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繁磨蹭了好半天才重新穿好衣服,出来一看,那个毫无下限的死基佬已经没影了,只剩顾景池一个人站在门口。
余繁看着满地狼藉,很想强逼自己挤出一个笑,奈何失败了,揉了两把头发烦躁道:“操了,这一地柜子怎么搞,不会还要我赔钱吧?”
顾景池:“别管了,陈梓会处理。”
余繁点点头,也没太多余力问具体是怎么交涉的,忽然间哑声了。
他其实有点害怕顾景池问他发生了什么,毕竟他脸皮在这方面薄到不能再薄,此事涉及男人尤其是直男的自尊心,一时间真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来胡扯。
可与此同时,又有一点说不清的期待,希望他能关心自己一句,迫切地想找个人让他倾诉一下。
外面起了风,吹的树叶窸窸窣窣响。顾景池眯了眯眼,在黑暗中默默看着余繁。
这个人不太会伪装,焦躁中脚步时快时慢,所有情绪几乎全写在了脸上,一眼就能望出他在想些什么。
顾景池刻意放慢脚步,和他隔开半米距离,从背后盯着这人细碎的短发和一截修长脆弱脖颈,头次放下所有戒备,任由心底那丝说不清的感觉肆意滋长。
他从前觉得余繁像狗,眼睛黑白分明,还是智商最低最会闹挺拆家的那种。
可是这一会儿,又着实觉得这种外界稍有点风吹草动就弓背炸毛的模样,简直和未经世事的猫没什么两样......
余繁脚步停了。
顾景池早有预料,同样停下脚步,默默等他开口,扮演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余繁转过身,硬邦邦的壳终于舍得自己打开,露出里边一点粉红色嫩肉:“顾景池,其实我......”
顾景池终于等到了那只猫主动从车底爬出来,他险些要压抑不住唇角的笑意,面上却还是蹙着眉关切:“你怎么样?”
酒吧里的灯光太刺眼,顾景池对他的眼泪其实没有太实质性的感觉。
但这一刻,柔和昏黄的路灯下,顾景池眼睁睁看着眼尾那点红晕染开,艳丽的颜色。
这个人笑起来好看,哭起来更好看。
顾景池的呼吸逐渐粗重起来。
余繁吸了吸鼻子,泼天的委屈和独自深入基佬世界的孤独感一齐袭过来,他嗓子都颤了。
余繁:“其实我恐同。”
顾景池:“......”
刚刚那层堪称暧昧的氛围顿时被捅的连碎沫都不剩。
他不由自主深思:我图什么?
还没等想出个结果,就被人毫无预兆抱住。
说抱也不太准确,因为余繁只是靠近了他几步,极其安静地把头轻轻靠在顾景池肩膀。
这份安静持续了不到三秒。
他闻着顾景池身上的薄荷香,突然想起这人到现在都没有给自己发沐浴露链接,忽地感觉自己好像是条追在别人屁股后面的舔狗,霎时更伤心了。
顾景池眼睁睁看他从无声落泪转到小声啜泣转到嚎啕大哭。
余繁来澡堂一趟纯陪跑了,可谓是滴水未沾。他自己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一边wer呜wer呜哭的动情还要一边警告顾景池:“操,顾景池,你特么要是敢嫌弃我我们就绝交!”
哭的嗓子都哑了,骂他的声音也是软的,可以说是毫无威慑力。
顾景池体贴的不像话,奈何演技不太好,实在装不出害怕:“嗯,没事,你抱吧。”
他手抬在半空,犹豫片刻,还是很矜持地轻轻回抱住:“怎么了?”
余繁总不好直接告诉他这是个基佬横行罔顾人伦的世界,不然万一被当做精神病送进医院他找谁诉苦,只呜咽着说:“幸好我们都是直男,幸好还有你......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顾景池:“哈哈,你是直男?”
喜欢直男的男人也简称直男是吧?
类似的话余繁在酒吧也说过。
但当时喝了酒,话里真心的成分自然跟现在没法比。他有点被余繁当成猎物的头痛,却并不算反感。
甚至,有些微妙的期待。
然而很不妙,这句带着疑惑语气的“你是直男”狠狠刺伤了余繁那颗龙傲天敏感的心脏,他倏地抬起眼睛:“我怎么可能不直?!!”
顾景池当真觉得好笑,很想顺手帮他擦一下脸上泪痕,又觉得这动作有些奇怪。
刚犹豫两秒,就看见这人像狗洗澡后抖毛那样干净利落把泪痕擦在了自己肩部衣服上。
哈哈......
顾景池忍笑忍的整个胸腔都在隐隐作痛,好在余繁自己哭的投入,没注意到他的颤抖。
“我错了。”顾景池很没诚意的道歉,“一时嘴快,别计较。”
余繁讨价还价:“除非你把沐浴露链接给我。”
顾景池:“......”
余繁话锋一转:“或者你把你的给我用用也行。”
他是当真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兄弟嘛,除了老婆外什么都是共享的。
再说一瓶沐浴露能多贵,他就不信顾景池小气到这个地步。
在这种氛围下问对方要沐浴露链接......
顾景池简直讶异于他的大胆,得寸进尺到这个地步,和直接撩拨说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有什么区别?
他耳朵根有点烫,终于是退了一步:链接我回去发你。”
“真这么小气啊,”余繁面露惋惜,“借我用用呗,我保证最多挤两泵。”
顾景池忍无可忍:“我直接送你得了。”
“也行啊,多少钱,我回头转你。”他顿了顿,补充道,“毕竟你用过了,记得给我打个折。”
在他的死缠烂打下,顾景池总算答应把自己的沐浴露链接分享给他,且无偿让他体验两次。
这个举动不管怎么看怎么别扭,顾景池耳朵从薄红飞速转为了深红,余繁无意瞥了一眼,震惊了下:“你联谊会上也喝酒了?怎么现在才上脸。”
不等顾景池解释,他便自己反应过来不太对,鼻尖凑上来轻嗅了两下,奇怪道:“你怎么一点酒味也没有。”
顾景池指尖微动。
在余繁闻够了即将把头抬起来之迹,猛地抬起手扣住余繁后脑勺,愣是将他整张脸按地不留丝毫缝隙重新埋在自己肩颈处。
余繁茫然,眨了眨眼,这个动作不太利于说话,他声音闷到不成样子:“你干什么?”
顾景池:“闻。”
他说话时声带会震,连带着余繁的脸也有点痒。他大脑有点晕,认认真真嗅了半天,奇怪:“真的一点也闻不到。”
顾景池按着他后脑勺的手松了,语气平淡:“是吗,那估计是刚刚洗澡洗掉了。”
余繁“哦”了声,没太在意。
回了宿舍已经将近十一点,其他几个打游戏打的不亦乐乎,倒是也没人想起问一句为什么余繁出去是为了洗澡结果回来还要再洗一遍。
那个叫陈梓的其实也没跟他怎么接触,但余繁还是用力把肩膀那一小块搓得通红,脸上嫌恶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是真的崆峒。
这种畏惧,其实并不是害怕基佬会对他怎么怎么样,只是单纯的,纯粹的看见他们就生理性厌恶。
就好比有人怕蛇有人怕虫有人怕老鼠,余繁不过是被那个死基佬摸了一下,直到现在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还没褪下。
这种人炮灰到不能再炮灰了,余繁压根想不出除了能恶心他外还有什么用途。
他极其憎恶一个人待在密闭空间,尤其是心神不宁的当下,那种无法言说的孤寂感几乎是无孔不入。
他睫毛湿了,病恹恹地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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