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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余韵

小说:

始乱终弃过的摄政王篡位了

作者:

淡叶苔

分类:

穿越架空

“咯吱咯吱。”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地宫里面响起,几盏长明灯是暗室里唯一的照明,烛火在灯罩里被声音惊动得晃荡几下。

周围成列着陪葬品,里头是金银玉器,堆了几百个箱子,地面铺着金砖,殿正中放着一个白玉棺床。

江逾站在棺前,不怒自威,表情隐秘在黑暗中。

椁盖和椁身之间严丝合缝,几位小太监手持薄铁片,去撬开咬合处的漆木。

神官监太监跪在地上,脊背微微颤抖,抬手去揩去额头几滴豆大的冷汗,声音带着几分惧怕。

“娘娘,先帝陵寝入棺即永闭,开棺非小事,万万使不得啊!”

几个小太监手里的动作没停,几番使劲,棺材终于从外面被打开,几人除去里头的松香石灰,露出里面的模样。

江逾用手帕捂住口鼻,遮挡尸臭的异味,凑近去瞧见里面尸体,冷笑一声,心道果然是如此。

“神监宫掌印的公公就是这样办事的?还不上前看看皇帝的御体,因你们疏忽大意,糟蹋成什么样了?”

寿喜察言观色,拉长的声音轻飘飘落下,如同一把钝刀割着底下人的身心。

跪在地上的太监抬起头,小心打量江逾眼底的神色,身形一颤,哆哆嗦嗦地起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到了棺前,睁着眼去看里面的情形。

裴凌的尸体周身已腐烂,除去周边的尸腐,还被人额外用卑贱的瓦片覆面,瓦片拿开可以露出底下惨不忍睹的划痕,透着血痂,像爬行的小虫。

而且裴凌的头颅被割开,身首分离,极浓的血腥味后知后觉爬上所有人的鼻吸里。

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宫人面露难色,压抑着胃中的翻滚。

而他身旁赫然放着一把生锈的钝刀。

寿喜从尸身旁边拿起那把刀,用帕子擦拭沾染的污血,随后用干净的绢布包着,勾着谄媚的笑,递到江逾面前。

那把刀,同曹弘周勉身侧那把刀是一致的花色样式。

果然是如此。

称心阁交给江逾的册子里写着,这刀是用前朝绝迹的玄铁制作,一式多件,样式独特,只此几份不会量产。

一般是作为约定的信物。

江逾找来皇家私库的太监,把刀的样式绘制呈上,太监却摇摇头,说从未在私库里见过这刀。

不在私库,还能在哪里?江逾思忖片刻,茅塞顿开,线索拼在一起。

她来到皇家陵墓,径直闯进了地宫,冒大不韪开了棺。

所见亦与她所想相吻。

刺客同当年陪裴凌起义的开国大臣以及裴凌本人有血海深仇,使得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在他死后割下头颅,辱尸泄愤。

方向明确了,江逾心中的石头轻轻落下,只也了一眼寿喜。

寿喜了然转身留在地宫,走到跪在棺材旁面色苍白的神官监太监,打点其余事宜。

威逼,利诱,然后让他们知道事情轻重缓急。

在太监封棺后,皇帝尸身被辱,此事传出去,能取在场所有宫人的身家性命。

江逾则同春桃往承命殿走。

路上,碰见了入宫觐见的青鸾,宫中春色复苏,青鸾姣好的面容,配上一袭浅绿色青春装,犹如万绿丛中一点红,笑颜明媚。

“娘娘要前往何处?”

灯会后,江逾因青鸾撞见那夜,心里有些别扭。幸好青鸾没再提。

青鸾进宫的次数愈发频繁,不是同她讲赤羽国的奇闻异事,就是拿出她那些话本。

开了话匣子般面面俱到地说起了其中不同,她还悄悄给江逾塞了几册摄政王同太后的话本,眼底带了揶揄。

还说这几本与先前的不同,娘娘可以在深夜自行体会,不宜外传。

江逾到嘴边的澄清却在青鸾了然的眼神里咽了又咽。

原本冷清的乾坤宫倒是因青鸾的到来显得热闹些。

她自知理亏,便也没再开口解释。再怎么说只能越描越黑。

青鸾走在江逾身侧,二人同手帕交般亲近,一同走着。

地宫里的森冷黑暗不同,外头日头正好。

“本宫要去接陛下。”

这是江逾近日的习惯。裴秀每次下朝看见江逾来接他,面上不说,但双目炯炯,好似吃了饴糖一般,江逾看着他这幅口是心非的模样,心中也能涌起愉悦。

江逾开了口,却不想公主眼底亮了一瞬,想到什么,红晕爬上她的脸颊,面色带着女儿家的羞涩。

“娘娘,青鸾想陪您一起去承命殿。”

她这幅模样令江逾有些新奇,她何曾见过大方明媚的小公主还有这幅模样。往日青鸾早早就去乾坤殿等她,不会一同前往承命殿。

事发突然必有因,江逾没开口,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公主。

青鸾眼看掩饰不过去,便嘟嘟囔囔开了口。

“娘娘,我灯会那日遇见了个男儿郎,您说,我要怎么让他愿意随我赘到赤羽国,做本公主的男夫。”

“是谁家的男儿郎?”

江逾的话落下,青鸾脸上有些不自然,嘴巴翕合,没吐出一句话。江逾愈发好奇,究竟是何方神圣让小公主能情窦初开。

二人已站在承命殿的拐角,如今已经下朝,殿中陆陆续续有官员出来。

裴秀为首,看见拐角站着的女人,粉雕玉琢的小脸轻轻扬起,黑漆的眼眸亮亮的,像白玉盘上圆润的黑子,面色倒是维持着坦然。

步伐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些,裴秀过来,左右环顾,看着身侧的官员都散得差不多,才放下小孩家的矜持,去牵江逾的手,小脸更愉悦了。

青鸾同小皇帝行过礼,心里咀嚼着江逾刚才的问题。她面上露出踌躇的神色,凑到江逾耳边,吐出几个词,声音很小。

江逾凑近,听清了,是让她自己往前瞧。

于是江逾仰起头。

春光真好,几缕阳光透过承命殿前繁茂枝叶的罅隙,彩蝶穿过花丛。

裴烬身作靛蓝宽袖窄领春装,站在前侧,她的视线不可避免地撞向他。

原本是清冷的服色,里头水绿内搭的领口如白瓷瓶里盛放的青枝,点亮他如玉的面容。

原本他还弯唇浅笑,正同身边的同僚讲话,越过人群,桃花眼瞧见江逾,笑意收住,连带着眼边红痣都冷了下来。

一时相顾无言,自从灯会,那一别,二人便没再讲过话,下朝两派官员打得火热,而为首的二人下朝都默契地错开时间,避免碰面。

江逾本不愿回忆灯会那夜,视线却落在他的薄唇,想起曾经落在她唇边的温热。

还有他浅浅的呼吸,合着那夜早发的春风,耳边是一阵又一阵的烟花,以及随时都会被人发现的隐秘。

江逾心底传来异样的感觉,如同小蛇爬上全身,隐秘地牵扯她的心神,却又不肯弄伤她,只是轻浅的纠缠,偶尔会惹得心发痒。

像他那日极致的克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察觉她轻微的退缩,他一顿最后化作妥协般的怜惜。

蛇若想吃掉猎物,会选择缠绕其身,然后用毒液麻痹心神,饱餐一顿。

裴烬的靠近亦如此。江逾知道自己年少负了他,他睚眦必报的性格会从她这里讨回来。

二人此番结局已是最好的选择。江逾哪怕在意过,犹豫过,动情过,却不曾后悔。

世间对男子的要求本就与女子不同,若她默许裴烬上自己的榻,让他做了自己的入幕之宾。

对他而言是一段风流韵事,而自己则可能被淹没在世人的唾沫里,背上“同臣弟媾I和”的罪名。

但江逾心中一定,旁边的青鸾悄悄拉她的袖口。江逾移开视线,回头看向青鸾。

青鸾朝一个方向努嘴,耳侧带着淡淡的绯色。

是那人身后的阿寺。

他手里握着剑,长身鹤立,视线面无表情扫过二人,而后冷漠地移过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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