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摘表,时序右手伸向手腕去勾表带,摸了个空。
他有些烦躁地拽了拽深色条纹领带,又忘记了刚把手表捐出去的事了。
指节刚攥紧领带结要往下松,他的动作倏地停住,他的鼻尖掠过一丝极淡佛手柑和鸢尾的气息。
他没有用过这一款香水。
时序后背肌肉绷紧,他警觉地环顾周遭——
他出门前摆放整齐的水杯不在原来的位置,不仅如此,里面还有喝剩的水。
有人来过他的房间。
时序沉下脸,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通话记录,手指悬在尼克的名字上,打算通知对方进来排查屋里的情况,视线不经意扫过沙发方向,拨打电话的指尖一下顿住。
沙发上横斜着一条手臂,脑袋就那么随意地枕在臂弯里,一颗浅色的小痣缀在莹白的耳后,勾得人心痒。
时序心脏猛地一缩。
在他认识的人里,只有一个人总是喜欢枕着手臂睡觉,就连耳后小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时序大步地绕过沙发。
……
两人的目光迎面碰上。
梦里亲过无数次,被欺负了狠了还会张口狠咬他肩膀的人,此时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
时序的视线近乎贪婪地盯着眼前的人。
记忆里那个总是喜欢套一件宽松T恤的青年,现在一身的商务装束——
浅色条纹衬衫的扣子一丝不苟地系着,只不过身上的衬衫因为靠过沙发而有些皱,破坏了这种禁欲感。胸口的布料被水打湿,紧贴着肌肤,隐隐勾勒出诱人的痕迹,黑色的商务腰带收束着一把窄腰,他一只手就能搂得过来,简直比他梦里……还要勾人。
…
沈砚初一脸错愕。
如果不是才服过药,如果不是确定自己长期服用的药并没有致幻这一副作用,他几乎要以为眼前的这个人是他产生的幻觉。
为什么时序会在这里?
他的眼睫肌神经质地颤了颤,大脑也晕眩得厉害,心脏像是被巨浪拍打的岩石,一声比一声吵他的耳朵,没说完的那句话就那样哽在了喉间。
他甚至完全忘了自己刚才想要说什么。
耳边的轰鸣声总算逐渐停歇,以至于他终于意识到这个房间太过安静,安静得让他有点慌,甚至有点无所适从。
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沈砚初从来没有觉得单调的铃声这么悦耳过。
…
“我在休息室。”
“嗯。”
“不,你不用过来。我过去找你。”
房间安静,时序无意偷听,沈砚初讲电话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入他耳里,听得人心生烦躁。
沈砚初是在跟谁通话?
是不是就是那个姓冯的?
他一开始进房间的时候,沈砚初就是把他认错成了那个人?
无心再继续听下去,时序大步地走到桌边端起桌上的那半杯水,企图用灌水的方式浇熄从心底燃起的那股无名火。
“这杯水……”沈砚初结束通话,抬头就看见在喝水的时序。
他错愕地出声,阻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那杯水就在他眼皮底下被喝了个精光。
时序这个时候已经猜到,是谁动了他桌上的水,他放下手中的杯子,明知故问地道:“这杯水怎么了?”
沈砚初摇头:“没什么。”
算了,他的口水时序又不是没有吃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每次吃过药,他都会犯困,得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这间休息室显然不再适合。
“我休息好了。你休息吧。”沈砚初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
时序皱眉。
什么意思?
什么叫他休息好了,让他休息?
对了,刚才沈砚初讲电话时,的确跟对方说他在“休息室”。
是误把他的卧房当成了对外开放的休息间?
只是为什么沈砚初能够进得来他的房间?
眼见人要离开,来不及仔细思考,时序下意识就要去抓对方的手臂,对上沈砚初看过来的错愕眼神,时序手臂僵直地松手,沉声道:“你留在这里休息,我出去。”
…
时序大步地离开房间,关上房门。
他给助理梁文泽打了个电话。
梁文泽在招呼客人,接到上司来电,他招手让侍者过来一下,自己走到一旁的角落接起电话:“Sean?”
时序站在走廊的转角处,从他这个位置,能够清楚看见对面他自己的房间。
他望着房间方向,低声对电话里的助理吩咐道:“去贝克尔那里拿一件熨烫过的衬衫,送去我房间。你亲自送过去,送到的时候就说……是船上的客房服务,不要提到我。”
梁文泽神情错愕。
这艘“星光”号是Sean的私人游艇,私人区域是从不对外开放的,更不要说是卧室那样绝对的私人领域。
难道船上临时来了位了不得的贵客,而他却暂时没有收到消息?
一时的走神并没有影响这位资深助理的专业性,梁文泽尽职地询问道:“是,不过,我要如何称呼那位先生呢?”
…
沈砚初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很长时间。
药效会让他昏昏欲睡,还会让他的大脑也变得比平常要迟钝一点,反应也就更慢。
刚才他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时序就已经出去了。
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沈砚初愣了好一会儿,才动作有点迟缓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沈总,您现在人在哪里?需要我过去找您吗?”电话接通,手机那头传来助理冯祎略带担心的声音。
沈砚初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他把跟冯祎约好会合的事情给忘了。
“抱歉,冯祎……我刚才忽然有点不舒服……”
“好,你过来找我。帮忙问下工作人员,船上有没有干净的衬衫,如果有的话就顺便带过来。”
“没事,就是洗手的时候不小心溅到水了。”
…
“叮咚——”
“叮咚——”
门铃声响起,沈砚初前去开门。
“您好,请问您是沈……”梁文泽手里捧着熨烫齐整的私人高定衬衫,开门的人实在过于年轻又过于漂亮,以至于这位资深助理在见到对方时也不由微微一愣。
他还以为……被Sean当成座上宾的贵客会是一位长辈。
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梁文泽很快调整好自己:“不好意思,您好。请问,您是沈砚初,沈先生吗?”
“我是。请问你是……”沈砚初疑惑地打量着眼前这位穿着一身正装的陌生男性。
“您好,我是星光号的管家。是这样的,由于今天这场雨下得突然,不少宾客都淋了雨,弄湿了礼服。我这里备有干净的衬衫,请问您需要吗?”梁文泽说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一番说辞。
沈砚初微微一愣。
刚才那场雨的确下得很急,被雨淋湿的宾客人数应该不少吧?
竟然给这么多客人都备了换洗的衬衫吗?
那位贝内特先生还真是思虑周全。
“谢谢,我正好需要。你给我吧。”沈砚初伸出手,梁文泽双手将熨帖齐整的衬衫放到他手里:“好的,那祝您……生活愉快。”
距离梁助理上次兼职客服的时候还得追溯到他的大学时代,但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以至于说到祝对方生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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