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个问题。”慕如清说,“虽说要开脱也容易,但是不知,其他人会不会放过他。”
其他人,说的自然是玄门的其他修士了。
玄门修士吸食灵气而长生,虽然慕微云一事之后元气大伤,但是时至今日,还是有不少百岁以上的老前辈的。别说柳寄了,就是容姝媛,在他们面前都是小辈,都要受他们的牢骚。
玄青门是百家之首,定苍峰是玄青门之首,定苍峰首徒更是嫡系之首,位同太子,容姝媛当时选中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孩子,觊觎这个位置的众世家早就不满。如今闹出这样的事,这群人恨不得活撕了柳寄,让他赶紧去死,腾出这个首徒来。
别说谋反了,这次如果路上多吃了地方上一顿饭,都会被狠狠参到死。这不是容姝媛想不想帮他的问题。
“若是保不住他,不知道还要等多少年。”容姝媛怔然道,“有想法的孩子太少了。我也等不了太久了。”
慕如清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轻声问道:“你的禁言咒……没有随令师之死而消失吗?”
容姝媛摇了摇头,掀开衣袖,褪去玉镯,露出两手手腕。只见苍白的皮肤上绕着两根细如发丝的黑咒,仔细一看,它们竟然像活蛇一样,在缓慢地绕转着!
容姝媛放下衣袖,指了指喉咙,说:“这儿也有。这是恶咒,哪有那么容易解开。我能和你谈起它,已经是施咒人死去后,咒术的衰减了。”
慕如清浑身起鸡皮疙瘩,不由得摸了摸小臂。
那是玄门最歹毒的禁咒,会永远禁止一个人传达出某种意志,不可说、不可书、不可示。一旦触犯,便会连□□带魂魄被活活撕碎。
慕微云当年玉石俱焚,却也只毁了苏一念设立的总阵,各地阵法并未尽除。然而,苏一念并非束手就擒之辈,他临死前给容姝媛下了诅咒,永远不可摧毁那长生的大阵,永远不可与旧日残党为敌。
慕如清轻声道:“所以你还是想保住柳寄。那当时为什么要让我拿章氏去试他?你明明早就查到章氏是……”
“这是两回事。如果连章絮的关都过不了,他就是下一个朱鹤闻。”容姝媛漠然道。
“你对你师弟那么失望?”慕如清失笑道,“朱鹤闻现在在哪儿呢,你有消息吗?”
容姝媛冷笑道:“自取其辱,爱去哪去哪,我早几百年就不关心了。”
“柳寄你也不管了?毕竟是自己带大的孩子。”
“我不正头疼么。你还说我。”容姝媛深深吸了口气,“这么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不会是有主意了吧?”
慕如清只抿着唇笑。容姝媛气道:“快说!不说就算我白认得你了。”
慕如清笑道:“今冬有大雪,陛下身子不好,已经去东都泡温泉养病了,群臣随行。天怪冷的,叫柳寄那孩子也去吧。”
“你是说……”
“东都可没有什么玄门、什么世家。”慕如清轻轻敲着茶碗,“东都是陛下说了算。”
*
“东都?”
款冬回答道:“是,陛下说,请公主直接带人去东都,各路按察使也去东都回报。如今三省和刑部、礼部、吏部都随驾去了,太子殿下和诸位皇子、公主也伴驾。”
“那是谁留守京城?”容思临将马车帘子掀开,路边正是初冬时节,蓝天高远,她随性地坐在车辕上,两只脚随着行进而摇晃。
款冬将木盒子从座椅下搬出来,把驿报妥帖地收进去,一边说:“魏国公和皇后娘娘在京。”
“陈抱朴啊……”容思临踢了踢空气,说,“该死的,那我们把消息送去京城不会迟了吧?”
“公主是说东三州叛乱的事?”款冬道,“这还用说,我早抄送东都了,东都本就东面开阔,对着三州,就算陛下不在,也要布防的。”
容思临笑着将她拉过来道:“不愧是你!”
款冬被她拽得歪倒,一边苦笑着,一边说:“这事若能办坏,我挨合欢姑姑的打,岂不是白挨了。”
容思临嘻嘻笑道:“得亏她调教你,若不这样,咱们就闯祸了。——凌霄!”
马车前坐着非要赶车玩的凌霄,闻言回头,长长“欸——”了一声。容思临的银钗在阳光下分外耀眼,她用力挥了挥手,喊道:“改道,去东都——!”
*
大齐东都,坐落于天下正中,西凭群山三关达上都,东临三州两江至沧海,四通八达,为天下心。这样的位置也注定了它比上都更容易被战火波及,因此虽然高祖皇帝是在东都登基,却还是定都关中的上都。
然而,此地毕竟是龙兴之地,高祖一掷千金,修筑了和上都同等规格的三重城墙、九大城门,还打造了一座美轮美奂的北山行宫,围住了最好的温泉,因此,皇室素来有到东都泡温泉过冬的习惯。
容思临很喜欢这儿的。这里没有上都那么错综复杂、规格森严,都是随驾班子,人少了就松快。
柳寄刚进城,就被宫中特使带走看管了。容思临想和他说几句话,刑部尚书严度便说:“公主,这是重刑犯,请勿接近。”
严度为人刻板,本就看不惯容思临屡屡逾越,此刻说话不太客气。容思临不知该答什么,却听身后有人笑道:“严大人,辛苦您跑一趟,快些回去吧,陛下还等着呢。”
容思临回头,只见长亭外、驻马处,容思辰正裹着一顶宝蓝的斗篷,顶风冒雪走过来。严度对容思辰还是颇多敬畏,杵在原地行礼道:“殿下。”
“大人客气了,你们出发后,外头忽然下雪,我就带了马车来接你们。”容思辰笑着,吩咐下人将严度的马拴在车后,“行宫还远,一道走吧。”
严度见状,叹了口气,说:“难为殿下想着老臣。”
容思辰笑道:“我听下面说,大人常年在官廨批阅公文,腿脚受潮,见不得风。车里暖和,先上车吧。”
容思临欲言又止地回头看了眼柳寄,只见他衣着单薄,却正伸手在寒风里调整着发冠,端端正正坐在车里。明明修过仙法,不惧寒暑,容思临却忽然升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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