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合眼躺在床上的人,睡的并不安稳。
皱着眉,薄薄眼皮下的眼珠不断滚动着,似乎是想醒来。
一截截画面,帧数似的在脑海里滑过。攒聚的人影与嘈杂的声音层层交叠,如巨啸海浪不断冲击着他的大脑,信息多的几乎要在脑内炸开。
“好疼……”
终于,他挣扎着掀开沉重的眼帘。
率先传来的,是额上的阵阵剧痛。这让他不自觉用指尖尝试着碰了碰,却忍不住“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紧接着,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他支撑双臂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个不算大的房间。
非常简陋。
墙是黄泥夯的,刷了层白墙粉,现在掉的差不多了。地面也是黄土,仔细闻,还能闻到土腥味。
而他此刻,正躺在一张贴墙摆放的双人木头床上,床架上算是讲究地挂了蚊帐,只是颜色陈旧泛黄。
屋外隐约的,有不少人在说话。
“二叔,存根你还是带回去吧,额跟江江还年轻,也不是没盼头。”
“哎哟,都是这碎崽子的错,阿生,你婆姨没啥大碍吧。”
“对对,不过继就不过继,你嘱着你婆姨好生养身子,希望大得咧!”
“婶儿给看过,说没啥大事,就是给大家添麻烦咧。”
“一家人,说的啥话!”
……
对话都是方言,语速又快,他把零星能听懂的话还有走马观花般的记忆拼凑在一起,了解了个大概。
他叫江芃,是海市名门江家的小儿子——假的。二十岁那年突逢亲生父母找上门,他和江家产生了些误会,负气和亲生父母离开。
只这两人没什么良心,找他也不过是想敲诈江家。讹不到钱,又见过他女装模样,琢磨着带他回老家,好随便找个男人嫁了,骗点彩礼钱,顺便甩开他这个定时炸.弹兼拖油瓶。
他自然是不愿意。
和他们大吵一架后跑走,却是被车给撞了,也是倒霉,还撞得失忆了。倒是让他亲生父母如愿把他“嫁”到了这个叫青樟村的地方。
青樟村深山僻壤,与世隔绝,医疗条件更是恶劣。所谓的医院,其实就是镇上一个简陋的小卫生院,里头的医生有没有执业证书都不好说。
他的失忆症就这么拖到现在,直到被个小孩推倒,额头磕在桌角上,才机缘巧合地恢复记忆。
小孩是“娶”他的男人,也就是陈槐生二叔的小孙子。
因两人结婚三年都没喜讯,村里人难免在背后指指点点,先前有眼红陈槐生的,说话更是难听。说江芃是撂荒的田,是不下蛋的母鸡,说陈槐生老来死后都没人盖棺材板……陈槐生老爹不知从哪儿听来了两耳朵,回家就吵的厉害。
陈槐生被闹烦了,最后决定过继个小孩来堵他们的嘴。想着把这件事给彻底了了,省的这些人天天尽盯着自个儿夫妻俩屋里头的事。
毕竟江芃确实不可能生出个孩子来。
江芃的性别,他瞒得死死的,连自家人都没透露。
帮着那对夫妻骗他的媒婆,他也叮嘱了个仔细。好在后者知道自己干的事缺德,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过继这事是陈槐生和陈二叔商量定下来的,不成想小孩自个儿不同意,反抗起来把不设防的江芃给弄伤了,过继仪式也就被打断。
现在看来,是没法继续了。
“笃笃——”
江芃刚把冗杂的记忆顺完,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他下意识的往门口看。
大抵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恢复记忆后面对割裂的人生,那股子掩饰不住的无助与惶恐,尽数在面上呈现了出来。加之才受了伤,血痕覆在额角,从颈后绕过来的乌发,更将那点脆弱衬出一种楚楚的韵味。
推门进来的少年,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撞入一双无措茫然的眼。
微不可察的一愣,随即他笑着道,“嫂嫂已经醒了啊。”
陈松生是村里为数不多的高中生,他的普通话有口音,但还算标准,不像陈槐生有一股硬凹出来的奇怪腔调。
“那我来的可真是时候。”
他拿来了外敷的草药。
“啊,嗯。”
脑海画面里的人,突然就这样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他们明明共同生活过三年,可江芃又觉得那样陌生,好像他们才是第一次见面和说话。
一切都好不真实,荒谬的像是在做梦。
江芃生出一种恍然感。
陈松生发现他的不对劲,皱了一下眉,“嫂嫂怎么了?”
借着问话,他走到床边顺理成章的坐下,露出关切的神色来。
“没事。”
江芃本能的,不想让他们任何一个人,知道自己恢复记忆的事。
陈槐生愈来愈强的控制和患得患失历历在目,要是被他发现,势必会把自己管的更严,那自己还怎么离开。
没错,江芃要离开这里。
不说他是个男人,喜欢的是女人。单是这样的环境,这样的生活,就不是他能够忍受的——
没有崩溃都算他心态稳健。
“你做什么?”
回过神,江芃见陈松生竟是伸出手往自己颈侧来,连忙往后仰了一下,躲开他的碰触。
“这里。”
陈松生的手没有知难而退,而是跟着往前,遵从本心的撩了一下江芃的头发,露出凹陷的锁骨窝,“好像也有伤口。”
他不说还好,一说江芃确实觉得那处也有点疼。
只他们的姿态实在亲密了些,江芃不喜欢,欲盖弥彰的问了句“是吗”,明显是想和他拉开距离得歪了一下颈。
“昂。”陈松生似乎并未看出他的意图,他的手又往上,虚虚点了下江芃的额,含笑道,“伤口不敷药,会留疤的。”
“到时候破相可就不好看咯。”
他的五官与陈槐生肖似,唯一不同的,是生了一双比陈槐生更狭长的眼,眼尾上吊,即使笑着,都给人一种冷笑的错觉。
与他对视,江芃背后隐隐发凉。
“那你把……”
江芃手都来不及伸出去,就见陈松生把那绿叶子塞嘴里去了。
江芃:“……”
陈松生边嚼还边说,“嫂嫂看不见伤口的位置,还是我来更方便些。”
在他嘴里过了一遍,再吐出来的深绿色的一坨,药汁与口水混合,把他手指都浸的湿润润的。
江芃嫌弃死了。连那股自怨自艾的消极情绪都消退大半。
只顾着抢来剩下还没有被污染过的叶子,一股脑全塞自己嘴里,“不麻烦小弟,真的,我自己可以的。”
陈松生掀唇笑起来,与方才轻轻抿唇不同,这次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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