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早很早之前陈郁真对未来的想象都是灰暗的。
那个盘根错节的一大家子那个面上笑吟吟内里藏着刀的一大家子一直是他心底的梦魇他发了疯的想要逃出去想要获得那一点光亮。
他成功了然后他又堕入到另一片更黑暗更深不见底的地狱中去。
曾经他对皇帝是极致的恨意恨到恨不得拿刀子捅死他拿蜡烛烧死他让他尝尝他曾经的痛苦崩溃。
可是当皇帝奄奄一息地躺在他面前时陈郁真只求上苍垂怜能留他一条命。
陈郁真低下身子将半边脸搁在皇帝干枯的手掌上。皇帝眉眼温柔他费力地从被子里伸出另一个手臂轻轻地拍打陈郁真的脊背。
就像大人在关切一个小孩儿。
明明皇帝躺在病榻中病情危重但仿佛得病的是陈郁真一样。
屋里安静极了许久才能听到炭火的噼啪声。窗外不知何时下了雪花洋洋洒洒地落下来整个世界都被装点成白色。
“阿珍……”
“阿珍……”
陈郁真闭着眼睛没有动。皇帝便知道他睡着了。
忽然他手心酥酥麻麻那托着半边俊秀面颊的手指颤了一下皇帝怔然低头才发现那瓷白的面颊上眼尾飘红一滴透明的泪珠落到他手心里。
皇帝滞了片刻。
他俯下身轻柔地将另一颗眼泪擦拭掉。眼泪温度不高却好像能灼伤人的皮肉一般皇帝轻声道:“没什么可哭的啦。朕**你应当高兴才是。”
可惜这些陈郁真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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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洋人长得很奇怪蓝眼睛黄头发嘴里一口鸟语简直就是话本里的妖怪。
他们顶着一头乱飞的卷毛过来
那四五个西洋人瞧着约莫四五十岁他们一进来就东摸摸、西看看此外随行的还有一个翻译。
流程大概是西洋人叽叽喳喳地说鸟语然后便珍而重之地捧出来一个小瓷瓶。翻译将鸟语转成官话。但偏偏这个翻译是福建人操着一口地道的福建版本的官话听的陈郁真痛苦不已。
前有皇帝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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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着后有这个疑似骗子的团伙陈郁真头痛欲裂没忍住说了一句:“能不能别讲鸟语。”
好吧这句话其实不太符合他日常的讲话习惯也不太符合陈探花郎一贯的冷淡沉静的处事作风。但偏偏这伙人看起来太像骗子了。
场面似乎寂静片刻鸟语又响了起来西洋人板着脸翻译不住点头嗯嗯。过了一会儿翻译郑重的说:“洋老爷说陈大人您是日本口音。”
陈郁真被怼的说不出话。
好吧因为长时间在松江陈郁真一口流利的北方官话不知不觉被松江本地人腌入味。
“蛮夷。”陈郁真皱着眉头点评。
最终刘喜请了一位母亲是福建人父亲是松江人而他在京城任职的侍卫过来。
多了这个侍卫几个人终于能顺畅交流了。
这几个西洋人说这个瓷瓶里装的是‘金鸡纳树’的粉末是他们从一个遥远的‘大陆’那里千里迢迢运过来的。对于一些打摆子的病也就是交替发冷发热的疟疾异常有效。
通常有三种方式服用第一种是加水煎煮做成汤药只是异常苦涩。第二种是混在酒里借助酒来助力药气发散。第三种是用白糖蜂蜜裹着
借着天光陈郁真将瓷瓶中的‘树皮粉末’倒到手心里。它是淡淡的黄褐色边缘粗糙并没有磨得很细致有粗糙的颗粒。还未熬制一种奇特的苦味就在鼻腔中萦绕。
陈郁真抬起眼问:“该用多少剂量一日煎服几次可有什么火候时间要求?”
底下的西洋人面面相觑最终摇了摇头。
陈郁真蹙起眉翻译叹气道:“大人‘金鸡纳霜’刚传过来还没有明确的用量不过是病重了就多放点粉末病轻了就少放点粉末。至于这火候、一日煎服的次数也全看病人自己的意愿。”
“这药真的管用么?”陈郁真嗓音很轻。
翻译道:“管用是管用的。那几个西洋人身上有挺多新奇的药方、技艺。金鸡纳霜也确实在我们那救了一些人。只是用过后可能有一些副作用。”
陈郁真听见自己问:“有什么呢?”
翻译掰着手指头说:“耳鸣、耳聋、头痛、恶心、视力模糊、昏迷……当然承受不住药力直接死掉也是有的。”
陈郁真心沉了沉。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西洋人们都被打发了出去,屋子里安静了下来。陈郁真手里紧紧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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