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只极凉的手,骨节分明,削瘦而修长,约莫是用了几分力,攥得她腕骨生疼。
突如其来的寒意,以及乍然响起的嗓音,令还未做好准备与他相处的慕琅琅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身体微微僵硬,还未想好说辞,便见眼前覆下一道颀长的暗影。
澹台口从后绕到了她身前。
他比她高上许多,阴影像座山似的倾倒在她头顶,她浑身如灌了铅,隐约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慕琅琅不知这推挤五脏六腑的窒息从何而来,只怕自己再不说点什么就要露馅了,缓缓抬首:“师娘来看看你。”
月光从破败窗棂漏出,将她眉眼的轮廓晕得柔和。她肤色雪白,唇有薄薄胭脂色,缎子般的乌发间挟着浅淡的桂香,一双玉石般的琥珀瞳仁出奇明亮。
澹台口静默良久,垂眸看她,直将她看得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只怕自己露出了什么破绽。
“多谢。”
他语调淡淡,转身坐回了榻上,拿起烤红薯便吃了起来。
烤红薯和蒸土豆都已经凉了,但不妨碍红薯溏心蜜甜,他饿了好几日,吃相却并不狼狈,小口小口吃着,极为专注。
澹台口只吃完了烤红薯,将蒸土豆放了回去,他看了眼伤药,又望向慕琅琅。
他果然如传闻般是异瞳,一眼瞳黑如墨,另一眼则是极浅的冰蓝色,澄澈透亮,似是碧色琉璃,又像极了春初朗日下的湖面。
慕琅琅失神一瞬,见他并未察觉异样,连忙献殷勤道:“你有些伤在背后,怕是不便涂药,师娘来帮你吧。”
虽然情蛊暂时停止了发作,但保不准它又会何时突然来袭。既然他没有怀疑她的身份,她不如在澹台口面前多刷刷好感度,或许能寻得机会与他双修解蛊。
没等到澹台口拒绝,她已是一屁股坐在了他身边,手指攀上他的衣襟。
他还穿着那件不合体的弟子服,身前背后皆有被傀儡人打伤的痕迹,衣袍破破烂烂像块破抹布似的。
缥缈峰的弟子服穿戴起来比蓬莱仙宗更繁复,她指尖解了半晌,却是连外衣都未解开。心中一急,慌乱中不知使出了什么术法,将他弟子服整个都变没了。
慕琅琅:“……”
幸好弟子服是分体的,裤子还在。
光赤的胸膛展现在眼前,澹台口却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他静静地看着她,眸中无波无澜。
慕琅琅脸色通红,强忍着想要找个地缝逃走的冲动,装作淡然模样:“师娘让人给你送了新的弟子服,这件旧的不要穿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看他的脸,从榻边拿起伤药瓶罐,用指尖揩了一块药膏,扳过他的肩想要给他后背涂药。
眸光抬起落在脊背上,猝不及防愣住。
他嶙峋的后脊上,密密麻麻全是刀痕,近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有的红肉还向外翻卷着,有的已经结成凸起的白色瘢痕,还有的沟壑纵横,那是被剜去一层皮导致的凹陷。
“怎么这么多伤?”慕琅琅下意识问出,见他不语,很快反应过来,这是被玉清真人解救出来之前受的伤。
北冥神族血肉有令人长生不老、百毒不侵之效,他被圈禁数十年,想也知道这期间他受着如何非人的折磨。
她一时无言,低头将药膏涂抹在背后骇人的伤口上。
慕琅琅已是尽力将动作放轻,可那伤口实在太多,也太深,他的身体禁不住抖,却硬是没有喊一声痛。
她忍不住问:“你看不出他们是在欺负你吗?”
澹台口:“看得出。”
慕琅琅疑惑:“那你还听他们的话?”
澹台口:“我要留在缥缈峰。”
慕琅琅一下就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因为他如今无路可走,无处可去。一个毫无选择的人,又如何能在意别人的冒犯和欺辱?
但他明明是在隐忍,脸上却没什么情绪,回话时语气也显得过于平静,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似的。
慕琅琅低头,对着脊背上一处狰狞的伤口轻轻吹了吹。
他原本轻抖的身体,忽然定住,显得有些僵硬。
她并未发觉,将药膏拧好瓶罐放回榻边:“按时涂药,一切都会好的。”
慕琅琅出了寝室,又回了那榕树上。
她还没搞清楚绛玉仙子每日的行踪,自然不敢冒险到处乱跑,夜里在树上将就着睡一宿也无妨。
她往日睡眠一向很好,今夜却有些失眠,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原书里狗屎般的剧情,又时不时闪过少年苍白的脸。
从那情蛊发作的一刻起,慕琅琅便没了退路,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死,要么解了情蛊。
她还不大想死,但依着目前的情势来看,她若想与澹台口双修解了情蛊,恐怕并不是易事。
毕竟情蛊需要双修十日方可解除,那总要澹台口心甘情愿配合她才行。她如今顶着师娘的名号,而他一心想留在缥缈峰,怎么会与她做违背世俗之事?
慕琅琅睡不着,便将意识分离出躯壳,如萤虫般莹亮的光往远处飞去,将榕树十里之内的地形探查了清楚。
她修为不高,再远些的地方就去不了了,好在澹台口的住处虽然偏僻,却也身处内门之中,她竟摸索着寻到了玉清真人与绛玉仙子的住处。
意识停在殿外牌匾上,稍加专注便听清了两人的对话。
玉清真人道:“我今夜要启程去鬼哭滩除魔,至少半个月回不来,云渡村的瘟魔已被我斩杀尽了,恐要劳烦夫人带弟子们去善后。”
绛玉仙子:“好。”
玉清真人:“我记得明日是澹台口的生辰,他是个可怜孩子,望夫人多加照拂。”
绛玉仙子沉默了一瞬,照旧应了声好。
慕琅琅怕被两人发现,不敢久留,连忙将意识收回。
原来明日是他的生日,听起来玉清真人要离开缥缈峰一段时间,而绛玉仙子也要外出处理些事情,正给了她与澹台口独处的机会。
万事开头难,她只需找准时机与他双修一次,哪怕是意外也好,有一便会有二有三。
慕琅琅不知何时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待她醒来时已是晌午,澹台口早已不知踪影。
她在他居住的院子转了两圈,停在他寝室外坏了半扇的窗户前。窗扇年久失修,木头朽的掉渣,修是修不好了。
慕琅琅四处捡了些树枝,从空间袋里取了透色的光纱代替窗户纸,敲敲打打用了小半个时辰,制出了一扇新窗。
有窗户挡风,这样晚上他至少不用挨冻了。
慕琅琅修好窗户,见他还没有回来,索性去了厨房。
她看过不少言情小说的开头,都是女主醉酒与男主一夜春风,恰好今日是他生日,便可名正言顺给他带些酒菜,将他灌醉才好引诱。
因内门弟子辟谷无需进食,她只好跑去了外门厨房,这个时辰弟子们已经用过了膳,一路上也没有撞见人。
厨子瞧见她虽有些惊讶,听说弟子生辰来要些酒菜,便又了然。绛玉仙子待人和善,将缥缈峰弟子们当作家人手足般照料,也不是第一次给弟子准备生辰宴了。
厨子不由夸赞恭维起慕琅琅:“仙子待弟子们是真疼爱,每年一到弟子生辰便要备上他们爱吃的酒菜,还有精心备选的礼物送上,当真用心极了。”
她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绛玉仙子似乎经常给弟子们过生辰。那澹台口呢?今日不见了踪影,难道是被绛玉仙子喊去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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