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叮铃......
细碎的铃音由远及近,直直传入白稚容耳中,惊得她打了个激灵,混沌的意识里骤然迸发出点点灵光。白稚容刷地睁开了眼,入目只有艾绿色的床帐和头顶的雕花承尘。
“容容,你醒了?”一道惊喜的声音随之响起。
白稚容一边感受着身体这似醒非醒的奇异状态,一边抬眼望向说话之人。
那是一名三十余岁的妇人,梳着整齐的单髻,发间插着几把珍珠插梳和一支梅花银簪。身着石青色团花褙子,腰间系着石榴红百叠裙。模样端庄干练,正一脸关切地站在床前,躬身俯视着她。
“这是……哪里?”白稚容只觉得嗓子干涩沙哑,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明明记得自己踏入了六道轮回门的旋涡,之后意识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我不是去投胎了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妇人连忙将白稚容缓缓扶起,拿了个软靠垫垫在她身后,方便她靠坐。
随后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端着白瓷盏快步走了进来。少女梳着双鬟,穿松花黄色交领上襦,配桃红色罗裙,身量中等,眉目清秀。
“姑娘,你都昏迷七天了,快喝点水润润嗓子。”少女殷切地将瓷盏递到白稚容唇边。
白稚容抿下几口温热的茶水,水中还萦绕着淡淡的紫苏清香。
随着茶水下肚,嗓子的干涩感慢慢缓解,思绪也一点点变得清明,仿佛一直蒙在脑海里的雾气正逐渐散去。她借着这个机会悄悄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目光扫过房间,靠墙两边尽是楠木嵌琉璃窗,地上铺着鹅黄色绒毯,整个房间被黄花梨木冰纹落地罩和珠帘隔成了里外两间。
里间是卧室,自己正躺在一张挂着艾绿色纱幔的檀木雕花卧榻上。靠床边是花梨木雕花小几,贴墙边陈放着同样材质的衣柜、妆台、镜架。外间摆着两个书架,一张书案。书案上摆着盏萤光琉璃灯和一个青瓷盆,盆中开着五六箭兰花。
临窗的楠竹罗汉榻上木几摆着座铜镀金珐琅自鸣钟和白瓷茶碗。
从床帐家具的布置来看,分明是古代的陈设,可案上的自鸣钟正清晰地滴答作响,下午的日光透过雕花窗棂上镶嵌的玻璃,把整间屋子照得明亮通透,处处透着和这个古典时代格格不入的工业造物痕迹。
这是给我整哪来了?
白稚容满心疑窦:我明明是去投胎的,现在这种情况,怎么更像穿越呢?
她的视线落到妆台上的水银镜上,镜中清晰映出一张清秀脱俗的鹅蛋脸,柳眉杏眼,肤色瓷白细腻,楚楚可怜。身形纤瘦如弱柳扶风,看着才十四、五岁的样子,眉眼和自己前世有七八分相似,五官却更精致得多,如同从前的自己开了美颜之后的效果。
白稚容抬头看了看半揽着自己的妇人,心下嘀咕:看她对我这么亲热关切,该不会就是我妈吧?
她正犹豫着该怎么开口称呼,潮水般陌生的记忆突然汹涌而来,猛地灌入脑海,白稚容忍不住痛苦地捂住了脑袋。
妇人见状连忙对少女喊道:“快去告诉老爷,姑娘醒了,再把华郎中请来!”
少女连忙提起裙摆,慌慌张张朝门外跑去。
脑海中,新的记忆纷至沓来,白稚容这才明白,自己确实已经投胎转世。哪怕对前世的终结还有些难以接受,但这一世的真实记忆不断冲击着她的意识,在让她和原身逐渐融合的同时,也不断提醒着她:眼前已经是另一个世界了。
浮黎世界,整体面积比地球还要大十几倍不止。她所在的浮黎大陆是一块形如玉玦的超级大陆,被七个大国分别占据,外围还有十洲三岛环绕。至于浮黎大陆之外的世界是什么模样,在这一世的记忆里并没有答案。
她只知道,这是一个仙人与妖魔并存的世界,国家和仙道宗门把持着修行方法与高端技术,但这些技术极少用来改善普通人的生活,平凡人无福享受仙道与技术带来的便利,每日只能庸庸碌碌忙于生计。
好在阴差还算信守承诺,让她投生在了一户不错的人家,免去了底层奔波劳作之苦,就连名字,都和前世一模一样。
这一世她出生在景国渝州的一户官宦人家,父亲白玄真是渝州长史,母亲在她幼时便病故了。
父亲和母亲感情极深,之后一直没有续弦,家中只有当年随母亲陪嫁过来的梅姨帮忙管家。又雇了李家夫妇和他们的女儿银瓶儿,分别负责后厨做饭、洒扫庭院、端茶递水这些杂活。
白家主家只剩下父女二人,加上白玄真生性喜爱清静,又习惯事事亲历亲为,所以家中仆役极少,身为一州长史,家境过得如此简素,实在少见。
而这一世的她如今正好十五岁,生来便体弱多病,断断续续上了几年书塾,大半时间都请假卧病在床,父亲只好为她延请名师在家授课,闲暇时也会亲自指点她读书。
幼年丧母,体弱多病,这人设怎么越品越像林黛玉呢,白稚容暗暗腹诽。
不多时一个身着深绿色官袍,面目俊朗、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位五十余岁的老者,手拎药箱紧随其后。家中帮佣李氏夫妇也站在房门外,探头探脑地往屋里看。
“容容,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还记得我是谁么?”白玄真扑到榻前,双手握住女儿的肩膀,直勾勾盯着白稚容的眼睛。
“当然记得,爹爹!”
一声“爹爹”出口,白玄真原本紧绷的身子瞬间松弛下来,一把拥住了柔弱的女儿。
“没事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白玄真连声安慰道。
白稚容心中的疑虑更深:她根本不记得自己是因为什么病倒昏迷,只记得那天去父亲房间找书看,刚推开卧室的门,之后的事就全都记不清了。越是回想,前世的记忆反而越来越清晰,今世属于自己的记忆却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靠在父亲温暖有力的怀抱里,白稚容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藏在心底的疑问:“爹爹,到底发生什么了?我怎么不记得自己是为什么昏迷的啊。”
白玄真身体一僵,缓缓放开她,慈爱地抚过白稚容稚嫩的脸颊,柔声安慰道:“不记得就不要想了,你自小体弱,许是撞了脏东西惊了魂,才昏迷这么多天。”
说罢转头对一旁的老者道,“华先生,劳烦您帮小女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不妥。”
一旁候着的华郎中上前给白稚容把了脉,沉吟片刻开口道:“白姑娘脉象沉稳,血竭之症已经无碍,身子甚至比之前还要康健许多,我再开几付温补的药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