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京城,槐花开得满城芬芳,细碎的花瓣落在青石板路上,被往来的车马碾成淡香的泥尘。温府的书房里,却无半分赏景的闲适,书卷翻卷的轻响混着珠算的噼啪声,在窗明几净的房间里绕了三匝,阳光透过雕花木窗,落在摊开的《战国策》上,也落在苏芜微垂的眉眼间。
自拜温庭远为师,已过两月。这两月,苏芜活成了旋转的陀螺,白日里,她是锦绣阁执掌一切的苏姑娘,打理账目、设计纹样、督导绣坊活计,还要兼顾宫廷尚衣局的定制需求,忙得脚不沾地;入夜后,她便换上素色布裙,踏入温府的书房,成了温庭远座下唯一的女弟子,听他讲经史子集、谈朝堂谋略、析人心诡谲,从《贞观政要》到《孙子兵法》,从朝堂派系的盘根错节到民间民生的疾苦冷暖,温庭远倾囊相授,苏芜则如饥似渴地学,过目不忘的天赋让她能将师父的话字字记在心底,通透的心思又让她能触类旁通,一点即透。
温庭远坐在楠木椅上,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古籍,目光落在苏芜面前的策论上,那是她应师父要求写的《论商税与民生》,字迹虽仍带着几分乡野的拙朴,却笔笔坚定,观点更是切中要害——她提出商税宜“轻征薄敛、明账定规”,反对世家权贵利用特权偷税漏税,主张扶持寒门小商,让民间商业活起来,字字句句,皆从底层民生出发,又兼顾朝堂财政,全然不似一个初涉世事的绣坊女子,倒像个浸淫朝堂多年的老臣。
“不错。”温庭远放下古籍,指尖轻点策论上的字句,声音苍老却有力,“你能从锦绣阁的账目,看到天下商税的症结,这便是眼界。魏忠贤把持朝政,纵容党羽巧立名目征收商税,世家大族则勾结官吏,将税赋转嫁给寒门小商和百姓,长此以往,民不聊生,朝堂根基必摇。你这策论,若是呈给陛下,定能让他警醒,只是如今魏党势大,这策论,还不是呈上去的时候。”
苏芜垂首而立,指尖轻轻摩挲着袖角,她今日特意穿了最素净的青布裙,未施粉黛,唯有鬓边别着一支青竹簪,那是青禾用绣坊的竹料亲手刻的,简单却雅致。她听得师父的话,眼底闪过一丝清明:“弟子明白,势不如人时,藏锋守拙方为上策。如今魏党把持六部,柳太傅之流趋炎附势,陛下虽有心整顿,却无可用之人,此时递上策论,非但无益,反倒会引火烧身,让锦绣阁成为魏党的眼中钉。”
“你能想通这一点,便是长进。”温庭远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当初看中苏芜,不仅是因为她的才华与韧性,更因为她的通透——不贪功、不冒进,知进退、明得失,这在年轻一辈中,实属难得,“魏忠贤近日已注意到你,前日他派心腹太监送了百两黄金、一对玉如意到锦绣阁,想拉拢你,你假意周旋,却未收礼,做得很好。”
苏芜抬眼,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魏忠贤并非真的想拉拢我,不过是见锦绣阁是宫廷专供,又知我是师父的弟子,想探探虚实罢了。他若真有诚意,便不会让柳清柔依旧在暗中找锦绣阁的麻烦。弟子不收他的礼,既不得罪他太深,又表明了不与他同流合污的态度,只是这缓兵之计,怕是撑不了太久。”
她的话一语中的。魏忠贤自贵妃得宠后,便权倾朝野,党羽遍布朝堂,他早已听闻温庭远在暗中联络忠良之士,只是抓不到把柄,如今苏芜作为温庭远的弟子,执掌着连接宫廷与民间的锦绣阁,自然成了他的眼中刺、肉中钉。送厚礼拉拢,不过是第一步,若是苏芜不从,接下来,便是雷霆万钧的打压。
而柳清柔,作为柳太傅的庶女,仗着父亲是魏忠贤的铁杆党羽,更是将苏芜视为眼中钉。自上次宫中刁难失败后,她便一直怀恨在心,暗中多次找锦绣阁的麻烦,要么是买通街边的地痞,骚扰锦绣阁的客人,要么是派人在坊间散布谣言,说锦绣阁的绣品用的是残次布料,欺瞒宫廷,只是这些小伎俩,都被苏芜轻易化解——地痞被王大带着绣坊的杂役打跑,谣言则被苏芜用实打实的绣品质量和宫廷的夸赞彻底粉碎。
温庭远点点头,拿起桌上的一枚玉佩,递给苏芜,那玉佩是墨玉所制,上面刻着一只低调的玄鸟,触手生温:“这是我温家的信物,持此玉佩,可入京城九门的忠良之士府邸,若遇危难,见玉佩如见我,他们会出手相助。魏忠贤很快便会对你动手,你需早做准备。”
苏芜双手接过玉佩,掌心感受到墨玉的温度,也感受到师父沉甸甸的托付,她躬身行礼,声音坚定:“弟子谢师父厚爱,定当妥善保管,步步为营,不辜负师父期望。”
从温府出来时,暮色已染遍京城的天空,槐花香被晚风卷着,扑了满怀。苏芜坐上锦绣阁的马车,青禾早已在车里备好了温热的莲子羹,见她回来,连忙递上:“苏芜姐姐,你可算回来了,今日绣坊里来了个草药商贩,说是被地痞欺负了,药材被抢了大半,跪在绣坊门口求你帮忙,赵老说那人是个实诚人,让我留着他等你回来。”
苏芜接过莲子羹,喝了一口,清甜的暖意顺着喉咙滑入心底,她挑眉:“赵老?他倒是热心。”
赵老是苏芜半月前结识的老人,年逾花甲,在京城南城的街头摆草药摊,一手草药辨识的本事出神入化。苏芜因懂草药,闲暇时便会去南城的草药街逛逛,那日恰逢赵老被几个地痞欺负,地痞不仅抢了他的药材,还打断了他的腿,苏芜见他可怜,又惜他的本事,便让王大送他去医馆治伤,还替他付了医药费,又派人教训了那几个地痞,把抢来的药材尽数追回。赵老感念苏芜的恩情,便执意要报答,苏芜见他识草药、懂行情,便在锦绣阁旁开了一间小小的草药铺,让赵老打理,主营跌打损伤、风寒感冒的寻常草药,也兼收乡野百姓送来的草药,一来二去,赵老成了苏芜的得力助手,不仅把草药铺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帮她打听南城的坊间消息,成了她的“耳目”。
马车行至锦绣阁,苏芜刚下车,便看到一个衣衫褴褛、腿上还缠着绷带的老者,跪在绣坊的朱红大门前,见她走来,连忙磕头:“苏姑娘,求您救救我,那些地痞是柳家的人,他们说我不该跟着您做事,还要砸了我的草药铺,求您发发善心,救救我……”
苏芜扶起老者,见他正是赵老说的那个草药商贩,姓周,人称周老丈,是江南来的草药商,专门收罗江南的名贵草药,此次来京城,本想与赵老合作,却不料刚到南城,就被柳家的人盯上了。苏芜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柳清柔还真是阴魂不散,明的不行,就来暗的,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草药商贩,不过是想杀鸡儆猴,警告她罢了。
“周老丈,你起来吧。”苏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既然你想与赵老合作,便留在我的草药铺吧,有我在,柳家的人,不敢动你。”
她说着,对王大使了个眼色,王大立刻会意,对着身后的几个杂役道:“把周老丈扶到草药铺,再派两个人守在草药铺门口,日夜轮值,若是有柳家的人来闹事,直接打出去,出了事,我担着!”
周老丈千恩万谢,被杂役扶着去了草药铺。苏芜站在锦绣阁的门口,看着南城的方向,眼底的冷意越来越浓。柳清柔,柳太傅,魏忠贤,这些人,一个个都想把她踩在脚下,可她苏芜,从来都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你若来犯,我必反击,这一次,她不会再只做防守,她要主动出击,让柳家,让魏党,尝尝惹到她的滋味。
接下来的几日,苏芜表面上依旧风平浪静地打理锦绣阁的事务,设计新的宫廷纹样,督导绣坊赶工,暗地里,却让赵老和王大分头行动——赵老负责打听柳家的产业底细,尤其是柳家的布庄和药铺,王大则负责联络京城的寒门商贩,尤其是那些被柳家和魏党欺压过的小商,收集他们被欺压的证据。苏芜知道,柳太傅作为魏忠贤的党羽,借着权势敛财,他的产业里,定然藏着不少猫腻,而那些被欺压的寒门商贩,便是她手中最锋利的剑。
而魏忠贤那边,见苏芜软硬不吃,果然按捺不住,开始动手了。他与柳太傅密谋,定下了两条毒计,一条针对宫廷,一条针对朝堂,想让苏芜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第一日清晨,尚衣局的掌事姑姑便带着十几个宫人,怒气冲冲地来到锦绣阁,手中拿着一匹绣好的宫装锦缎,摔在苏芜面前:“苏姑娘,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用残次的云锦绣制宫装,欺瞒贵妃娘娘,欺瞒陛下,你可知罪?”
苏芜低头看去,那匹锦缎是贵妃娘娘定制的常服,绣着她设计的荷莲纹样,只是锦缎的边角,有一处明显的织疵,而且绣线的色泽也比正品暗淡了几分,确实是残次的绣品。可这匹绣品,并非锦绣阁的绣娘们所绣——她设计的纹样,每一处都有独特的标记,荷莲的花蕊处,会用三缕金线绣出一个小小的“芜”字,而这匹残次绣品的花蕊处,空空如也,毫无标记。
周围的绣娘们都慌了,温氏也匆匆赶来,脸色发白:“掌事姑姑,这定然是误会,我们锦绣阁的绣品,从来都是精挑细选,绝不敢用残次布料欺瞒宫廷!”
“误会?”掌事姑姑冷笑一声,“这绣品是从锦绣阁送进宫的,上面还有锦绣阁的印记,如今出了残次,你却说这是误会?贵妃娘娘见了这绣品,龙颜大怒,命我来查,若是查不出个所以然,不仅锦绣阁的宫廷专供之位会被撤销,你们所有人,都要被治罪!”
就在这时,柳清柔穿着一身华丽的粉裙,摇着团扇,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苏姑娘,你也有今天?竟敢用残次布料绣制宫装,这可是欺君之罪,轻则抄家,重则砍头,你这乡下来的丫头,怕是不知道欺君之罪的下场吧?”
她说着,对着身后的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立刻拿出一个绣绷,上面是半幅绣品,与那匹残次宫装的纹样一模一样,只是绣工更粗糙:“掌事姑姑,您看,这是我从锦绣阁的浆洗房找到的,定是苏姑娘让绣娘们偷工减料,用残次布料绣制宫装,想蒙混过关!”
绣娘们都义愤填膺,纷纷道:“这不是我们绣的!我们绣的宫装,都有苏姑娘的标记!”
“这绣绷根本不是我们绣坊的!我们的绣绷都是刻着锦绣阁的字的!”
苏芜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她走到那匹残次宫装前,指尖轻轻拂过锦缎的织疵,又拿起那绣绷,看了看绣线的质地,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抬眼看向掌事姑姑,声音清亮,不卑不亢:“掌事姑姑,这匹绣品,并非锦绣阁所绣,而是有人故意伪造,栽赃陷害我锦绣阁。”
“你胡说!”柳清柔厉声呵斥,“这绣品明明是从锦绣阁送进宫的,还有锦绣阁的印记,你竟敢抵赖!”
“柳姑娘稍安勿躁。”苏芜淡淡瞥了她一眼,目光落在那匹宫装的印记上,“锦绣阁的印记,是用朱砂混合金粉盖的,色泽暗红,历久不褪,而这匹绣品上的印记,色泽鲜红,一擦便掉,明显是有人仿造的。再者,我设计的荷莲纹样,花蕊处有三缕金线绣的‘芜’字,这是我独有的标记,宫廷的绣品,每一件都有,掌事姑姑可以去尚衣局查验,看看我锦绣阁送进宫的其他绣品,是否都有此标记。”
掌事姑姑闻言,立刻让人取来锦绣阁之前送进宫的绣品,果然,每一件的荷莲花蕊处,都有一个小小的“芜”字,金线绣制,精致却不张扬,而那匹残次绣品,却没有丝毫痕迹。掌事姑姑的脸色沉了下来,她看向柳清柔,眼底闪过一丝怀疑:“柳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柳清柔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强装镇定道:“这……这定是苏芜故意狡辩,她定是怕被治罪,才故意说有什么标记!”
“我是否狡辩,一查便知。”苏芜的目光落在绣坊的一个小绣娘身上,那小绣娘低着头,眼神躲闪,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正是之前被苏芜赶走的春桃——张嬷嬷的远房侄女,被柳清柔买通,偷偷混进锦绣阁,伪造了这匹残次绣品,还仿造了锦绣阁的印记,想栽赃陷害。
苏芜走到春桃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威压:“春桃,是谁让你伪造宫装,栽赃陷害锦绣阁的?是柳清柔,还是柳太傅?”
春桃被苏芜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哭着道:“是柳姑娘,是柳姑娘让我做的!她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让我混进锦绣阁,用残次布料伪造宫装,仿造锦绣阁的印记,送进宫里,栽赃苏姑娘……我一时糊涂,才做了错事,求苏姑娘饶了我,求掌事姑姑饶了我……”
真相大白,柳清柔的脸色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指着春桃:“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我根本不认识你!”
“柳姑娘,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苏芜拿出一封书信,那是赵老从春桃的住处搜出来的,是柳清柔写给春桃的亲笔信,上面写着让她伪造宫装的吩咐,还有柳清柔的亲笔签名,“这是你的亲笔信,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掌事姑姑看着那封书信,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对着柳清柔冷冷道:“柳姑娘,你竟敢伪造宫廷绣品,栽赃陷害锦绣阁,欺瞒贵妃娘娘,我这就进宫回禀贵妃娘娘,让陛下定你的罪!”
柳清柔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却被王大带着杂役拦住了去路,插翅难飞。
这是魏忠贤和柳太傅的第一条毒计,栽赃苏芜欺君,本想让她万劫不复,却不料被苏芜凭借着独特的纹样标记和铁证,轻松化解,还反将柳清柔一军。
可苏芜知道,这只是开始,魏忠贤的第二条毒计,很快便会到来。
果然,当日午后,京城的税官便带着十几个衙役,来到锦绣阁,说是有人诬告锦绣阁偷税漏税,数额巨大,奉命查抄锦绣阁的账目,封停锦绣阁的生意。
来的税官姓林,是魏忠贤的党羽,柳太傅的门生,他一进门,便摆着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对着苏芜道:“苏姑娘,有人告你锦绣阁自开业以来,偷税漏税数万两白银,今日我奉府尹大人之命,查抄账目,封停店铺,你若敢阻拦,便是抗旨!”
温氏吓得脸色发白,拉着苏芜的手道:“苏芜,这可怎么办?我们的账目一直都清清楚楚,怎么会有人诬告我们偷税漏税?”
苏芜拍了拍温氏的手,示意她放心,她看向林税官,淡淡道:“林大人,锦绣阁的账目,向来明明白白,按时缴税,从未有过偷税漏税之事,不知是谁诬告我锦绣阁?可有证据?”
“有没有证据,查了账目便知!”林税官冷哼一声,对着衙役道,“来人,把锦绣阁的账目都搜出来,仔细查!若是查出问题,立刻封店,把苏芜拿下!”
衙役们一拥而上,就要去搜账房,苏芜抬手拦住他们,声音冷冽:“慢着!锦绣阁是宫廷专供绣坊,奉旨经营,未经陛下和贵妃娘娘的旨意,谁敢擅自查抄?林大人,你身为税官,应知朝廷律法,宫廷专供的商户,非奉旨不得查抄,你今日这般行事,是想抗旨吗?”
林税官的脚步一顿,脸色微变,他倒是忘了锦绣阁是宫廷专供,有御赐的牌匾,未经旨意,确实不能擅自查抄。可他收了柳太傅的好处,又受魏忠贤的吩咐,今日必须封了锦绣阁,他硬着头皮道:“苏姑娘,你别拿宫廷专供压我!偷税漏税,罪证确凿,便是宫廷专供,也难逃律法制裁!今日我必须查账!”
“林大人执意要查,也可以。”苏芜冷笑一声,“只是今日你若查不出问题,便是诬告宫廷专供商户,按律当斩,林大人,你担得起这个罪名吗?”
她的话字字铿锵,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林税官被她看得心里发慌,却依旧嘴硬:“我奉府尹大人之命查账,便是查不出问题,也与我无关!”
“好,那便查。”苏芜侧身,让开道路,“账房在那边,林大人请便,只是我锦绣阁的账目,一日一结,一月一查,每一笔收支,每一次缴税,都有详细记录,还有税局的缴税凭证,林大人可仔细查,若是有半分差错,我苏芜甘愿领罪,若是没有,林大人,你便等着陛下降罪吧。”
林税官带着衙役冲进账房,翻箱倒柜地查账,锦绣阁的账房先生站在一旁,淡定地看着他们,手中拿着厚厚的缴税凭证:“林大人,这是锦绣阁自开业以来的所有缴税凭证,每一张都有税局的印章,你可以仔细核对。”
账房里的算盘声噼啪作响,衙役们查了一遍又一遍,从清晨查到日暮,把锦绣阁的账目翻了个底朝天,却发现账目清清楚楚,每一笔收支都记得明明白白,每一次缴税都按时足额,甚至比律法规定的还要早,别说偷税漏税数万两,就连一两银子的差错,都找不出来。
林税官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知道,自己今日栽了,不仅没查到锦绣阁的问题,还落了个诬告的把柄。
苏芜站在账房门口,看着狼狈的林税官,淡淡道:“林大人,查得如何?我锦绣阁可有偷税漏税?”
林税官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这……这……”
“林大人查不出问题,便是诬告。”苏芜的目光冷冽,“今日之事,我会进宫回禀贵妃娘娘,上奏陛下,让陛下定夺,林大人,你就等着陛下降罪吧。”
林税官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苏芜磕头:“苏姑娘,求您饶了我,我是一时糊涂,被柳太傅蛊惑了,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
就在这时,苏芜让人请来的京兆尹大人也到了,京兆尹姓顾,是温庭远的门生,忠良之士,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林税官,又看了看锦绣阁的账目,脸色沉了下来:“林大人,你身为税官,竟敢诬告宫廷专供商户,滥用职权,来人,把林税官拿下,打入大牢,听候陛下降罪!”
衙役们上前,将林税官拖了下去,林税官的哭喊声在锦绣阁里回荡,却无人同情。
魏忠贤和柳太傅的第二条毒计,诬告锦绣阁偷税漏税,也被苏芜凭借着清晰的账目和朝廷律法,轻松化解,还拿下了魏忠贤的党羽林税官。
一日之内,化解两大危机,反将柳家和魏党一军,锦绣阁的名声,不仅没有受损,反而更加响亮,京城的百姓都称赞苏芜聪慧果敢,不畏权贵,锦绣阁的生意,也比往日更加兴隆,不少寒门商贩都慕名而来,想与锦绣阁合作。
而宫里的贵妃娘娘,得知柳清柔伪造宫装、栽赃陷害锦绣阁后,龙颜大怒,下旨将柳清柔禁足于柳府,永世不得出宫,柳太傅也因教女无方、纵容女儿作恶,被陛下训斥,罚俸一年,连带着魏忠贤,也因举荐失当,被陛下敲打了一番,魏党一时之间,竟不敢再轻易对苏芜动手。
经此一事,苏芜在京城的声望,愈发高涨,而她的力量,也在悄然壮大。
借着这次的机会,苏芜将收集到的柳家偷税漏税、欺压寒门商贩的证据,连同林税官的供词,一并呈给了陛下。陛下本就对魏党和柳太傅的所作所为不满,见了证据,龙颜大怒,下旨彻查柳家的产业,查出柳家偷税漏税数万两白银,还强占寒门商贩的店铺,欺压百姓,陛下当即下旨,抄没柳家的部分产业,罚银十万两,柳太傅被降职三级,调离京城,前往偏远之地任职,柳家一夜之间,从云端跌入泥潭,彻底失势。
而苏芜呈给陛下的《论商税与民生》,也在此时被温庭远暗中递到了陛下的手中,陛下看后,深以为然,对苏芜的才华更加赏识,下旨采纳苏芜的建议,整顿商税,轻征薄敛,明账定规,还任命顾京兆尹为商税司主事,负责整顿全国的商税,打压世家权贵的偷税漏税行为,扶持寒门小商。
苏芜的第一步,走得稳准狠,不仅扳倒了柳家,还推动了商税的整顿,为寒门商贩谋了福利,也为自己积累了民心。
而锦绣阁这边,苏芜借着柳家失势的机会,收购了柳家的几间布庄和绣坊,将锦绣阁的规模扩大了数倍,还在京城的东西南北四城,各开了一家锦绣阁分号,不仅经营绣品,还兼营布匹、丝绸,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她的草药铺,也在赵老和周老丈的打理下,越做越大,从最初的小小药铺,变成了京城南城最大的草药行,不仅收罗京城的草药,还与江南、巴蜀的草药商建立了联系,药材遍布全国,成了苏芜的另一大产业。
苏芜并没有满足于此,她知道,商业是她的根基,只有商业壮大,她才有足够的财力和人脉,支撑着她与魏党抗衡,支撑着她保护想保护的人。她利用锦绣阁和草药行的商业网络,与京城的寒门商贩建立了联盟,成立了“惠民商社”,由赵老担任社长,整合寒门商贩的资源,互帮互助,对抗世家权贵的欺压,还为寒门商贩提供资金和货源,让他们能安稳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