靠迷香入睡,他给自己开了安眠药,需要吃的剂量也越来越大,从一开始的半片到现在的两片整,每一次把药咽进喉咙,他都会想:他还能不能再醒来。
他的身体会哪一天彻底跨掉?
他吃药吃了很多年,这种情况在楚语来家里后并没有得到改善。
直到京都的那一夜,楚语出于害怕,抱着他睡了一次。
他没来得及吃药,却像往日一样很快迷糊起来,甚至比以往更快。
巫檐想不通,他无法解释为什么一个人会产生安眠药一样的效果?
催眠?不,不是,楚语这人睡觉非常不老实,一直在打扰他,可他并没有被干扰。
他从十六岁开始神经衰弱,一丁点毛发摩擦枕面的声音都能让他死活睡不着。
他不知道楚语是怎么做到的。
楚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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