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墨紧闭双眼试图隔绝刺眼的白光，这些光线好像生出了倒刺，搅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头好疼。
此刻，墨墨动弹不得，四肢被结结实实地绑在冷硬的床上，他微微侧了一下脑袋，迷蒙着双眼想要看清周围的情况，却听到一声粗粝又刺耳的人声：
“小崽子还没醒？不应该啊，难道剂量给多了？”
墨墨害怕地闭紧了双眼。
院长妈妈去哪了？
这个叔叔的声音好难听，和院长妈妈那种轻轻柔柔的嗓音完全不一样。
“怎么会，古时给的药剂不会有问题，不会有问题的......对吧？”
另一个男人最后几个字明显发虚。
墨墨长长的睫毛抖得厉害，离这边有点距离的二人没注意到幼崽已经苏醒，仍在吵：
“欸？我发现你是真蠢！那个半吊子巫师给的东西也敢用？”
“你个鳖龟有脸说我？脏活累活都是我干，你除了马后炮还会干啥？！”
墨墨眼眶酸得要命，想吐，却咬牙拼命忍着。
前天吃饭的时候，他也是这样难受吐了，孤儿院的小朋友们都在嫌弃他、嘲笑他，是院长妈妈及时出现平息了刺耳的喧闹。
院长妈妈温暖的手掌摸了摸墨墨乱糟糟的头发，轻柔地道：“墨墨五岁了啊，不该犯这样的错误呢。”
“砰——”
铁门沉重的闭合声响起，同时也带来了黑暗，墨墨被关了禁闭。
他发着烧，浑身都很疼，最终在饥寒交迫中失去意识，等墨墨再次醒来，却陷入了另一个让他无比迷茫和害怕的场景中。
他死了吗？
墨墨眯着眼偷偷地打量，这里好奇怪，好陌生，那些瓶瓶罐罐、还有泛着冷光的机器令他毛骨悚然......
他动不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再次紧闭双眼不去看，这样的话，那些叔叔们也应该注意不到他了吧？
“闭嘴！”
争吵声戛然而止，周围安静得可怕。
第三人出现，拖沓的尾音如同禁闭室的墙壁一样又黏又冷：
“小崽子已经醒了，你们没发现？”
墨墨软软小小的身子控制不住地抖动了一下，完了，他们还是注意到自己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人带着寒气来到床边，巨大的阴影投下来遮住了刺眼的白光。
墨墨不敢睁眼，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男人冷哼：“小崽子，我知道你醒了。”
剩下的二人也围了过来，声音带着讨好：
“头儿，您放心，这小崽子我们绑得可紧，肯定跑不掉！”
“是呢，头儿，三岁的小孩可新鲜的很。”
男人轻轻地发出了一声“啧”：
“我们是有腔调的吸血鬼，说话不要跟个反派似的。”
吸血鬼？！
墨墨不知道什么是吸血鬼，但是带着“鬼”字的名称只会让他更害怕，透过眼缝窥见一个瘦高的男人正在戴医用手套，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只是简单做个实验，对象是小孩还是小白鼠，有什么差别？”
“瘦高个儿”儿身后的两个男人不住地点头应和。
即便墨墨紧紧闭双眼，还是会控制不住地分泌眼泪。
呜呜，实验？
墨墨想起孤儿院那些大孩子们喜欢用火烧蚂蚁，看着蚂蚁们四处逃窜，然后一脸骄傲地说他们在做一场伟大的实验。
所以墨墨也要被烧了吗？
伴随着一阵器械碰撞的冰冷声响，“瘦高个儿”越靠越近：
“小孩，我数到三就睁大眼，不然这一刀就先从你的眼神经割起了哦。”
墨墨咬紧嘴巴，最终还是哆哆嗦嗦地睁开了眼睛，泪眼朦胧。
瞬间，两个小弟倒抽了一口气，左边的光头小弟下意识嘀咕了一句：
“我去，你看到没，看到没？！”
“这小崽子的眼睛......真他大爷的好看。”
右边的小胡子呆愣地点头，视线未能从墨墨脸上挪开。
虽然“瘦高个儿”在看到墨墨睁眼后也明显一愣，但还是及时瞪了俩小弟一眼，光头立刻噤声。
此刻，墨墨透蓝的眸子染上了一层水雾，嘴巴已经抿成一条波浪线，看起来可怜极了，小家伙在控制不住屎尿的年纪，竟然在努力地控制眼泪......
墨墨不敢哭，在孤儿院哭得越厉害接受的惩罚就会越多。
“滴滴滴滴！！”
突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响起，门也发出了巨大的撞击声，一阵阴冷的气息强势袭来！
墨墨立刻害怕地闭紧双眼。
“靠！哪来儿的小杂种？！滚出......啊啊！！”
“头儿！头儿！！”
“啊啊饶了我......血族大.....”
伴随着骨骼崩裂的声音，几个人的惨叫声还没响彻这座密闭空间便戛然而止！
......
接下来，房间安静的可怕。
墨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一位身材高大的青年撞入眼帘，修长手臂一正一反地卡住“瘦高个儿”的脑袋，如同把玩着一个篮球，但他的注意力不在“篮球”上——
他在看墨墨。
准确地来说，青年正在冲墨墨笑。
和“瘦高个儿”的笑不同，和院长妈妈的笑不同，和之前那些将他围起来指指点点的小朋友们的笑都不同。
他的笑，有点玩世不恭，却又人畜无害。
青年优雅地丢开“瘦高个儿”，对方仿佛被抽走了骨头立刻瘫软倒地，旁边横陈着他的两个手下，地上洇出一滩腥红。
墨骁离有点懊恼地单手搓了搓后脖颈，小声嘀咕：
“嘶，怎么是个小孩......”
他在三秒内掏出了两个心脏，扭断一根脖子，效率极高。
但重点是，这小孩看到没？
倒不是怕对幼小的心灵造成创伤，小孩胆子都小，哭起来很难哄......
墨骁离不会哄小孩，这很麻烦，比应付人类异事务管理局的那帮人还要麻烦。
墨墨就这样瘪着嘴怯怯地抬眼看他，眼底的恐惧却很诚实地褪去了大半，幼崽对青年产生了一种亲近感，还有好奇。
墨骁离凑近墨墨，视线瞬间被这个小家伙“吸”住了。
嗯？是糯米糍生出了四肢吗？
透蓝的眼睛还汪着水，衬得小嘴巴格外红润，活了上千年的墨骁离还真没见过长相如此精致的娃娃。
他甚至还是个金灿灿的小卷毛！
“不会哄小孩”的墨骁离咧了咧嘴：
“别怕，坏人......睡着了，但睡相很丑。”
这幼崽看上去小小一只，加上视线被遮挡，应该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看着墨骁离无比真诚的脸，墨墨也无比真诚地回应：
“袄......丑。”
接下来的一分钟，墨骁离直接化身“盯崽狂魔”，甚至忘了要给墨墨“松绑”。
而这边，墨墨也不吵不闹，乖乖地呈“大”字型被绑在床上，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皮肤很白的大哥哥。
他的眼尾随时随地地上扬着，有种脾气很好的样子，嘴巴不算小，鼻子很高很翘，五官拼凑出百分百的精致。
更厉害的是，他能在瞬间让那些坏家伙们睡着，墨墨对他的亲近又增加了几分。
终于，“欣赏”够了的墨骁离缓缓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墨墨的左脸，随即惊喜地笑道：
“咦？真的会被弹开哎！”随后墨骁离眉眼一弯，“你的小脑袋是布丁做的吗？”
一句话逗得墨墨咧嘴笑了起来。
说实话，墨墨不知道什么是布丁，但听上去是种很甜的食物，他吃过一次冰糖，就很甜，那是院长妈妈丢进垃圾桶又被墨墨翻到偷偷捡回去的。
墨骁离抬了抬眉毛，嘶，这小孩刚才明明差点就要哭出来，现在又能因为他的一句话“咯咯”地笑。
这一瞬间，墨骁离觉得“小孩”这个物种比他们血族还要神奇。
很快，墨骁离意识到了什么，徒手“咔嚓”几下掰断了禁锢墨墨四肢的铁链：“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说完，又想到了什么，飞速地补了一句：
“至少现在不会。”
墨骁离并不知道二哥墨沉野派他来救这个小孩的原因。
活了千年的血族想做什么都是有可能的，毕竟寿命一长，日子就会被衬托得过于平淡，偶尔放纵一下，谁敢指摘？
江市无论哪个圈子，提起墨家都是一个评价：隐于闹市的百年望族，家底深到堪比马里亚纳海沟。
他二哥墨沉野表面是墨家掌权人，行事有度却又杀伐果决，看起来情绪稳定，但墨骁离太了解墨沉野那副看似的优雅皮囊之下到底藏着什么。
墨沉野是疯的。
绵长的寿命早就让他厌倦了“平淡”“体面”“顾全大局”这些字眼，疯性在阴湿中不断滋生，方圆百里早就寸草不生了。
即便如墨骁离这般野脱了缰，也从不会对墨沉野说“不”，毕竟五分钟之前，他才被墨沉野从棺材里放出来。
“好久不见，弟弟。”
墨骁离睁眼的时候，竟破天荒地得到了墨沉野的一句“寒暄”，好像当初用十字架钉穿弟弟心脏这事儿跟他无关。
说实话，墨骁离被墨沉野钉穿心脏的那一刻，脑海里已经过了一遍“但凡醒来一定要让墨沉野付出惨痛代价”的场景。
再次看到墨沉野“亲切”的“冷脸”时，墨骁离竟鬼使神差地来了句：
“哥，你换发色了？”
靠，说好的付出代价呢？这次回归的开场白也太窝囊了！
“没有发挥好”的懊恼还未褪去，墨骁离就看到墨沉野收起了嘴角那抹笑：“收拾完你的烂摊子，把人带回来。”
“烂摊子”指的是墨骁离在几百年前，也就是“年轻气盛”的时候总爱搞一些“能量派对”。
一不小心新鲜的血液吸上头，手底下没轻没重地扭断那些死囚奴隶的脖子，这种情况也是存在的，有时候补救措施不当就会转化一些吸血鬼，那些吸血鬼散落在城市的阴暗角落，犯罪率激增。
初代血族向来视这些吸血鬼为低端生物，翻起的“小水花”根本零人在意，但架不住时代在进步，人类异事务管理局不停地向墨家施压，偏偏墨沉野最烦跟那些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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