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灵水闻言面色冷下来,手还牢牢环着他脖颈不肯放松:“什么叫得寸进尺?若不是为了你,我怎会被人拘到此处毫无自由?”
屺阴眼神瞥向另一侧,不去看她眼睛:“可依属下看,公主今日分明玩得很是尽兴。”
竟也被他看见了吗?
“你早就来了?”姬灵水皱眉。
他视线扫过姬灵水靠在他肩上的双臂,蓝色轻纱顺着手臂下坠,露出光洁的肌肤,他迫使自己直视她的眼睛:“公主对每个人都这样吗?就算是我,也一视同仁?”
果然被他看见了!
“能与他们相提并论,你很委屈?”姬灵水隐隐约约有些懂了屺阴的心思,“那日的事我有错,你也并不清白。”
屺阴疑惑挑眉,似乎很认真在思索姬灵水的这句话。
这副模样让姬灵水想起小时候父君送她的一只小狼崽,平日总是张牙舞爪尽显凶相,姬灵水一抱它,顺着毛发摸摸,它就乖顺得像小狗。
这样想着,姬灵水腾出一只手揉了把他的后脑勺,屺阴立即警觉起来,眸中闪过黑红色的光。
姬灵水循循善诱:“以你的身手,那一日怎会无法反抗?是不能反抗,还是不想反抗?”
屺阴脱口而出:“我受伤了。”
无极山的仙草威力姬灵水怎会不知,何必在此颠倒黑白。
“好,就算那日是我趁人之危,最后是不是我救了你?”姬灵水眸光晶亮,紧紧凝着他,“是你的命重要还是清白重要?”
“……”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去万陵仙洲找我,为什么要帮我救桑桑,为什么今日会来人界?”
屺阴正欲开口,姬灵水打断他:“别说是因为我们生死一体,若你不想,如何也不会来,对么?”
她手稍用力,把屺阴的身子拉得离自己更近:“你来只是因为你想来罢了,你总觉得自己厌我恨我,可你还是不忍心让我死了是不是?”
“多少人挤破了头想来蓬於提亲,而你自小就跟在我身边,却说眼里根本没有我,你自己信吗?”
“不管是爱是恨,你都没办法忽视我。”
屺阴并未答话,可他眸光中一闪而过的震惊之色让姬灵水愈加兴奋。
姬灵水忽而用头顶轻撞了撞他的下巴,屺阴感受到一丝痒意,才从方才那番话回过神来重新看向姬灵水,“无稽之谈。”
榻上的少女并不在意,反而语气里多了些俏皮:“还记得我曾经有过一只小狼吗?”
……“不记得。”屺阴移开目光。
“不论我丢下它多少次,如何冷待,但只要一招手,它都会朝我走过来。”
姬灵水眨眨眼,“你就是那只小狼。”
话音刚落,她将屺阴整个人向下一拉,头轻轻一仰,双唇正对上屺阴冰冷的银面。姬灵水一翻身,把屺阴压在身下,手指去擦拭银面上留下的淡红色口脂。
她知道屺阴不喜欢她的吻,反正她也是想连哄带骗得他的灵力,没必要惹他不快。
屺阴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愈来愈烈。
他知道此刻应当做的是立马起身,再怒斥姬灵水手段卑劣,最好是今日就将那碍事的牵脉引斩断,从此获得自由身。
可脑中不断浮现出姬灵水的话,让他动弹不得。
怎么可能。
三千年前他就厌恶这个人了。
她任性娇蛮、飞扬跋扈,依仗皮囊和身份将所有人踩在脚下。她的目光永远不会在他身上停留,她只是想达到不为人知的目的。
她在利用他。
脑中天人交战。
屺阴倏然翻过身,姬灵水眼神清明了那么一瞬,而后手脚并用再度缠了上去,挤得他险些喘不过气。
他把掐着自己臂膀的姬灵水的手扯下来,捏着她的掌心恶狠狠道:“我不是那只狼。”
姬灵水低声呜咽:“嗯嗯,不是不是。”
边说边往他的胸膛里蹭,“好乖的小狼崽。”
……
身下的人仿佛并不清醒,屺阴盯着她迷蒙的双眼,捏着她的那只手用了几分力。
“今日没有仙草,你不是也没丢下我吗?”姬灵水眼眶莹润着水泽,有气无力地用那只手掰开他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握。
好像有什么在他脑中炸开。
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卑贱过。
他的心似乎随着其他什么一同深陷,越发沉沦。
殿内一片旖旎,直至外间突然传来瓷瓶碎地的声音。
姬灵水陡然睁开眼,神色惊惧,指尖深深掐进屺阴的臂膀。
“你不是说他醒不过来吗?”
屺阴嘶了一声,喑哑道:“你轻些。”
姬灵水却顾不得那么多,把屺阴往旁一推,连忙扯过一边的被褥,将他紧紧罩进去。
随后慌乱出声询问:“拾鱼君?是你吗?”
……
“拾鱼君?”
姬灵水眼神瞟向被褥缝隙,屺阴的脸色并不好看。她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再度出声:“鹤拾鱼?”
“夫人。”外间传来鹤拾鱼的声音,仔细去听,依稀能辨出其气息微弱。想来正是屺阴所用的秘药起了效用。
“怎么了,这么晚过来有事吗?”姬灵水一手死死攥着被角,生怕鹤拾鱼忽然进来。
他连前世她与鱼扶鹤的亲近都那般介怀,很难想象他发现屺阴在她床上会是如何神情。
“无事,只是来看看你是否有恙。”鹤拾鱼顿了顿,心间突然传来的刺痛激得他双唇发白,但他一手扶上外间的屏风架子,背脊依旧挺得很直。
不知是何人手段如此下作,竟用万陵的秘药陷害于他,使他内气冲体,不堪承受而晕眩。
他醒来第一时间就是来隔间找姬灵水,可她语气急促,声音颤抖,不像是安好的模样。
“我没事!”姬灵水急急道,“你快回去吧。”
“……”
姬灵水趁机给屺阴传音:“你怎么还不走。”
“公主——”话说了半截,屺阴的嘴被人死死捂住。
他抬眸,只见姬灵水又惊又气地瞪他,而后张牙舞爪地用口型说:“别出声!”
他竟生出一丝卑劣的得意。
这算什么?算偷情么。
鹤拾鱼扣着屏风架的指节绷紧,迟疑着开口:“你身边有人?”
姬灵水被一阵巨大的无助席卷,她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形,方才的不管不顾让她此刻后悔得直拍脑门。
她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并无异常:“怎么会有人?我方才已经睡了,就是忽然被你吵醒,有点害怕……”
“那我进来看看你。”
“别!”姬灵水面色惨白,渐渐没有底气,“我没穿衣服……”
“我等你穿好再进来。”鹤拾鱼声音又低又闷。
屺阴的传音适时进入她的脑海:“若我施法遁走,他必定会有所察觉。”
是吗?好像也是……她忘了,那抹黑烟很难视而不见,除非鹤拾鱼瞎了。
姬灵水对屺阴这副悠然自得的模样颇为不满,她急得汗珠都止不住地往下掉,他却像没事人似的。
罢了,认命好了。
她拉过帷幔,用被褥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又装模做样地捂嘴咳了几声,鹤拾鱼穿过屏风,一眼看见的就是帷幔后姬灵水呛咳的模样。
鹤拾鱼隐约能见姬灵水两颊桃红,猜测应该是咳的。
“我、我怕传了病气给你。”
姬灵水已口不择言,想到什么说什么。
“无妨。”鹤拾鱼指尖刚勾起帷幔的一角,正要挑开帐子去看她,隔壁殿传来撕扯的唤声:“主君,小人终于找到您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鹤拾鱼手指一顿,发丝褪至银白,琥珀色的瞳孔蓦然放大。
姬灵水赶紧扯过他手里的帐子,火急火燎道:“发生什么事了?你快去看看。”
鹤拾鱼默了默:“我等会再来看你。”
等帐外彻底没了声音,姬灵水一把掀开被褥,屺阴已衣冠齐整,好整以暇看着她。
她哼道:“是阿黄的声音,你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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