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伟明给的钱方易昭留下了，但没花，他直接取出来，放进给姚伟明准备手术费的那张银行卡里。
今年过年依旧是方易昭和纪清玥两个人，年后纪清玥开学，方易昭去送她，临走她站在学校侧门前的马路边，背着书包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方易昭被她看笑了，他穿黑色羽绒服，两手插在口袋里，敞怀。
初春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他有点痞的看着她笑，身上褪去平日里冷淡的表壳，这个时候的他才像他这个年龄的男生。
他眼型偏长，笑起来眼尾会往上扬，看起来倨傲又张狂，不过纪清玥想，在生活里种种事情接踵而至压过来之前，他确实是那个做什么事都很狂的方易昭。
“行了，进去吧。”方易昭扬下巴。
才二月末，天还冷着，纪清玥拢拢围巾，看他：“你这学期还会回家吗？”
方易昭仔细想了下：“训练有点多，一个月能回来一次。”
纪清玥点点头，应了一声，因为冷，鼻头被冻红了，眼睛也显得水汪汪的，眨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还是不舍得走。
方易昭多看她两眼，右手从羽绒服的口袋里掏出来，用力揉了把她的头。
纪清玥两手压在围巾上，还是仰着脸看他，犹豫了半晌，冒出来一句：“能抱我一下吗？”
方易昭没当她说的话是回事，从她手里拎过她的行李包，拉开，检查她带的洗漱用品够不够。
刚开学的这一周，连着上十天才能回家，下午在家收拾时纪清玥多带了点东西。
纪清玥以为他没听见，靠近一点，羽绒服的前襟蹭着他的手臂，鞋尖碰碰他的鞋，软声又说了一遍：“你抱我一下呗。”
方易昭确定她该带的东西都带了，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长方形盒子，丢进她的行李包，拉链粗糙地拉上一半，递回她手里：“给你买了个新手机，电充过了，到寝室把电话卡换上，有事给我打电话。”
纪清玥用的还是姚伟明几年前的旧手机，上学期最后，方易昭给她打过一次电话，说一半没电了，那手机电池早就不行了。
纪清玥没看那个手机盒，还是执着的，踢踢方易昭的鞋，右手压着脖子上的围巾，瓮声瓮气：“抱一下不行吗？”
方易昭笑了，挑着眉，又示意她身边几米处偶尔路过的返校的学生：“在你学校门口？跟我有什么好抱的。”
“想抱还有理由吗？”纪清玥下巴埋在围巾里，杏眼很圆，望着他，她语气自然，但其实心里很紧张，“不是好久见不了么，我还要高考呢，以前考试前你和舅舅都会抱我。”
方易昭当她是快高考了，紧张：“你以前多大，现在多大？”
说到这份儿上，纪清玥感觉他肯定不会抱自己了，她眼睛垂下去，看自己的鞋尖：“不都差不多吗，反正都是要考试了......”
方易昭看她一会儿，她垂着头，右脚脚尖很轻地划拉着地面。
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把她的头，然后拢着她的后脑，把人虚虚往怀里一揽。
纪清玥的鼻尖撞到他的前胸，她的鼻子蹭着他的羽绒服布料，在他怀里弯起眼睛笑。
“行了吧。”男生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纪清玥觉得他的声音好听，想就这么待着听他多说几句，但又不知道跟他说什么。
方易昭控在她后脑的手习惯性地拍拍她的头，然后松手退开，低头按亮屏幕，看手机上的时间：“行了，进去吧，离你自习还有二十分钟。”
纪清玥心满意足，下半张脸被围巾挡着，但眼睛里能看出笑意。
她跟方易昭说：“下个月你回来，我想去街对面那个巷子吃烧烤。”
方易昭皱起眉：“那个小摊？”
天冷，纪清玥跺了跺两只脚取暖：“对，我想吃烤鸡皮。”
方易昭又看了眼时间，催她进去：“那家不干净，下个月回来带你吃别的。”
纪清玥点头，又保证：“我一定会好好学习。”
方易昭眯着眼：“嗯。”
......
一周七天，要上六天半的课，让人觉得时间过得又快又慢。
一周时间转眼就过去，但每天早起上课，又觉得已经上了很久，才到中午。
寝室里一共六个人，两个转了走读，剩下除了纪清玥的另外三个，每晚回到寝室都是哀怨声连天，有时候写卷子写得实在崩溃，还要拉着纪清玥去窗户边叫两声。
纪清玥一直盼着月末能快快来，可能是心里有期待，她竟然是寝室里情绪最稳定，也最积极向上的。
在其它几个被每周的考试考到崩溃时，还能温和笑着，安慰几句。
月末的最后一个周末来得很快。
纪清玥周六上午下了自习，一边收拾书包，一边琢磨上午小测的错题，她皱着眉盯着桌上的卷子，右手还在往书包里塞东西。
放在书包侧面的手机在这个时候震动，她被吓了一跳之后脸上又挂起笑，把手机从书包里掏出来，坐下靠在角落，打开手机看消息。
方易昭给她买的手机是纯白色，虽然不是最新最智能的款，但价格也不便宜，只用来打电话，给学生完全够用了。
她很爱惜，平常就放在宿舍的抽屉里，很少带出来，今天是因为到了周末，要放假，才会带在身边。
方易昭：[下课没？]
两人几天前联系过，纪清玥只知道他这周回来，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
看到屏幕上的字，她的眼神变软，但瞳仁里有光，亮亮的，左手摸索着去拉书包的拉链，视线不舍得离开屏幕，想着方易昭会这么问，可能今天就回来了。
她肩膀抵着墙，窝在角落里发信息：[下课了，收拾东西呢。]
纪清玥：[你今天就回来吗？]
纪清玥：[我很快就到家了。]
方易昭：[嗯，出来吧。]
纪清玥如有所觉，书包拉链拉了一半，两手捏着手机发消息：[什么？]
对面发了张图片过来，照的是二中的后门，拍照技术很不怎么样，镜头糊，二中的门也不在正中间，和几棵树挤在照片右下角，完全没有美感可言。
方易昭：[门口等你。]
纪清玥抱着手机唇边荡起笑：[你来接我？]
对面的人手机就在手里，回得也快：[嗯。]
纪清玥把最后两样东西塞进书包，哗啦一下从座位站起来，最后确认了一眼东西都带齐，着急忙慌往学校外跑。
方易昭没带她说的那家小摊，带她去了另一家烧烤店，这家店也有烤鸡皮，味道比那个小摊还要好一点。
纪清玥艺考的成绩一月份就出来了，拿了二百六，想上央美的话，文化课最好在五百以上。
最近一次摸底检测她考了四百九十多，在五百的线周围徘徊，她心里不安定，还剩最后两个月时间，她想拼劲再努力努力。
吃过饭，在家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周日，方易昭还是把她送到二中，自己才走。
离高考越来越近，时间也更紧张，纪清玥前两年学画也落下了不少课，最后一轮复习，查漏补缺，她想把该记的，能背的都塞进脑子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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