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说过,送完东西让你早点回家吗?我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
满含怒意的女声从背后传来,白稚容悚然一惊,猛地回身,就见梅姨正阴沉着脸站在身后。
“梅姨,你怎么每次走路都没声响,还总爱站在别人背后说话,太吓人了。”白稚容连忙转移话题。
原来郑义怕白稚容迟迟不归,让白府家中担心,便先派医馆药童去白府通传了一声。梅姨在家等了一整天都没见白稚容回来,猜到这孩子又跑出去了,便怒气冲冲跟着药童到医馆,要抓白稚容回家。
“梅姨,你听我解释,我本来是打算给柿子金买猫窝,没成想遇上了点麻烦事......"
“别狡辩了,有什么事回家再说。你倒好,收养了柿子金就不管了,自己跑出去逍遥,留我在家里给猫铲屎喂饭。”梅姨拎起白稚容的衣领就往回走。
白稚容被她拎着后领,脚尖几乎离了地,一路小跑着跟上了梅姨的步子,嘴里不忘小声嘟囔:”柿子金才不让你铲屎呢,它都是自己埋......”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说梅姨辛苦了!”
郑义送两人回到白家时,白玄真也已经放衙回府了。
他把白稚容叫到书房,白玄真走到窗前榻上,隔着一张茶几和白稚容相对坐下,白稚容很有眼色地提起茶壶,先给父亲倒了杯茶,随后乖巧地跪坐到对面的软垫上。
白玄真喝了口茶,开口道:“下午的事郑义都跟我说了,那几个无赖泼皮已经被关入大牢。司法军曹托我问你,你想怎么判。”
白稚容惊讶道:“怎么判还要问我?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啊。”
白玄真笑而不语。白稚容心念电转:“所以那几人的真正后台是司法军曹?”
白玄真拍了拍白稚容的头:“我儿果然聪敏,至于他们后台是不是司法军曹,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南桥七霸都是无衣会的人,除了曹大郎勉强算个香主,其他人不过是小喽啰罢了。
司法军曹和无衣会都不会为了这几个小人物惹我不快,所以早就把他们抛出来了,任由你处置。”
“无衣会?”白稚容反问。
“据说无衣会是漕帮没落之后兴起的,渝州水网密布,从前水运码头都被漕帮把控,后来朝廷大力整治,把漕帮取缔打散了,剩下的草莽各自另立山头,无衣会就是其中一支。
明面上,无衣会只是贩夫走卒结社互助的组织,做着码头水运、武馆和押行的生意,暗地里放高利贷、逼良为娼、欺行霸市,都是他们的常规操作。每逢年节,无衣会还会把赚来的利润抽成,进贡给官府各级官员,换得对方庇护。”
“这种黑恶势力,爹爹你都不管管吗?”白稚容闷闷不乐。
“啊,不对,爹爹,你该不会也是无衣会的保护伞吧!”白稚容想到了更可怕的可能。
“咱们家是不是也收过他们的钱啊。”白稚容揪着白玄真的衣袖叹道。
白玄真抽出衣袖,弹了白稚容一个脑瓜蹦儿。
“想什么呢,你爹我虽说不是什么两袖清风的清官,但也懒得跟这些腌臜东西搞蝇营狗苟那一套。我只是懒得理会罢了,平时公务这么忙,我每日坐衙累的腰酸腿痛,当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白稚容立刻极有眼色地起身绕到白玄真身后,给父亲捏起肩膀来,谄媚一笑:“爹爹养我辛苦了。”
“你要是闲得慌,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处置那些惹了你的无赖,再顺便猜一猜无衣会的真正后台是谁。”白玄真好整以暇地靠在凭几上,享受女儿的孝心。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白稚容缓缓念出这句诗。
“无衣会和军队脱不开干系,所以,他们的后台是渝州司马?
对了,难怪爹爹不愿意管他们。刺史刚到任没多久,军权政权都要一手抓,肯定会和本地盘踞的势力产生利益冲突。
爹爹既不愿站队新刺史,也不想和那群鼠辈结党营私,所以这事秉公处理就好,判得太轻太重都不合适,不能显出咱们偏向哪一方。”
白玄真毫不掩饰脸上的欣赏之色:“你还挺有混官场的潜质,要不我给你报名今年的府试,你也当官试试?”
虽说不懂古代官场,但白稚容上辈子在职场上也摸爬滚打了多年,踩过不少坑,挨过现实的不少毒打,混职场和混官场的道理本来就是相通的,尤其是站队这回事。
再加上地球正处于信息爆炸的时代,平时电视剧里权谋剧、宫斗剧,翻来覆去就那些套路,虽身处深闺,但白稚容的见识已远超浮黎世界的大多数人了。
“爹爹你就别取笑我了,咱们说正事呢,那几个无赖该怎么处理啊?”白稚容意识到自己刚才表现得有点超出常理,连忙扑到父亲怀里撒娇,想要蒙混过去。
“这事可大可小,他们聚众斗殴、寻衅滋事,一般判个一年到三年也就够了;若是冲撞官眷、当街持刀行凶、欺行霸市,判处流放西州也不为过。”
“那就五年吧,取个中间数。”白稚容趴在父亲膝头闷闷说道。判个一年两年,放出来实在太便宜他们了,流放又有些过重,多关几年吃些苦头就刚好。
“如你所愿。”白玄真轻抚女儿的头发,笑容温和。
次日上完荀先生的文化课,梅姨没有继续带白稚容练习轻功,而是让白稚容换上短衫襻膊站在庭院空地上。她从房中取出一柄软剑递给白稚容。
这柄剑由百炼钢混合寒星铁铸成。剑身柔软如绢,布满红色流水纹,剑柄为白金,剑首与吞口皆镶嵌朱红玛瑙,配套腰带皮鞘。
“今日我先教你剑法,这柄绕指柔是我年轻时行走江湖的佩剑,以后就给你用了。软剑隐蔽轻便,可以藏在腰带里,出手的时候能打对方个出其不意。”
她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早知道你这么爱惹是生非,我就该早点教你实战功夫,不然被人堵在墙角都不知道还手。”
梅姨得知白稚容被地痞无赖骚扰的事后,一直满心懊恼后怕,既恨当时自己不在身边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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