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琳琅走到近前,终于瞧清了苏蝉的脸。
这位新来名气很大的表嫂。
孟琳琅暗哼了一声。
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娘子,除了脸蛋生得漂亮些,瞧瞧她,个头那么矮,细胳膊细腿,一看就不中用。
孟琳琅昂首走到跟前,扬起一张笑脸问候:“头一回见嫂嫂,琳琅有礼了。”
苏蝉“唔”了一声,当了一声嫂嫂,决定拿出个长辈的样子来,道:“哎呀,今日没准备,这两个金锞子你拿去玩罢。”
孟琳琅差点气了个倒仰,目光扫过苏蝉满身金玉,不由愤然,她身上那许多首饰,不应该随便取一样送她么?拿她当几岁小孩耍呢?
孟琳琅黑着脸没应声,苏蝉身后的绯绡早会意,从随身荷包里捏出一把锞子,往前走了两步,见孟琳琅不想接,沉着的视线往她身后一扫,盯住了跟着孟琳琅带着来的小丫头。
孟琳琅的叔父虽说是举人,却没置下像样的家产,不过买了两个下人日常使唤。孟琳琅好面子,出门就带着这个丫头。
论起气势来,没经过调教的小丫头自然先落了苏蝉身边的绯绡一大截,绯绡的目光扫过来时,直直盯着她,那气场唬得她下意识按照绯绡的意思,哆嗦着伸出手,接过了那两粒金锞子。
气得孟琳琅在她回身时,又剜了她一眼。
小丫头缩着头退到后头去了。
苏蝉笑眯眯的,心情似乎好了几分,亲切邀请她:“表妹坐下看吧。”
孟琳琅憋着气,有点想一鼓作气走人,但想了想自己今天来是要看薛恪的,想着大事为重,抿着嘴在一旁坐了。
正此时,地面隐隐传来震动,远处轰声隆隆,逐渐接近。
“想来是第一批的猎手回来了。”
众位娘子忙都伸头去望前方。
爽朗的呼哨声不绝于耳,底下众儿郎显然收获颇丰,喜色显眼。
席间的女眷们也与有荣焉,说笑声连绵响起来。
这时候,忽然有一人脚步飞快过来了。
苏蝉扭头一瞧,看见是司言。
她还有点纳闷这人怎么没跟着薛恪,司言垂着脑袋,他还没成亲,靠近这些女眷之地,不敢抬眼。
他一径路过坐在外头的孟琳琅等人,到了苏蝉跟前,恭声道:“夫人,将军说第一轮已经完了,等统计完猎物,就可以自由游玩了。”
前头的话也是说给众女眷们听的。有几位原本便准备今日要骑马的,闻言欢欢喜喜地起身去更衣了。
司言脚下还没动,继续道:“夫人,将军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苏蝉不会骑马。先前薛恪问过她,她觉得习会马术也不错,世道乱,万一哪回用上了呢。
薛恪那时答应给她找师傅,却之后半点儿信都没见。
难不成今日打算在这儿教她不成?
苏蝉哼了一声,新火添旧怒,果断拒绝了:
“我这几日累得很,不去。”
司言的脑袋垂得更低了。他不擅口舌,也憋不出什么漂亮话来劝,泱泱地准备退出去。
忽然被一个小娘子叫住了。
是孟琳琅。
她笑意盈盈:“司言,你可告诉表哥了,我才赶过来。”
司言愣了一刻,仔细看了她面上两眼,仿佛才认出人来,之后又低下头去,只觉今日出门没看黄历,差事这么难当。
他耿直地说:“没有。”
这位将军的表妹,倒是经常往府上去,每回去都带些汤盅糕点之类的,说是将军帮了忙,叫他们一家不至流落在外,自家没有什么好东西,只有自己亲手做的东西,一片心意。
孟琳琅的祖母与薛老夫人从前交情不错,当时接到信时,薛恪也是看在长辈的面子上,随手叫底下人去安排了一下。他长了二十年,还是祖母说他小时候见过这表妹,不过他毫无印象,也没兴趣。
孟琳琅跟着她叔母来道谢,薛恪耐着性子应付了两回。后面孟琳琅过个十天半月就来一趟,薛恪不耐烦,都叫底下人挡了。
司言满脑子官司,蔫头耷脑地回到薛恪跟前时,薛恪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事没办成。
上一回,苏蝉同他说起骑马时,明明还跃跃欲试的。之后他想着,让旁人教他不得劲,准备自己抽空教苏蝉。
不过才回同州,案牍上的事体堆得跟山一样高,他忙晕了。今日来猎场,忽然想起这事来。
苏蝉不可能不想骑马。明明今天开场时,她坐在席间,还巴巴地望着他呢。
薛恪目光一转,很怀疑是眼前的呆头鹅没办利索。
凭借多年跟随的生存经验,司言立刻察觉不妙,脑子里到处找话说:
“将军,我过去的时候,瞧见孟小娘子也来了,就坐在夫人边上。”
孟琳琅?
薛恪眉头一皱。
他对那个没见过几面的表妹印象很不怎么样。眼风飘忽,言语呱噪得很,他每回见了她,都不耐烦。
薛恪明白了。
肯定是孟琳琅又烦到苏蝉了。
苏蝉脾气那么大,肯定这会儿没心情骑马了。
他得想办法。
薛恪只觉一切都理顺了,立时就要行动。他把马鞭丢到司言怀里,嘱咐他:“我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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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女眷席上,苏蝉确实还在耐着性子,听孟琳琅跟她说话。
孟琳琅显而易见地,对这个表嫂并不满意。
“我与表哥青梅竹马,相识十几年。”孟琳琅自顾自地将幼时在亲戚家见过的一面,算进青梅竹马的开头里,横竖苏蝉毫不知道。
她眼风瞥向苏蝉,摆出一张笑脸问:“阿嫂与表哥是何时论起婚事的?”
苏蝉觑了她一眼,这事本不算秘密,道:“第三日?”
她这还算多了。苏蝉觉得媒妁之言,总要按阿兄来薛家议定的那日算准。
孟琳琅瞧她的眼神里就更添了一分轻视。
哼,表哥为了大业牺牲,竟然匆忙娶了这么一位商贾出身的女郎,她真为表哥叫屈。
孟琳琅捂着嘴,瞟了一眼苏蝉一看便知贵重不凡的头面,道:“听闻阿嫂家中有万匹之资,我真羡慕阿嫂。”
废话。苏蝉望了她一眼,她很有钱,常叫人羡慕,这早不用孟琳琅来提醒。
不过她一直暗戳戳的意思,苏蝉当然早听出来。
不就是嘲讽薛恪是为了钱才娶她,是利益联姻么。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苏蝉根本不会因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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