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琅琅依旧保持着微微仰首的状态看着他。
这是慕琅琅的初吻,不,该说昨夜那次才是,但昨夜她醉昏了头,过程已经记不大清楚了。
而此刻,她很清醒的体会了整个过程。
她的心不受控制的跳动,像是百米跑最后的冲刺。她的气息紊乱,呼吸中似乎裹绕了清冽的沉香,她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皮肤在发烫,电流似的酥麻感顺着脊椎一路上窜,汗毛都跟着一同颤栗。
再反观那始作俑者,他就那样站在那里,脊背挺直,垂着眼,神色淡淡地望着她。他的眸光清明,没有波澜,没有温度,不带感情的告诉她——现在扯平了。
一时间,胸口翻涌着无数情绪,说不出是失望还是什么,慕琅琅慢慢吐了一口气。
就算她刚刚有胡诌的成分,但身中情蛊这一事却原原本本告诉了他,他看着并不关心这件事,更不在意她的死活。
是了,澹台口本就是七情薄浅之人,且他们之间毫无情分可言,既不是爱人,也不是好友,他凭什么帮她?
这么一想,慕琅琅更难受了。
一方面忍不住唾弃自己强吻别人的行为卑劣,一方面忍不住宽慰自己她是不得已而为之,若非是身中情蛊危及性命,以她的性格这辈子也不会去做这种事。
另一方面,分出神来想,澹台口愿意主动亲她,至少应该说明他是不抵触她的,她或许再努努力便可以改变他的心意。
但又一方面想,这样算不算欺骗感情?毕竟她不是绛玉仙子,也不爱他,只是单纯需要他的身体。
还有一方面想,这不过是一场梦,她就是在这里杀人放火又能如何,梦本就是毫无逻辑且光陆怪离的,哪来的什么莫名其妙的道德感和羞耻感。
慕琅琅思绪纷飞,觉得自己隐隐有点精神分裂的前兆,后半程保持着沉默,直到抵达九尾墟落地。
凌霄和枫弘比他们走得早,不过因为她一路狂飙,两人几乎是与她前后脚到了目的地。
九尾墟是上古九尾天狐陨落之地,藏在青丘往南的裂谷深处,此地极少有人踏足,千年前曾有赤狐在此繁衍生息,得了九尾天狐散逸的元丹之力,生出灵智修炼成妖。
但世上最后一只赤狐在数年前便已经灭绝,只余一颗妖丹归于故里,以最后的灵力守护着九尾墟。
传言九尾墟中藏宝无数,这几年里有无数人慕名而来,有人为宝藏而来,有人为赤狐妖丹而来,却皆是一无所获。
若是无功而返便也罢了,偏偏大多数人都命丧于此。
而活下来的人总结了经验,九尾墟内设有多重结界与阵法,凡心术不正之人便会迷失在幻象中,化为石墟,又或是自相残杀而亡。
凌霄和枫弘自认坦荡,接下此任务时并不畏惧,此刻看见九尾墟裂谷的入口,竟是摩拳擦掌还有些兴奋。
九尾墟裂谷两侧的峭壁上嵌着数不清的狐形石像,入口处设有结界。凌霄提剑劈去,霎时间红芒大作,枫弘也立刻加入,剑若电光,两道截然不同的剑气在无形结界上炸开,发出沉闷的轰鸣。
结界砍开细小裂痕又很快愈合,两人只能不断攻进。
慕琅琅侧首躲避刺目的光,视线却扫到了手无寸铁的澹台口身上。不知是失误还是有意,绛玉仙子让他去执行任务,却连最基本的护身兵器都不给分发。
澹台口方才与她划清界限,她自知此时不该热脸贴他冷屁股,可想到他这样进去又不知道会伤成什么模样,不禁闭眼叹了口气,将手里的白蛇剑扔向澹台口:“拿着护身。”
凌霄注意到她的动作,劈砍结界的手倏地顿住,忍不住道:“师娘,那可是您的本命缠丝剑,便如此给他用了?”
话语间满是不可置信和忌忮。
慕琅琅一愣,原来这白蛇剑是绛玉仙子的本命剑吗?
那怎么会流落到原主手里?
她心中疑惑,面上却不动声色道:“暂用而已,不妨事。”
凌霄仍有些愤然,盯着澹台口从牙缝挤出一句:“此剑乃师尊赠与师娘的定情信物,是用上古陨铁打制,意义非凡,你可要保管妥善了!”
只差明说——这样好的剑却给了他一个废物用。
澹台口静默不语,垂眸打量了一眼手中剑,二指并拢将灵力灌输于剑上。剑身嗡鸣轻颤,流转的银光于刃上迸发,他手腕一旋,长剑带着呼啸的破风之势劈向结界。
“轰隆——”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裂谷都跟着晃动了两下,那原本坚不可摧的结界,在剑锋相触的瞬间,竟寸寸碎裂,轰然炸开。
凌霄目瞪口呆。
这结界从上古九尾天狐未陨落时便已存在,旁的修士来此寻赤狐妖丹,至多是将结界劈出条缝隙来,快速通行进入,而澹台口却将结界直接劈裂了?
枫弘怔愣过后,抬指泄出一缕灵力,围绕澹台口身侧流转。勘查过后,神色大惊:“你已是金丹期修为?”
凌霄一听这话,狐疑打量起澹台口。
如今世道,妖魔横行,而灵气稀薄,他三岁便拜入缥缈峰,三年炼气期,五年至筑基期,而后又十五年苦修方至金丹期,已是仙门中的佼佼者,人人称赞他天资聪颖。
更别提枫弘这二师兄,在仙门虔心修炼三十余载,如今也不过是个金丹修士。
而澹台口拜入师门时修为刚至炼气期,这才多少日,怎么就升至金丹期了?难不成是用了什么歪门邪道的禁术提升了修为?
思及至此,凌霄和枫弘两人同时躬身,朝慕琅琅一拜:“澹台口修为有异,恐沾染了邪术,若不查清恐埋祸患,请师娘搜查神魂,以证其身。”
搜魂术是一种非常残忍且具有侵犯性的高阶法术,修士的神魂承载记忆、意识和灵魂本源,若是强行探查读取,会令被搜魂的人心脉受损,甚至神魂魄散。
慕琅琅知道这东西,是因为在蓬莱迎新时,剑修师兄曾抓到过一个伪装成外门弟子的魔境奸细,便对其使用了搜魂术,只见那人痛苦异常,不出片刻已是七窍流血而亡。
那是她在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新鲜的死人。
因此事,她连做了好几日的噩梦,如今想起来还记忆犹新。
澹台口的修为是进步的忒快了些,毕竟他拜入仙门后无人教导,前两日还因为没有辟谷而险些被饿死,如今却悄无声息升至金丹期的修为,怎能不让人怀疑?
但慕琅琅心里很清楚,澹台口在本文中的设定就是强到逆天的存在,何况她昨日给了他一颗名为回元丹的灵丹,那药丸本就有滋养神魂的效果,助他一夜间提升了修为也无甚离奇。
她不便与这两人解释,只凝视二人:“倘若他修为精进是因天赋异禀又如何?事情尚未搞清楚就让我用搜魂术,你们是何居心?”
她语气轻描淡写的,却叫两人冷汗淋漓。
他们当然有私心,被搜查过神魂的人会元气大伤,不管澹台口是用了邪术,还是当真天赋异禀都无妨,只要损伤了他的心脉,往后修炼之路必然举步维艰,再难对他们构成威胁。
两人将搜查神魂一事说得大义凛然,分明是毫无破绽,谁料竟让她一眼堪破。
凌霄和枫弘正有些不知所措,慕琅琅却手一挥:“好了说破天不过误会一场,这事就此揭过,谁也不准提了,结界已破,都进去吧。”
她生活在社会底层,自是清楚狗急跳墙的道理,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即可,毕竟她又不是真的绛玉仙子。
此事便如此草草了结,但凌霄和枫弘今日接连几次被训斥,两人脸色不大好看,凌霄狠狠挖了澹台口一眼。
然而澹台口并未看他。
他眸光跟随着慕琅琅的背影,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攥在剑柄上的骨节收紧了些。
慕琅琅并未注意身后的视线,率先踏入九尾墟,她一边往前走,一边打开空间袋翻找出一沓子符纸。
原主是丹修,在剑术上毫无造诣,但即便是丹修也要时常组队出任务,为自保,她便花了大价钱买了许多高阶符咒,如今刚好派上用场。
只是可惜,她不认得那些鬼画符都是什么,便也无法准确分辨每一张符咒的作用。
慕琅琅将符纸拢于袖间,又取了一柄剑用于防身,转头见身后三人跟上,便东张西望朝四周打量起来。
裂谷深不见底,崖缝里垂着细长的绿藤,向前走了不久就看到了一方巨大的凹地,那处种了数不清的合欢树。
如今已是秋日,并不是合欢花开的季节,但那合欢树上却缠满了粉白透红的花丝,花瓣薄如绡,风吹过便簌簌飘飞,空气中都沾了些甜香。
这画面太美,她不禁怔了神。
待回神,凌霄和枫弘已走到了她前面。凌霄惊呼一声:“这是什么?”
慕琅琅循声望去,在合欢树下看到了众多姿态不同的石像。这些石像皆是男子,衣着打扮像极了修士,石面上爬满裂纹,布着厚厚的灰尘。
而后听枫弘道:“这是以前来此寻宝或寻赤狐妖丹的修士们化作的石墟,小心此地有幻阵。”
慕琅琅本以为这些是普通雕塑,哪想到是活人封在了里面,顿时浑身寒毛直竖。她加快脚步向前继续走,再不敢停顿,好似背后有虎豹在追。
穿过大片合欢树林,便到了九尾天狐陨落的神殿处。
她仰首往那神殿中央的王座望去,便见那王座后长着一颗巨大的盘根错节的合欢树。那合欢花不是粉白相间的花丝,而是一簇簇流光似的狐火。
王座上也有一个神像,是个女子,她垂眸静坐,唇角微扬,面容温柔却有威压,通体用白玉制成,与那粗糙的石像云壤之别。
她怀里卧着只小狐狸,姿态慵懒,蓬松的尾巴盘在前爪。不知怎么,慕琅琅看着这神像也觉得亲切,心口流淌着言不清的暖意。
她望了神像许久,身畔传来嗓音:“这是母神羲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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