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还未散尽。
云台城外的荒原,已然成为一座巨大的修罗场。
西境联军,没能逃过。
断裂的旗帜,破碎的甲胄,无主的战马,以及遍地的尸骸,无声地诉说着这场战事的惨烈。
镇北军的将士们,高效地打扫着战场。
他们将战死兄弟的尸骨,一一收殓,整齐地摆放在一起,等待着尘归故土。
而对于那些西境联军的尸体,则被统一拖到远处,挖坑掩埋。
太守陈林指挥着城中的百姓,推着独轮车,将一车车的战利品运往城中府库。
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被迫劳作的麻木,反而洋溢发自内心的喜悦。
劫后余生?不!是镇北王的运筹帷幄。
欧阳正背着手,宛如一个悠闲的老者,在堆积如山的物资中来回踱步。
他一会儿抓起一把成色不错的箭羽,满意地点点头,一会儿又踢开一个装满了膏状物的木桶,凑上去闻了闻,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萧小子,来看看!”他对着不远处走来的萧君临招了招手,指着那木桶抱怨道:
“你看这些西境联兵,用的都是些什么劣质的油!又腥又臭!
这要是涂在咱们的床**绞盘上,非得把零件给锈坏了不可!
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用来保养器械的油脂啊!”
话音刚落,一名负责清点物资的士兵,便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王爷!尚书大人!大发现!”那士兵指着一辆被缴获的马车,兴奋地喊道:
“我们在那西境主将的座驾里,找到了上百桶上等油脂!晶莹剔透,一点杂质都没有!”
欧阳正的抱怨,在这一瞬,消失了,他笑着摇了摇头,与萧君临对视一眼,他看到了萧君临眸中的一丝笑意,笑道:
“天命呀,你小子。”
……
太守府,地牢。
潮湿阴暗。
西境联军主将李禾,被两条粗大铁链,锁在了墙壁上。
他身上那套精良的皮甲早已被扒下,只穿着一件被血污浸透的囚衣,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这位在西境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将军,如今,已是阶下之囚。
但他似乎
并不甘心。
当萧君临带着陈林走进这间地牢时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里竟还带着几分故作的强硬。
“萧君临!”他挣扎着铁链发出哗啦声响:
“你别得意!我乃朝廷钦命的西路大将军奉天子之令
你若识相现在就放了我随我回京请罪陛下念在你年少无知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他梗着脖子摆出一副忠臣烈士的嘴脸。
但他心里打得一手好算盘他知道萧君临如今正缺兵少将更缺一个与朝廷沟通的渠道。
自己这番话名为斥责实为抬高身价。
只要能让萧君临看到自己的价值届时无论是换取金银还是索要官职都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然而萧君临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萧君临甚至没有跟他说一句话。
他那双深邃眸子只是漠然地看着他。
然后在李禾错愕的目光中缓缓地抽出了腰间的破甲战刀。
“锵!”
刀锋出鞘带起一片冷光将这阴暗的地牢都映照得亮了几分。
那冰冷刀锋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李禾的脖颈一刀劈下!
“不!”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李禾!
他那点装出来的硬气土崩瓦解!
他本能地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王爷饶命!别杀我!我有天大的情报!关乎你镇北军生死存亡的情报!”
冰冷刀锋堪堪停在了他的喉结前那锋锐刀气已经割破了他的皮肤渗出了一丝血线。
李禾吓得魂飞魄散裤裆一热。
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
“我……我说!我全都说!求王爷饶我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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