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决没有停顿,极快的摘下戒指递过去。
林承羽来回翻看,皱眉道:“内圈的图案大概代表着石国不低的权贵,这是您的么?”
“不是。”江决说完便没了下句。
屋内沉寂,细小灰尘在黯淡灯光下缓缓飘落,江决沉沉盯着林承羽看。
如此目光让他以为自己说错了话,紧张的想找补,但江决很快敛下神色。
她解释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它才是此次铁矿事件最重要的东西,它代表着某种信号和势力。陛下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它,其它一切,包括我们都不过是附赠品和牺牲品。”
林承羽张了张嘴,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他痛苦地弯腰捂脸,握紧了戒指,蓬勃的恨意蒸腾而出:“...就,就为了...它...就为了这个东西...”
更多的红色从伤口渗出,林承羽不管不顾的任由伤口裂开。江决不欲操之过急,打算起身却被人死死抓住袖口。
林承羽用力跪在被褥里,只露出消瘦的小半侧脸,眼下的布料打湿一小片,咬牙切齿的闷闷声音透过:“...江决,我...我想拿回封地,带走,,我的父母...她们不应该死在这吃人的皇城里...我...我,你,能不能...”
江决视线落在他瘦骨嶙峋的脊背,沉默把人扶起,打开他死死握着的手心拿走古朴戒指。
林承羽绝望更甚,哀求的目光如有实质,想拉又不敢拉她:“江决...”
戒指被重新卡回痕迹原位,修长的手先是扶正他的肩膀,又顺着敞开的衣服穿过腋下。
二人之间的距离比之前更近。
虚虚的怀抱中,林承羽一动不敢动,任由江决的呼吸喷在脸侧,捋顺纱布的治疗不断划过他的皮肤。
但因为在衣服下,江决怎么也系不好。她便腾出一只手,把林承羽领口向后扯了扯,头探过肩膀顺着后脊骨向下看。
洁白的纱布下血腥味浓重,铮铮脊骨似要透着皮肤穿出,两个腰窝因为骤然消瘦而变得浅浅。
林承羽心跳剧烈,紧张的快要炸开,但能做的也只有被动承受着她的动作,好在视线清晰后,江决很快就系好了。
但他没得到她的回答,有些焦急,在她退开时身体本能追了过去,两个肩膀撞到一起。
低低的轻笑从林承羽耳边传来:“...我会帮你的。”
吊在嗓子眼的心一下落地,但依旧轰隆巨响。
江决坐直,把他领口整理好:“你先把伤养好,后面可能要先离开皇城一段时间,你的双亲我会帮你注意的。”
“嗯,那我...”
突然,门外。
“...公爵大人,公爵大人。”
敲门声打断二人对话,林承羽猛裹紧敞开的衣服,但又觉得掩耳盗铃,本来也没什么。
好在江决去开门,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动作,林承羽又不自然的松开手坐好,努力去听江决的声音。
半掩着的门被江决挡住,看不到屋内细节,但他能看到她垂着眼睛听仆从说话,只是面色越来越冷,中途还看向他。
林承羽的心再次揪紧。
但没等他反应过来,江决却突然侧身让开门,几个高大仆从鱼贯而入,拿着巨大的黑色箱子。
林承羽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本能回忆起矿洞的场景,满面鲜血的脸夜夜出现在梦里,此刻和门后阴影中的脸重叠。
这次他终于看清了。
原来从来...没有什么悲伤和无奈,全部都只是不顾一切的手段。
*
江决快速离开了礼拜堂。
她翻看联络装置,里面只有一条特殊提醒的消息,一小时前的未读,夹杂在其他乱七八糟之中。
没有及时回复,车就已经到了公爵府门口。
夜晚天气比白天更差,江决面色阴郁望着大雨里的车和等候的人。
屋檐雨水如条条铁线坠下,分割开骑士们身上的皇家服饰和双鹰装饰,分割开廊内的江决。
来的不是于长昭,而是跟他同等职位另一个骑士长。
他看起来比江决大几岁,下颚线一条长伤疤,延伸进一丝不苟的领口,微微昂着头,语气机械冰冷又不容置疑:“公爵大人,请上车。”
话音刚落,雷声轰隆,江决脑子发沉,那种倒霉的感觉又要来了。
杨三颌匆匆从厅内赶来,有些担忧的低声询问:“老大,你还好么...需要我跟您一起去么。”
“嗯,嗯,不,我自己去,上次的信不能白写,今天正好是个机会....事情办好了么,人出去了么。”
“卫管家办事一直很利索,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江决面色并不好看:“...看住了小马奴和那条狗。”
“好的老大。”
江决深吸一口气,迈进台阶之外的暴雨里。
黑色的雨伞非常及时打在她头顶,进入车里后,骑士长疏离又周全:“陛下失眠,想找您说说话,已经在王宫等待多时了。”
语气正常,听着没任何问题,可江决就是觉得他话里有话,于是微微侧头笑的真挚。
“菲利克斯,当年你也是这样把我母亲接进王宫里的么。”
骑士长不回答,冷峻的脸像做过培训,与曾经大相径庭,变成了复制粘贴的不苟言笑。
但他越是如此,就越激发江决得寸进尺的天赋技能,心情愈发烦躁。
车上,她的嘴说个没完。
“...菲利克斯,我记得你以前特别爱笑的,如今这是怎么了,遇到什么烦心事么,说说看,也许我帮您解决呢,看在您和我母亲过去的交情上...”
“...是卢锡安要求你露出这样的表情么...我明明记得亚兰提诺陛下和母亲颠鸾倒凤时,你有几次也在旁边看着啊,你明明不是这样的神情..”
“...哈哈,从那之后,江天歌有再看过你一眼么。你呢,还会在午睡里叫她的名字么...”
“..那时候你喊着‘天歌!’然后惊醒,面色通红捏住我和江朔的嘴,那可是陛下的后花园诶,你梦到什么了呢。我来猜猜...定是代替了床上的陛下和江天歌....”
江决的一句句发问越来越直白露骨,越来越恶劣。
菲利克斯原本绷住的神情也快绷不住,他大步流星站起,将一只厚底儿玻璃酒杯咣当撂在江决面前,为她倒了一杯酒。
江决信息素瞬间变得危险“...怎么,要和我叙旧么。”
“这是陛下的意思。”
菲利克斯坐回江决对面,紧紧盯她。似乎若她不肯喝,便要把这杯酒给她灌下去。
江决嘴角弧度减轻,无声对峙后拿起杯子,一饮而尽:“哈哈,敬亚兰提诺陛下,敬江天歌,敬你菲利克斯,步步高升。”
突然,江决的联络装置传来消息,而与此同时,菲利克斯也收到消息。
二人默契的都没看,依旧互相盯,最后还是江决率先查看消息,抬头时有对上菲利克斯没挪开的眼睛。
她对他讽刺一笑,趁着酒意没上来,一路闭目养神起来。
而另一边,公爵府。
江决被带走后,车队尾巴几台皇室的车却没开走,两队沉默的骑士从中下来,以卢锡安的名义对整个公爵府进行了搜查。
理由是——有人举报朝中贵族窝藏罪犯。
领头的女骑士指挥手下,淡淡解释:“皇城外的每一位大人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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