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在茶楼外，盯着匾额上“云来阁”三个字，谁也没说话。
周灵岚率先发难：“这就是你说的青楼？”
容昭辞一脸无辜地耸耸肩：“骗你的，你不会真想去青楼吧？”
周灵岚偏过头，心虚了一瞬道：“我可是大家闺秀，怎么会想去青楼！”
容昭辞笑而不语，领着她进到云来阁后院。
几个杂役早已等在后院。
“你们几个，把阁里的脏衣服全都拿出来。”容昭辞对着他们吩咐道。
不多时，两个小厮抬着一桶脏衣服走来。
人还没到跟前，酸臭味先飘了过来。
周灵岚一闻这味道立刻逃得远远的，容昭辞见状毫不留情地将她按住。
“你要知道，穷苦人家都是自己洗衣服的，李公子想必也喜欢贤惠的女子。”
只这一句就让周灵岚安静了下来，她苦着脸道：“我不会。”
“这还不简单。”容昭辞对着不远处的丫鬟招手：“你过来教她。”
那丫鬟应声走了过来，挽起袖子，蹲在木盆边。
她先舀了一瓢水，把衣裳浸透，再拿棒槌一下下捶打，边捶边道：“姑娘瞧好了，领口、袖口这些地方最脏，得多捶几遍。”
周灵岚学着她的样子蹲下身，手刚伸进水里，就“嘶”地一声缩了回来：“这水也太凉了。”
容昭辞在一旁慢悠悠道：“寻常百姓家可舍不得烧热水洗衣物。”
周灵岚咬咬牙没再说话，抄起棒槌恨恨地捶打下去。
然而下一秒她就“啊”的一声窜了起来。
洗衣盆被她一槌捶翻，木盆骨碌碌打着转地到处泼脏水。
蹲在她对面的丫鬟也没忍住跳了起来，但她只敢擦擦脸，没敢吭声。
周灵岚见自己办砸了，支支吾吾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表姐，捶衣服也要讲究技巧，你可得小心一些。”
容昭辞的话听着像是在关心她，但在周灵岚听来却像是在说她笨。
“我知道了。”
周灵岚委委屈屈地蹲了回去，继续搓揉着衣物。
没一会儿，又听“刺啦”一声。
周灵岚手一僵，低头看去。手里的衣裳裂开一道大口，显然是不能穿了。
丫鬟偷偷地瞄了她一眼，心里直犯嘀咕：这位贵人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非要来干苦活，可怜她和这些衣裳无辜遭难。
周灵岚把搓破的衣服塞到最底下，假装无事发生。
可她是个藏不住事的性子，总是忍不住偷看容昭辞。
容昭辞似笑非笑地对上她的视线：“表妹，我身上可没有你要洗的衣服。”
周灵岚忙不迭低下头搓揉衣服，装作非常忙碌的样子。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容昭辞终于大发慈悲地开口道：“表妹，我们该回去了。”
“终于可以走了。”周灵岚高高兴兴地站了起来。
“小心。”
容昭辞出声还是晚了一步，周灵岚脚下一滑，“扑通”扎进了脏衣桶里。
脏水兜头浇下，连桶带人滚作一团。
容昭辞扶着额头，无奈望天。
唯有尺素第一个冲上去救她，“小姐，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周灵岚已经没有心情说话了，整个人阴沉地如同水井里爬出的女鬼，又可怖又可笑。
容昭辞劝道：“快带你家小姐去换身衣服，可别感染了风寒。”
周灵岚挣开尺素的手，反而盯着容昭辞不放：“表姐，你也看到了，我今日洗了一天的衣服，你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一定要让我爹娘知道，我不怕过苦日子！”
容昭辞看着她狼狈的模样，真想上手撬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装了多少浆糊！
但嘴上还得哄着，只有让周灵岚觉得，她是在用心出主意，她才会听她的。
“表妹，你对李公子之心真是感天动地，李公子要是知道，定会为你感动万分。”
听着这话，周灵岚不知为何高兴不起来。
她好惨好累啊！从小到大她就没干过这么多活！
有一瞬间她忽然觉得，为了李公子真的值得吗？
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被她抛之脑后。
李公子英俊潇洒，才华出众，定能很快考上状元。到时候两人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岂不美哉？
“我不求李公子知晓……”
容昭辞赶紧打断她的话，她真的不想再听周灵岚那些蠢话。
面上继续安慰道：“我会帮你一起劝表舅母的，但是……”
“我还不知道李公子的品性，万一害了你呢？”
周灵岚急道：“李公子的品性自是极好的，我落水那回，是他救的我。”
容昭辞终于知道症结所在，周灵岚本就不谙世事，李公子对她有救命之恩，再加上蓄意接近，生出好感再正常不过。
她得去瞧瞧，此人是真情还是假意！
她依旧蹙着眉头，神情有些为难道：“光听你一面之词，我也不知道真假，这可如何是好？”
“表舅母定不会贸然相信。”
周灵岚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腕道：“我不会骗你的，你要相信我！”
容昭辞被她的脏手一握，嘴角不自觉下垂，好在周灵岚还在试图说服她，对此毫无察觉。
她不动声色地挣开她的手，换上一副温善的模样道：“我不能害了你。”
周灵岚急道：“如何才能让你相信我？”
容昭辞图穷匕见道：“我得会一会李公子。”
周灵岚一怔，“这……”
“你不愿意？”
周灵岚连忙摇头：“见倒是可以，改日我约他与你见上一面？”
容昭辞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语气温和道：“不妥，我们男女有别，你只需告诉我李公子家在何处，我遣侍卫查探便是。”
周灵岚张了张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挠了挠头，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好被她牵着鼻子走：“李公子家住在城北葫芦巷里，你一打听便知。”
目的已然达到，容昭辞迫不及待地赶她，“你快去换衣服吧，要是生病了可怎么办？”
等她一走，容昭辞便招来拢烟：“你去给尺素递个话，让她这几天盯紧点，别让她和李公子见面，更不能让她传出话去。”
拢烟应了一声，退下了。
另一边，沈氏得知周灵岚遭了一天的罪，哭得跟个泪人似的。
“造孽啊！我从小到大将她捧在手心，宠得如珠似宝，她竟为了个男人自讨苦吃！”
周父沉默不语，只是将她搂进怀里，轻拍她的肩膀。
“你说，她到底被李公子灌了多少迷魂药？”
周父哑着嗓子道：“别哭了，大不了把她关在家里，寻个好人家直接嫁了。”
沈氏哭声一顿，抬头看他，眼里又惊又怕。
要是不明不白地嫁出去，夫家哪天得知缘由，不休了她都算好的了。
不成！
沈氏将头深深埋进周父，掩盖住眼底的狠意。
大不了杀了姓李的！
这边容昭辞也摸到了葫芦巷，她抬头打量眼前的旧宅，低声自语道：“李公子，我来会会你了。”
拢烟殷勤地上前一步：“小姐，我去敲门？”
容昭辞赶紧制止她，“别去。”
“我们偷偷摸进去。”
拢烟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自家小姐提起裙摆，脚尖在墙根一点，整个人轻飘飘地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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