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发觉楚语不对劲的是钱文山,他不动声色把老同学拉到了一边。
黎华深没钱文山那么多心眼子,他还在叽里呱啦控诉巫檐“主意大、不听劝”,丝毫没察觉这些话对楚语产生了什么影响。
钱文山忍无可忍地把人又往旁边拉了一点:“你小点声音行不行?”
“咋了!不是你先说我的吗?!”
“好好好,对不起,你可闭嘴吧,算我求你了。”
楚语的脸色已经阴沉地仿佛能滴出水来了。
他的指甲用力掐着掌心,才勉强忍住情绪。
钱文山远远看着那边,叹了口气:“老黎,你去给孩子搬把椅子,再给倒杯水安抚一下。”
黎华深这才发觉楚语情绪不对,他稍微一复盘,便明白了问题出在哪。
这孩子肯定跟他们两个老家伙一样一半是担忧,一半是生气吧。
下午他听到巫檐出事的时候,心脏病都差点发作了,还好及时吃了药,要不然今天搞不好就又是一场惨剧。
当时谢子年正在休假,于是被他一把薅了过来。
大约一个小时后,戴着口罩的谢子年终于出来了:“没事,还好当时都戴着口罩,又发现及时,几人结果都正常。”
等候的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楚语这才有心思看这个医生的脸,总感觉很熟悉,但因为口罩遮挡了大半,所以一时也没想到为什么。
“教授,观察室在哪?”楚语眼神巡视了一圈。
“在哪边,怎么...欸?”
楚语径直走过去,一把拉开厚厚的隔菌门,这是个单间,里面只有一个床位,他目标明确地向着唯一的那张床走过去,在巫檐疑惑的眼神中一言不发脱掉鞋子,爬上床,站在已经跟随他的动作移动脑袋和视线的巫檐面前,然后在他震惊的目光中毫不犹豫给了他一巴掌。
“啪——”
巫檐懵了,跟着赶过来的两个老人震惊了。
下一秒,楚语圈住了巫檐的脖子,下巴压在了巫檐头顶:“你要干什么,你是不是要吓死我,你是不是要吓死我,你,你...”
楚语一会圈紧巫檐的脖子,一会摸摸巫檐脸,一会又不知道放哪似的到处摸。
好像在确认他的安全,楚语胡乱摸了一遍,然后突然就泪涌如泉。
“对不起”,巫檐也不管有没有人了,心脏一疼,连忙把人拉进怀里。
听到巫檐道歉,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的两个老人又是一阵震惊,随后果断撤离了,还顺手关上门。
人都走了,楚语顺势坐下来,坐在巫檐腿上,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就静静抱在一起,巫檐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慢慢抚摸他的头发。
后来他轻轻解释:“对不起,你都知道了?是我考虑不周,我没有想到他们真的敢杀人。”
“我早都告诉你”,楚语的声音闷闷的,“那个名单是欧阳云用来对付金德华的。你怎么能这么随便就,就,你一点准备都不做,你怎么这么莽撞...”
说着说着,楚语又有点生气,他猛地挣脱巫檐,然后捏紧拳头狠狠捶了巫檐一下:“你胆子太大了,你行动前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想过你出事了我怎么办?你想让我真的当孤儿?”
闻言巫檐心里一阵愧疚:“我没想那么多,以后不会了。”
楚语这才点点头:“不会了就好,你要知道他们表面上位高权重,背地里走的是贩毒、买卖人口的勾当,杀个人对他们来说算什么呢?他们杀的人还少吗?你知道了他们的秘密,他们还能留你吗?”
“今天这事恐怕只是一个预告”,楚语的眼眸中多了一丝忧愁,“接下来我们恐怕要被针对了,你怎么想?是准备反击还是防守?现在反击恐怕对我们而言是最不利的时机。”
巫檐看了楚语一眼,他不觉得防守是什么好主意,反而这个时候只能去反击。
“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你这几天除了在学校,不要离开我身边。”
他怕有人拿楚语来要挟他。
正如楚语所料,反击来得相当快,且谁都没有料到是这种形势。
......
九月五日,清和报第一刊顺利传播出去,十三班的孩子们分散负责各个年级的班级和老师们,得到报纸的读者们如获珍宝,小心地开始传看。
陆陆续续有人开始秘密找到各班里原十三班的学生开始投稿,尽管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有稿费了,但大家热情还是不减,争着想让自己的投稿上第二刊。
清和报同样送了一份到谢子郁那,谢子郁一开始没反应,徐丝丝都以为他不同意了,结果中午的时候谢子郁忽然让人叫来徐丝丝,然后两人就地下办报一事谈了一整个中午,徐丝丝饭都没去吃,还是后来两个人一起在总编办公室吃的。
期间徐丝丝还问了一个她一直很好奇的问题:“谢老师,为什么你离职了还能...”
“你不知道吗?”谢子郁显然也没想到徐丝丝不知道这件事,他解释道,“我是学校的股东之一,这院子是我出资建的。”
原来如此,难怪她总觉得这院子的审美一看就是谢老师的风格。
下午第一节课快要打铃时,徐丝丝才堪堪赶回班级,她正要宣布这个好消息,笛梵却从她身后进门,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等一会,自己有话先说。
徐丝丝只好按捺住兴奋,等班主任先开口。
笛梵的脸色不是很好,这段时间他的目光一直都很晦暗,今天更甚:“楚语,出来一下,拿假条。”
徐丝丝心里咯噔一下,心底的兴奋一下跑了个没影。
陈思乐瞬间看向楚语,眼神询问怎么了。
楚语也不知道,他只能忐忑地摇了摇头,走出去,心中一直很不安,担心是巫檐又出了什么事。
出去后,笛梵才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你亲生父亲是叫陈伟东吗?”
闻言,楚语的心立刻沉了下去。
“陈伟东夫妇寻求了妇联和儿童保护协会的帮助,把巫先生告上了法庭,现在需要你出席,我给你批了半个月的假后面如果有需要再补,你现在马上走吧,法庭的传票人在门口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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