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
沈念六岁了,林暮八岁。
清晨六点半,闹钟还没响,沈渡已经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不是老鼠,不是风吹窗户,而是某种柔软的、毛茸茸的东西正在蹭他的脸。
他睁开眼睛。
念念不忘的大熊脸正对着他,两颗黑色的纽扣眼睛歪歪扭扭地戳在他鼻尖前三厘米处。
熊的后面探出一张小小的脸。沈念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她自己扎的,一个高一个低,高的那个快要散了,低的那个紧了像把头发揪成了朝天椒。她穿着那件被她穿到起球的粉色小兔子睡衣,怀里抱着念念不忘的左腿——因为整只熊太大了,她抱不动,只能抱一条腿。
“爸爸,”她趴在沈渡床边,用食指戳了戳沈渡的脸,“我醒了。”
沈渡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六点三十一分。
比平时早醒了整整二十九分钟。但他没有说“还早,再去睡一会儿”,因为他知道,沈念一旦醒了,就像一只被按下启动按钮的小闹钟,再也关不上了。
“念儿早。”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沈念满意了,抱着念念不忘的腿蹬蹬蹬跑出了房间。
沈渡闭上眼睛,准备再赖三分钟。
三秒钟后,另一种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起来。不是毛茸茸的蹭脸,而是轻轻的、有节奏的、像小猫踩奶一样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慢慢靠近。
沈渡没有睁眼,但他知道是谁。
林暮的脚步声和两年前完全不同了。刚来的时候,他走路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习惯躲在暗处的影子,生怕自己的存在会打扰到谁。现在的脚步声依然不大,但多了某种笃定的东西——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不躲不闪,像是在确认脚下的土地是坚实的、不会忽然塌陷的。
脚步声在沈渡床边停下了。
沈渡睁开一只眼睛。
林暮站在床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T恤——沈渡两年前给他买的那件,已经洗得有点发白,领口微微松了,但林暮坚持要穿,因为“这件是爸爸买的第一件”。他长高了很多,两年前那双大得像船的拖鞋现在刚好合脚,裤子不再吊在脚踝上面,整个人从一棵被风吹弯的小树苗,长成了一棵笔直的小白杨。
但变化最大的不是身高,是眼睛。
那双两年前空荡荡的、像没有开灯的房间一样的眼睛,现在有了光。不是那种过于明亮的、灼人的光,而是温暖的、沉静的、像傍晚湖面上最后一抹夕阳那样的光。他依然不爱说话,依然安静得容易被人忽略,但他的安静已经不是躲藏,而是一种笃定的、不需要声张的存在。
“爸爸。”林暮的声音比两年前沉了一些,但还是轻轻的,像怕吵醒什么似的。
沈渡睁开另一只眼睛:“林暮早。”
“念儿把念念不忘的左腿拆了。”
沈渡愣了一下,坐起来:“……拆了?”
“线松了,”林暮解释得很平静,好像在汇报今天的天气,“左腿掉下来了。她把掉下来的腿当枕头,抱着来找你的。”
沈渡看了一眼门口。沈念正抱着那条毛茸茸的熊腿站在门外,探出半个脑袋,笑眯眯地看着他,完全没有“我把我最好的朋友拆了”的愧疚感。
“爸爸,”她晃了晃手里的熊腿,“念念不忘的腿可以拆下来,好方便哦。以后我出远门就可以只带腿,不用带整只熊了。”
沈渡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念儿,那是坏了,不是设计成可拆卸的。”
沈念歪了歪头,认真地想了想:“那我们可以把它设计成可拆卸的呀。爸爸你不是什么都会吗?”
林暮在旁边轻轻补了一句:“爸爸不会缝熊。”
沈念“哦”了一声,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条毛茸茸的腿,又看了看沈渡,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那爸爸今天可以学一下吗?”
沈渡看着这两个孩子——一个站在床边,一脸平静地拆台;一个趴在门框上,满脸期待地提要求。一个八岁,一个六岁,配合默契得像排练过一样。
他忽然有点怀念两年前那个安静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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