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崔荧想象中前呼后拥的仆从,也没有豪华的马车,在京中略显凉意的初晨,两个人,两匹马,她和裴绍疆就这么带着一身的晨露站在将军府的后门。
没错,他们甚至不是从正门出发。
“裴将军,我说你这是什么情况?”崔荧眼中还带着几分没睡醒的迷茫,她有些不耐烦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我这是新晋夫人陪定南将军远赴战场稳定局势啊,还是咱俩双双被牢狱司通缉,一大早就踏上逃亡之路啊?”
“不会是我替嫁这事被圣上知道了,咱俩真的被通缉了吧!”崔荧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想有几分靠谱,“我就说沈充那老头子成天把密谋写成书信满京城传阅,那咱们还是立刻出发吧。”
嘴上说着崔荧手脚上动作没停,三下五除二就要上马立刻逃回西州,只见她使劲蹬了蹬马镫,却只觉得一股来自旁边的神秘力量阻止她的发挥,平日里极为简单的上马动作却怎么也完不成。
崔荧在心中暗暗猜测,一定是因为整个定南将军府的诡异气场导致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让她上马失败,回身看向身侧的裴绍疆,崔荧刚要招呼他一起烧张符驱邪试试,就发现对方那只青白的大手正牢牢抓在她的衣裙下摆——哦,裴绍疆拽着她呢,怪不得上不去。
“崔荧,你脖子上长的那东西是用来增高的吗?”
有过昨晚的“同屋异梦”裴绍疆自认为对眼前的女人有了初步的了解,结果对方那清奇思路今天还是让他有些难以赶超,“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被牢狱司通缉了。”
“不是,没被通缉我们干嘛要这么偷偷摸摸啊!”
“你们将军府有钱到金叶子当树叶子那么用,怎么出门连个马车都不配啊!”
崔荧嘴上抱怨着身上倒还是乖乖地放下了踩着马镫的那只脚,边往后稍边悄悄上下打量着裴绍疆。
今天他没穿第一次见面的那身玄色喜服,虽然也是一身黑衣,但为了遮盖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和不自然的脸色头上戴着一顶同色系的斗笠,此时配上身边的栗色骏马,如果忽略他披风下掩盖的断矛的话,倒还真是有几分少年游侠的气质。
“而且将军您这心口上的伤还没好,怎么骑马啊。”
“崔大师真是贵人多忘事,某是个死人,死人心都是不跳的,怎么还需在意心口上的伤。”说罢裴绍疆忽略崔荧嘴上的念叨,在人惊呼声中一把抱起崔荧利落地带她翻身上马,“你昨晚说我的魂体需要借由你体内的释来压制,这个距离足够吧了吧。”
感受着腰间那双冰凉的手臂,他们有钱人没有男女授受不亲这个说法吗?
这距离何止是够了,这也太近了,崔荧都能感受到男人胸口那截断矛此时正戳着她后背生疼。
不过考虑到此时说实话可能会被对方一脚踹下马去摔个半死,崔荧只能连连点头表示足够了。
只来得及听清耳畔一声模糊的“坐稳”,崔荧就发现身下的马匹已经洒踏流星般飞了出去,身后定南将军府的建筑逐渐缩小成一粒米粒,风在耳边呼啸,她有些迷迷糊糊的想,这哪像将军带着夫人前往前线,这感觉分明是一对男女偷偷私奔嘛。
从定南将军府向南前行就是出城的方向,但是裴绍疆一路驾马向北前行,一直绕过半座京城带着崔荧来到了一座京郊的荒地才停了下来。
“我们是要走小路出城吗?”早秋的风还带着丝丝寒气,崔荧紧了紧外衫低声向身后的人说道,“我虽不清楚你的安排,但是第一站还请务必先去祁州城。”
“而且我算过了,去临城的话祁州是必经之路,以我们现在的速度最迟傍晚时分就能到达。”
崔荧还要开口解释裴绍疆却伸出一只手在她面前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的眼睛正紧盯着不远处的某个地方,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道,“等会路上说。”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是一小节破洞的城墙,执勤的卫兵此刻正排成一排,听从着一位身着百夫长服饰的城卫兵头目的命令向城内方向撤去。
崔荧虚着眼睛看向天空中逐渐升起的太阳,此时好像正是城卫兵换防时间。
就在最后一名城卫兵走进城内的一刻,裴绍疆双腿一夹马腹,二人便直奔那截城墙而去!
足足半分钟的换防时间,已足够让这匹矫健的战马载着它的主人化作远方的一道虚影。
保持最快的速度持续奔行一刻钟后,裴绍疆才勒住缰绳一点点让马的速度慢下来。
他俯身本想听崔荧解释为何必须要去祁州城,可刚刚低下头裴绍疆就感觉不对,出城时还抵在他脖颈处的脑袋不见了,视线继续向下,才发现崔荧整个人缩成一团此刻正使劲地把自己贴在马背上。
裴绍疆觉得自从遇见崔荧后他越发的长见识了。
青年调笑的声音传进崔荧的耳朵,“扮鹌鹑呐。”
她像沙地里的小兽一般警觉地起身,黑绸下的眼珠骨碌碌地转了两圈,感受着四周景色的变化和终于平稳下来的马背,良久才终于长呼出一口气。
在马背上艰难的侧过身,崔荧一手拽着马鞍一手揪住裴绍疆披风的下摆,“你怎么这么冲动!”
“这,这下怎么办……”
“这下我们一旦被发现绝对是要被牢狱司通缉的!”崔荧简直想通知一下裴绍疆的父母,裴老将军在天有灵知道他儿子今天连犯三条大罪吗!
她的守法公民身份,她的府州县十佳阴阳客殊荣,她的大齐杰出公民褒奖……
全没了!
“这不是还没人发现呢。”裴绍疆忍不住摸了两把眼前人因为害怕而有些乱糟糟的头发,“我说崔荧,你抗旨替嫁这种诛九族的事都干了,现在想起来自己是守法公民啦?”
裴绍疆被这位罪犯迟来的正义感逗得忍不住摇摇头,“裴记现在正在府内假扮我,对上边的借口是观音瓶只是暂时让我恢复生命,还需起码休养月余才能回到战场。”
“他们对法器的具体功效并不了解,又知我的伤和南漓术士有关没人敢去府内探望,刚刚出城又是趁着换防间隙从残损处离开。”
说到这里裴绍疆顿了顿才故意压低声音在崔荧耳畔接着说道,“这三大罪呢,现在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当然,崔大师可以去官府大义灭亲地举报我。”他点了点崔荧的胸口,“我呢作为正义的大齐官员,也会去礼尚往来的举报你抗旨替嫁的。”
“现在咱俩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说说吧,为什么非要去祁州城。”
崔荧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临行前她师傅的嘱托,“小崔荧,京城不比咱们西州,那边人很复杂的。”
“凡事小心行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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