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礼堂,几人按年级找到对应班级,在划分好的区域入座。
礼堂会场被上千人沸沸扬扬的嘈杂声彻底淹没,四周环绕的音乐在空气中回荡,丝丝缕缕传入耳畔,在纵横交错的人海中,江念云形单影只的身影就那么混迹在内,却显得一点都不突兀。
周嘉礼从后方缓慢靠近,顺着她的视线望向舞台幕布上被阳光照得金光灿灿的云起校徽,敏锐地捕捉到她极少流露的低落情绪。
他走到她身侧,偏头睨了眼那张与预想中一模一样面无表情的脸,看着她紧蹙的眉心,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皱得发疼。
那略带凉意的秋风从她面容轻抚而过,却吹不散她眉宇间的惆怅。
江念云余光瞥见他的身影,收回落在校徽上的视线,低头迅速整理好情绪,看向他的眼中多了层烦闷,语气又变得尖酸,戳穿他伪善的面目道:“周嘉礼,你演技拙劣得连一一都不如,还打算在我身边演多久?”
如今两人只要站在一起,免不了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场面,尤其是昨晚那通电话,江念云知道了他们的目的后,更是连一点脸色都不想给这两人。
可周嘉礼对她和周慧的事并不知情,面对江念云打哑谜似的质问,他惘然之余,更不知该如何给出回应。
等他想反问回去的时候,江念云早已经不知所踪。
“砰——砰——”
舞台上音乐声戛然而止,话筒试音的“砰砰”声间接性传出。
几位校领导依主持人指示落座专属席位区,现场学生见状渐渐自觉安静下来。
江念云不知何时已将披散的头发高高扎起,她没穿校服外套,在微凉的秋季只着一件很单薄的白衬衫,胸口还解了俩颗纽扣,就这么板着一张脸,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到舞台正中央,将右手举至头顶,没再有任何动作。
大家见她就那样傻愣愣地站着,纷纷发出嘲弄的笑声。
而正当全场都在交头接耳,众说纷坛疑惑她在干什么时。下一秒,女生神情冷漠地扫过全场齐刷刷投来的目光,视线跟随头顶的摄像,对着径直飞到她面前的无人机打了个响指。
响指落下的瞬间,礼堂顶端开始封层,外界的天光一点点被遮掩,无人机的摄像画面实时投影在她身后的巨大显示屏上,四面环绕的立体音效从会场上方传来,呈现出赛博朋克般科幻感十足的画面。
伴随着那句带着刺啦电流的机械音,响彻整个会场,连通网络的全球直播正式开始,所有人都一字一句地齐声欢呼,喊出那句振奋人心的台词——
“欢迎大家来到——云起国高!”
会场声浪落下的刹那,直播转发量和话题量同时迅猛飙升,开播仅两分钟便荣登各大文娱榜,十分钟后热度更是压过各大明星的高位热搜,成为当之无愧的话题中心。
同一时间,云起财团的股市开始产生上浮波动。
去年江念云的影响力对云起来说实在太大了,不少网友都在打赌今年她还会不会被选上做学生代表,都在纷纷等着看结果。
没想到她这次不仅还是学生代表,还做了典礼开场人。
江念云握着话筒,那张标志性的猫系冷脸占据了整个直播画面,让蹲守在直播间的网友们忍不住感叹:“直播间瞬间上升了不止一个level。”
她面向摄像机,声音清冷地开口:“各位观众朋友大家好,我是江念云。很荣幸在云起建校二百一十周年之际,以开场人的身份与各位一同见证本年度的开学典礼;接下来,请将画面转向前方特派记者,由主持人带您领略过去一年云起校内的变化。”
话毕,直播画面切换到提前录制好的视频,女生如释重负地走下舞台。
看见江念云下台,在后台静候已久的林听意立刻拧开矿泉水递过去,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夸赞:“太牛了Elowen!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你这么正经的样子,而且你刚刚在台上打的那个响指超炸了,我愿称之为你的人生名场面!”
江念云接过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口,笑了笑:“哪有那么夸张?”
“周嘉礼,你还站着干嘛?找你半天了!”两人说笑间,文艺部长二话不说拿着对讲机拽住刚从更衣室换好衣服出来,正整理袖口的男生往外跑,心急如焚道:“你是真不急啊!典礼都开始了,才不紧不慢地换衣服。”
周嘉礼这次不止是学生代表,还被选上了做典礼主持人,和江念云一样都有自己的分支任务要完成。
他扫过台侧楼梯聊天的两人,笑得散漫,懒洋洋道:“现在不是还没到我上台的时候吗?急什么?”
文艺部长把他拽到江念云面前,气急地指着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你们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要是临时撂挑子不干了,我怎么办?我容易吗我?”
周嘉礼拍拍他的肩,托着下巴闷笑调侃:“怎么这么大人了,连这点安全感都没有?还怕我们跑了?”
文艺部长摆摆手,别人还好说,遇到眼前周嘉礼和江念云这两人,他是真当供祖宗,生怕就惹得了他们不快就撂挑子不干了。
主持人的位置勉勉强强能找到人替补上,那开场人除了江念云学校还有谁够格啊?谁接不是找骂吗?
刚巧视频播放完毕,他抬起胳膊推了推两人,把一肚子苦水咽回去,摆了摆手:“到你们致辞了,祖宗们,快上去吧,别耽搁了。”
林听意见他那副卑微模样,在一旁笑得肩膀直颤。
文艺部长视死如归地摇头叹气,双目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里溢出含糊的哀怨:“终于知道这负责人的重任为什么落在我身上了……”
江念云嘴角微弯,上台前低声对他说了句感谢:“谢谢你为策划典礼付出的心血,辛苦了。”
文艺部长以为自己听错了,直愣愣地站在原地愣了半晌,才指着自己问林听意:“刚刚我没听错吧?江念云竟然跟我说‘辛苦’了?”
“哎,你这话什么意思啊?”林听意听他这么说立刻不乐意了,辩驳道,“我们阿念本来就善解人意好不好?”
善解人意?
really?
认真的吗?
文艺部长瞪圆了瞳孔,盯着她看了数十秒,临到嘴边的话欲说还休、欲言无声,最后只能把苦水默默咽进肚子里……
与此同时,江念云和周嘉礼拿着文件夹分别从舞台两侧上台。
路过领导席时,她意外看到了江建林和邓秘书的身影,脚步微顿,不自觉朝那边多看了两眼,才继续走向舞台中央。
往年他总是在典礼快结束时才会以理事长的身份上去亮相做一些简单的讲话,简单讲几句就和邓秘书匆匆回公司了,连跟她打声招呼的时间都没有。
没想到今年他竟在典礼开始时就来了。
想到这,她嘴角一弯,那是不是代表今年生日他有闲情时间能陪她吃顿团圆饭呢?
或许,等会下台了可以去问问邓秘书。
她心头的郁闷像被一阵清风吹散,连踏上舞台的脚步都不自觉变得轻快了几分。
直播间的网友这时忽然捕捉到她脸上轻松快意的笑容,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
“等会等会!我女神时笑了吗?她是笑了吧?是吧?是吧?”
“我也看见了!我也看见了!”
“一直以为她只有一个表情,没想到她还会笑啊?笑和不笑的时候简直像两个人!”
“你懂什么?我们阿念不笑是酷飒女神,笑起来是温柔老婆,这叫全风格无短板驾驭!”
“......”
江念云对直播间里一群喊“老婆”的盛况还一无所知。
两人一同来到舞台中央,操控无人机许是知道去年云起被众嘲审美差的旧账,所以从周嘉礼刚一上台,摄像机就跟想要一雪前耻般,恨不得把镜头贴在他脸上拍,寸步不离。
直播画面被一分为二,江念云不费吹灰之力就展现出她那张冷脸萌的魅力,那是种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受到她寒冰般凛冽的强大气场,却又隐隐透着股野性,说是用脸杀人都不为过。
右边的周嘉礼则是标准的痞帅,轮廓硬朗,嘴角总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眉梢微挑,眼神桀骜,张扬又随性,看着感叹真不愧是能担的起“云起海王”称号的人,举手投足都带着勾人的劲儿,活像只男狐狸精。
两个颜值旗鼓相当,不分伯仲的人,直接呈现了超百分之两百的视觉盛宴,让会场瞬间陷入一片沸腾。
倒不是大家多偏爱其中某一位,纯粹是八卦心在作祟。
毕竟现在同台的,可是云起国高响当当的两大风云人物——“海王”和“海后”,能想到把这两人放在一起做学生代表的,不知道是想反讽云起那点“败坏”的校风,还是想单纯搞事情,反正这波操作在校内算是赚足了眼球和话题。
要知道,江念云是谁?人在花丛过,片叶都沾身。
周嘉礼呢?换女朋友如换衣服,每天都不重样。
两人都是货真价实的真浪子,绝非装模作样的人设,能把他俩凑一块的,谁不暗道一句策划者简直“配享太庙”?
直播画面从分屏切换到同框,两人站在话筒前鞠了一躬,随后开始做致辞演讲。这次的致辞是周嘉礼主宣讲,江念云在旁边和他打配合,所以等她念完手中那几百字后,就站他旁边开始了漫无止境的等待。
她朝舞台对面的领导看过去,与站在江建林身后的邓秘书交换了个眼神。
邓秘书悄咪咪在江建林身后给在台上的江念云竖起两个大拇指,眼中满是欣赏之色。
江念云压着嘴边的笑,低下头不再往那边看。
在经历两分钟的漫长等待生涯后,身边男生手里那篇冗长的稿子终于念完了。
两人动作一致地合上文件夹,相继凑到话筒架前做最后的结束语。
江念云:“岁月因青春慨然以赴而更加美好;世间因少年挺身向前而更加瑰丽。”
周嘉礼:“愿你们未来在云起的日子,一往无前,充满奇遇。”
“学生代表——江念云。”
“学生代表——周嘉礼。”
话毕,台下静默了几秒,随后响起响彻整个会场的热烈掌声。
两人微笑着鞠躬下台。
下了台,江念云懒得装了,敛下笑脸,把文件随手甩给周嘉礼,用命令的口吻交代:“帮我还给后勤,我有事要先走。”
在台下玩够手机的林听意听到这话,立刻背上包凑过来,兴致勃勃地问:“去哪去哪?我也去。”
江念云推开她凑过来的脑袋,随口扯谎:“去厕所,你去吗?”
刚接手云起财团之前,江建林曾去参加过几次京市不对外公开的商业活动,和林听意有过几面之缘,知道她是次仙游的小千金。她其实并非刻意扯这个小谎,只是她了解江建林,一旦让他知道她们交好的情况,一定会想方设法借此机会与林听意背后的那些人脉做交涉。
她不想这样,所以为了尽可能的保护这段不掺杂任何利益的友谊,只好先暂时性瞒着她去见江建林。
果然,林听意一听说她要去厕所,瞬间暗下期待的眸光,摆摆手兴致缺缺地坐回原位,继续拿起手机把玩:“厕所就算了,你演讲的时候我刚去过。”
“嗯。”
江念云回头扫了眼周嘉礼,往女厕的方向去。她倒没完全骗林听意,确实先去了一趟厕所,之后才去找邓秘书。
可没曾想,待他从厕所出来,悄悄绕路拐去领导席后面时,发现一直坐在席位上的不为所动的江建林此时正和周嘉礼在坐席下光明正大的聊天,瞬间火上心头。
什么意思?
现在连在学校演都不愿意演了是吗?
还没对外放出再婚的消息,就和周嘉礼走这么近,是想让全校都知道在他江建林的心里,亲生女儿不如才认识几年的继子是吗?
她走过去,视线在两人身上流转,忍着脾气直接问江建林:“爸,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江建林顺着她的话反问。
“今天是我...”
“叮——”
“等一下阿念。”
电话突兀地在三人中间响起,江建林伸手打断她的话,从剪裁得体的西装口袋里掏出响铃的手机,背过身挡着扬声器滑过接通,“喂”了一声。
周嘉礼转头看向一脸严肃的江念云,顿了半秒,说了个陈述句:“你在生气。”
那句话没有任何附加语气,轻飘飘的像阵来无影去无踪的风,抓不住也看不见。
可越是这种毫无情绪的话,越像一种明目张胆的挑衅,让人恼火。
江念云也没掩饰自己生气的情绪,转过身与他面面相觑,直率承认:“是,你的目的达到了。”
“你觉得我有什么目的?”他又问。
依旧是那个轻飘飘的语气。
江念云不想跟他玩所谓一问一答的游戏,她没耐心,他也不配。
她往江建林接电话的方向看了眼,忽地轻嗤一声,觉得自己就像条摇尾乞怜的狗,渴望有人能给他点亲情,哪怕只有一丁点都够她开心好久好久。
可江建林就是这样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他谁都不爱,只爱自己。任何人想从他身上索求什么,都无异于难上青天。
江念云转身离开。
她不期待了,再也不会期待了,也不值得期待了。
周嘉礼站在原地看她走远,唇角似笑非笑地微扯了一下。
另一边,江建林接完那通电话以临时有事向学校临时调整了他的发言顺序,他没说两句急匆匆就与邓秘书一块走了。
没人知道他那通电话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在那通电话打完后,一直以稳如泰山出现在大众视野的江建林,难得一见表现出一副慌乱的神色。
他走后,周嘉礼回到舞台继续做主持,一切照旧。
林听意在台侧等了江念云许久都没见她回来,索性直接跑去了女厕找她。
可女厕空无一人。
她又拿手机给她打电话,电话却一直显示对方正在通话中,明明在打电话,但就是不接她的。
真的奇怪。
林听意背着包走到空无坐席的席位区,她正纳闷想江念云会去哪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惊天巨响。
“砰——”
紧接着,沉重的闷痛声通过话筒传遍整个礼堂,会场开始陷入无端混乱,上千人顿时陷入一阵无组织的恐慌之中。
“舞台承重柱断了!有人被砸到了!”
“血!好多血!快叫救护车!”
舞台上,那个被周嘉礼猛然推开的女孩还握着话筒,她应激地蹲坐在地上,声音颤抖着,满是恐惧,哆哆嗦嗦地不断呼喊求救:“快救人啊!有人被承重柱砸到了!”
而与此同时,江念云的身影出现在会场二楼视野最好的阳台。
这是正在建设的楼层,因为还没有装扶手围栏,再加上一些墙面被打穿了,很容易发生生命危险,所以平常是明令禁止入内的。
她站在没有围栏的阳台边缘,半只脚踏空,无动于衷地目睹台上的惨状。
现在,只要她再往前迈一小步,不,哪怕只是挪动一分毫,就会像被压在承重柱下的少年一样,彻底地从这个世界消失。
可是,她不想。
女生往后退了一步,回到安全区域,从口袋里摸出烟,听着楼下女生应激的惨叫当作背景音,唇边溢出丝丝缕缕邪恶的笑意。
周嘉礼,我跟你说过的,不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我、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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