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李千凌，楚星遥深呼吸了三下，调整好情绪，按下了通往顶层的电梯。
酒店的安保果然已经改进了，电梯在倒数第二层停了下来，保安确认身份之后才能继续上行。
这个时候江辞还没回来，顶层的楼道十分安静，她在房门前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刷卡，她转身打算去观景台上喝点东西，平复一下今天起起落落的心情。
经过舞蹈房时，里面竟然有声音传出来。
有了被偷拍的经验，她留了个心眼，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没有惊动里面的人，偷偷往里瞥了一眼，竟然是江辞！
他没有在舞蹈房练舞，而是对着舞蹈房里的镜子一遍一遍地调整笑的弧度，然后练习着说：“昨天的事都是误会，请大家别信网上说的，多关注作品。”
楚星遥缩回身子，仰头靠在舞蹈房外，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这么多年了，这人是一点都没变，以前他演出之前也喜欢反复练习，他一直这样，想要的东西就要靠自己的努力拿到，碰到不想要的人也走得决绝。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以前还是太幼稚了，总以为所有人都要遵从她的心意，却没发现江辞的固执。
“谁？”叹气声惊动了屋里的人，江辞明显也对偷拍的事有了阴影，一听到有声音就迅速推门而出。
楚星遥靠在墙上，江辞就站在她对面，两人相对无言。
片刻之后，江辞移开了目光，“我平时不怎么开直播，所以就练习一下。”
楚星遥的心有些抽痛，“你不愿意做楚婳吩咐的事吗？”
“没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我跟她目标一致。”他顿了顿，低下头说：“我跟你也目标一致，但还是让你受伤了。”
他的样子，多少有些自责，所以这是他没有换掉她的原因吗？
果然，江辞接着说：“那个狗仔叫赵光，以前偷拍我被抓到过，对我怀恨在心，这次是故意来蹲我的，想不到拍到了你，我已经报警了，至于网上的评论，这几天也会删掉的，你放心吧。”
“嗯。”楚星遥扭头不再看他，“我去喝点东西，路过，你继续练吧。”
她走远之后，回头看了一眼，江辞果然又回去练习了，他像快把台词背吐了一样，脸色煞白地念着，“她只是我的表演老师！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原来，当年费尽心思攀上楚婳，选了他觉得更好的人，现在也不过如此吗？
窗外蝉鸣如噪，听得人心烦，她抬起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午后，楚星遥半躺半坐地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手机，滑了几下，就刷到了江辞的直播，她咬了咬嘴唇，还是决定点进去看一下。
直播间几乎是瞬间就10w+人，江辞寒暄了几句，进入正题。
他声音平淡而有磁性，“昨晚的热搜我都看见了，照片是偷拍的，确实是我的房间，那个姑娘是我的表演老师，是我为了这次的新剧重金聘请的，很重要的人，请大家尊重她的职业，也不要再网暴她，谢谢大家。”
他说的时候微微笑着，完全没有上午练习的痕迹。
此话一出，大部分人选择无脑相信，满屏幕刷满了：
“相信辞哥！”
“从未怀疑！”
“你一直是个敬业的好演员！”
突然，有一个弹幕刷过去：“真是只是表演老师？过去，现在，未来一直是？”
这个弹幕一出，不知是点错了还是有意地点了＋1，有几个一样的弹幕跟着飘过去。
江辞沉默了，屏幕上传来指尖轻敲桌子的微响，熟悉的人会知道，这是江辞思考的动作，也是他不认同某事的习惯动作。
楚星遥闭了闭眼，恍惚间记起五年前，一个温暖的午后。
她轻轻地在江辞额头上亲了一口，“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吗？”
江辞也是这样指尖轻敲茶几，然后抬头说：“下一个问题。”
……
江辞不回答，满屏上“真是只是表演老师？过去，现在，未来一直是？”飘得越来越多。
片刻之后，江辞语气如常，“下一个问题。”
虽然早有预感，但隔着屏幕，楚星遥还是被这一套神操作看得目瞪口呆，熟悉的血气上涌再次传来。
她自动代入身份，明白了楚婳为什么那么恨铁不成钢，“是”这个字很难说出口吗？难道还能有一天不是了？
她按住太阳穴，费了好大的劲才按下当场去敲江辞门的冲动。
又转念一想，其实这事跟她也没什么关系，就算她再怎么代入，江辞也不是她的人，轮不到她来替他的前途担忧。
退出直播，她把手机扔在一边，不知最近是不是和江辞离得太近的原因，她总是控制不住关心江辞的各种事，有什么意义呢？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江辞这种人会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不择手段，一个连对女朋友都要撒谎的人，没有不对粉丝撒谎的道德底线，楚婳更没有。
现在的她真的只是江辞的表演老师，可能这次合作就是他们今生最后的交集，她现在唯一应该做的就是好好履行作为乙方的职责，拿到尾款，然后接下一个单子，这么想着，忽然又有些遗憾真的没有以后了。
她给了自己一巴掌，为什么明明知道不应该，还是忍不住关心，她无力地仰面在沙发上躺下，望着天花板发呆，强迫自己什么都不想。
另一边，直播间的粉丝迅速划分为两派。
一派继续相信偶像，另一派则开始痛心疾首。
“你太单纯了，别被人骗了呀！”
“有些莫名其妙的女人就是喜欢往大明星身边蹭，你要仔细甄别。”
“就是啊，别跟你出道之初一样被那个无良前女友骗，我会心疼的啊啊啊啊啊！”
江辞这次倒是没有沉默，他那张永远带着轻笑的脸终于微微皱眉，“我前女友没有骗我，我们分手本来也不是她的原因，她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是我背信弃义在先，请你们想骂的话就骂我，不要再开帖骂她了。”
弹幕：
“？”
“？”
“？”
……
江辞依然保持着温柔的轻笑，“总之，请大家不要再打扰我的表演老师，当然也不要再对我的前女友有任何猜测，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冲我来，我有义务承担大家的怒火，但她们没有，今天就这样，再见。”
江辞在满屏的问号中关闭了直播。
下播后，他脸上的笑意一瞬间淡下去，久久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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