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几日赶路过去。
赶路是一件颇累人的事,苏蝉只觉坐车都坐得身子发酸,不过司言等人还颇具活力,毕竟这等慢速的路途,对他们来说宛如放假出游。
因此这日路过一处山野时,车队原地停下做午食,司言就摸到马车这边来了。
司言是来找薛恪的。
才要靠近,就被绯绡等人拦住了。
司言狐疑时,绯绡微笑道:“将军和娘子在说话,请大人等一等吧。”
司言捎捎头,“噢”了一声,也不往前走了。
说起来将军真是奇怪,连着几日,说是累了,都坐在车里,也不跟他们一起骑马了。
以前将军不这样的。
在同州的时候,有时闲了他们出去打猎,或是比赛跑马,将军一向是拔得头筹的那个,从来没见将军累过。
这么慢吞吞的骑马走了没几天,将军怎么会累呢?
马车里,此时也正在争执这件事。
苏蝉怀疑地盯着面前的人:“你这胳膊还没好?”
“这么严重,还是叫个大夫来检查一下吧?”
薛恪摸摸鼻子,他已经用这个理由连续蹭了三天车了。
他觉得自己就快能晚上和苏蝉一间房睡了。
但真找了大夫来,岂不是要露馅?
薛恪支吾了一声,勉强应付着:“用不着,就快好了。”
正好这时候,绯绡在外头低声汇报,说司言来找他了。
薛恪连忙叫人过来。
司言笑嘻嘻的一张脸露出来,他年岁比薛恪还小些,半大小子一个,面上稚气未脱,兴冲冲对薛恪道:“将军,我们几个准备去四周转转,您要不要一起?”
“总是啃干粮,嘴里也没味儿。我瞧着不远处有座山,能打几只兔子回来也不错。”
司言年岁虽然不大,但性子机灵,瞧见端坐在一旁的苏蝉,笑道:
“夫人定然还没吃过这种野味儿,您没瞧过吧,我们将军打猎可厉害啦。”
苏蝉立志要做个端庄的将军夫人,面对薛恪的手下时十分矜持。
苏蝉觉得,和手下的关系当然是要好好维护的。不然如今这世道,人家今日能跟着你干,明日也能去跟着旁人。
她就大方地笑了笑,道:“好,你们去便是,我可就等好消息了。”
俩人说得好好的,苏蝉觉得有些不对,疑惑转头,就发现薛恪一直没挪过屁股。
就跟那凳子上粘了胶似的。
薛恪这会儿不大想挪窝。
他还想跟苏蝉再争取一下今夜在哪儿睡呢。
于是就不大高兴地道:“你们去弄几只兔子回来就是了。”
司言完全摸不着脑袋,不明白哪句话惹将军不快了,也不敢对着苏蝉说话了,低下头道:“那将军还是陪着夫人吧。我们自去了。”
苏蝉却叫住他,然后回头看薛恪,神情有些古怪,问他:“莫不是你的伤严重了?”
“先前还说好了不少,不然还是寻个大夫来看看?”
薛恪瞧着苏蝉面上的关心神情不作假,原来她如此关心自己的身子。
心情忽然莫名地喜滋滋起来。
“放心吧,兔子怎么行,我肯定给你带更好吃的回来。”
薛恪脚下生风,动作利落地跳下了车。
身后司言本能地跟上走了,腹中充满疑惑:将军何时受伤了?没听范先生说啊。
至于两人身后的苏蝉,坐在车里,只觉莫名。
这家伙一会蔫答答的,一会又生龙活虎的,真是奇怪。
-
果然不出半个时辰,苏蝉下车转悠了一圈,绯绡就捧着一堆各式烤得喷香的肉来找她了,说都是将军他们猎得的。
与此同时,另一头。
司言目送着他家将军傻乐着往马车那边去了,纳闷地蹲回去,正巧碰见了军师范先生,忍不住拉着他絮叨起来。
范立神色高深莫测,听完司言说后,向他确认:
“你去的时候,才提出要出去打猎,将军面色就不好看?”
司言点头。他甚至觉得将军隐隐有瞪他一眼。
“夫人劝将军出去打猎之后,将军又转而高兴起来了?”
司言继续点头。
范立一拍手掌,得出结论:“看来将军真是受委屈了啊。”
司言满脑袋疑惑,这话又从要何说起?
这个傻小子。
范立看了看四周,伸手叫司言凑到近前,两人窃窃私语起来。
司言听着范立絮叨了诸件往事,那时候他都傻乎乎的,根本没留意薛恪的面色。比如婚约初定下那日,司言捧了金子出去之后,是范立留在屋中开解薛恪的。
“大婚之前的那一日,将军还在书房里喝闷酒呢。你忘了?”司言恍然点头,那日确实也是范先生去宽慰将军来着。将军往日可并非好酒之人。
司言心底里总觉得还有哪处有点怪怪的。不过范先生是他们之中的智囊,他还是选择了相信范立的解读。
司言忽然想起来,昨夜将军关于房间的前后口风变化。当时他还奇怪呢,明明将军先前说的是让范先生自去住,整得他有点冤枉。
这下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他家将军也太受苦了。看,昨晚连房都没得进,还得去跟范先生睡一个屋。
他记得军中那些娶了妻的大哥们,休假回来时都很嫌弃跟他们一个屋来着。
他家将军真可怜啊。
-
等司言再次有事过来找薛恪禀报时,薛恪正靠在车边跟苏蝉说话。
薛恪问她方才拿过来的肉可吃了,苏蝉矜持地用帕子掖了掖嘴角,回说吃了两串。
薛恪待要再说话时,听见动静转头,就瞧见一个低着头浑身绷紧的司言。
薛恪有点纳闷,问他:“这是怎么了?”
司言抬眼瞄了一眼,又低下头去:“将军,同州传了军务来报。”
这是正事,薛恪凛了神色,下车去寻军师了。
不多时,苏蝉坐在车里,就听外头响起呼哨声。她掀帘望出去,绯绡去打听了一阵,回来告诉她:“说是前头有事情,要加快赶路呢。”
没过一会,薛恪也回来了。
“同州那边出了点事情,我们早些过去吧。”
此时离目的地其实已不算远,若是加快些脚程,大约今天入夜能到同州城。
苏蝉瞥了一眼他拧起的眉头,问他:“是出什么事了?”
薛恪说没什么大事,“只是等会我要先过去府衙一趟。”他坐在马上叮嘱苏蝉,“让司言他们先护送你回将军府。”
苏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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