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原谅我吗?”奥丽芙和伊迪丝几乎同时说出一模一样的话。
伊迪丝笑了一声,随即拿手捂住脸:“我还没说到最丢人的部分呢。那时候,只有范德梅尔先生不同,我是说,我以为只有他不同,他把我看得超过一切人。
“我有一次偷听到他和别人说起你,他说:‘那个装腔作势的小妞。’我本来该看出他是个什么人的——一个愚蠢、狂妄自大的家伙,但我偏偏没有,我以为他不喜欢你,说明他有眼光,他挑中了我。
“我还在他面前说过你的坏话,我说不知道你成天跟着我们,想要做什么。他说:‘那还用问,当然是想钓个金龟婿了。不过大概不容易成功,男人不喜欢一本正经、对人对事都苛刻、像个□□似的女人。’听他这样说,我心里竟然感到高兴。——你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伊迪丝弯下身,把脸埋在手心,奥丽芙轻轻将她拉起来:“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有时候,我确实有点苛刻,但你从来不会,你总是能看到别人的优点,看到他们最好的一面,你已经把我看得比实际要好多了。”
“不,是你把我变好了。”伊迪丝转过头,透过晶莹的泪花望着奥丽芙,“光和你说这些话,我就觉得我又变好了一些。我再告诉你其它事,关于我和范德梅尔先生……
“我和他从没有偷偷订婚。我想着,等合适的时候,我告诉爸爸我喜欢范德梅尔先生,爸爸不会不同意。但范德梅尔先生说,你不喜欢他,会从中阻挠,而我父亲又看重你的意见。我告诉他,假如我父亲真的不允许,我不会服从父亲。但我以为只是说说而已,不至于到那一步。
“那次在安斯蒂家,你看见我们吵架——我们确实在吵架,吵架的原因别让我说了,好么?”伊迪丝从侧面悄悄瞟了一下奥丽芙,又难为情地转开头。
“后来,你好心向我指出范德梅尔先生的卑劣行为,我却骗了你,说我已经知道了,其实我不知道,但我以为你说的未必就是真话,而且,反正我不在乎。那时,在我眼里,范德梅尔先生是最好不过的人。只有一点我对他不高兴,就是我们吵架那回事。
“那次,我决定要冷一冷他,让他心里感到特别后悔,然后,再接受他的道歉。
“因为与范德梅尔先生赌气,还因为你对我说的那些话——我怕你会告诉我父亲,爸爸知道了肯定很生气,说不定再也不许我和范德梅尔先生见面。为这两个缘故,我决定,假装和范德梅尔先生疏远一段时间。
“过了几天,我看你大概是不会对我父亲泄露我的秘密了,但我还是很担心——担心我没有及时向范德梅尔先生解释清楚,误会加深,他说不定会与我完全决裂。就在我最忐忑最烦躁的时候,他来向我道歉,我一下子就原谅了他。
“我以为,我们的感情经受住了一次‘考验’,在心里,我对他比之前还要依恋。不过表面上,我还是很当心,我特意告诉范德梅尔先生,在你面前,别显露出我们已经和好。
“那天——也就是我和他……预备离开伦敦的前两天,我记得那天有拍卖会,拍卖会后,你和我父亲都去别处了,范德梅尔先生来找我,我与他见了面。当时,并没有什么异样,我们聊得很开心。他想知道我的化装舞会装扮,我没告诉他,我想在舞会上再让他看见。他会明白,我是为了他才那样打扮的,如果有必要,我会为了他抛开我所有的一切。唉,我多傻呀。”
伊迪丝爆发出一声悲泣。奥丽芙轻轻搂住她,抚她的背:“别再想了。”
“不,不,让我说完。我必须把这些都讲出来,这样对我更好。”伊迪丝把手绢使劲在眼睛上压了压,接着说:
“那天分别时,我和范德梅尔先生都认为,再次见面是在化装舞会上。因为第二天,我们两人都另有事情,而下一天,就是舞会当天了。
“可是,第二天晚上,他忽然又来找我。——不是正式见面,是在花园,就像你曾经看到过的那样。我以为他忍耐不了和我分开四十八小时那么久,可当我到花园,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却是,他年少时犯过一些过错,被发现了,他没脸面再见我父亲,他是来和我道别。
“我问他是什么过错,他不肯说。他说只有我和他在一起,他才能获得足够的勇气承认他的错误,而现在,他要和我分开了,他不能忍受在我鄙视的目光下与我永远分别。
“我隐隐约约听说他曾经喜好赌钱,还欠过债,又有你对我说的话——尽管我一直不肯信,但那天晚上,我不得不信了。我以为他指的就是赌钱这件事,我说不要紧,要他和我一起去见父亲。
“范德梅尔先生不同意。他的意思好像是有债主正在追他,马上就会追上门,他必须尽快离开伦敦,否则就将身败名裂。他说我在他心中比世上一切都宝贵,他绝不能让我的名字有一丝一毫蒙羞的风险。他还要我放心,说为了我,他一定会恢复名誉,不管有多难,不管要多久。如果那时我还没有嫁人,他就再回来找我。
“我被他的话感动了,觉得自己特别重要,尤其是,对他特别重要——只有我才能帮他找回自信,帮他成为一个他自己都没想过的好人。
“我坚持要和他一起走,他假装时间紧迫,来不及劝说我,趁机答应下来。我们约定第二天下午离开,白天,他还像平日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以免引起有可能暗中监视他的人的怀疑,而我,则悄悄做些准备,然后,我直接上维多利亚车站,买好夜间火车的车票,等着和他会合后一起出发。
“幸亏,幸亏你事先和布朗先生说了,他拦下了我们,不然,我就……”伊迪丝猛地转过身,搂住奥丽芙的脖子。
奥丽芙也紧紧抱住伊迪丝,她没有再说准备好的劝慰话,没必要说了。伊迪丝知道她自己对库珀先生特别重要,对她的朋友们特别重要,但是,即便不考虑这些,她依然特别重要。
伊迪丝平复了一会儿情绪,再开口时,她用沉静的口吻说起了另一件事:“我想给范德梅尔……真正的范德梅尔夫人和范德梅尔小姐寄一笔钱,她们的生活好像不太富裕。”
奥丽芙激动地抓住她的胳膊:“伊迪丝,你太好了!你能想到她们太好了。我就没有想到。”
伊迪丝显出羞赧的神情:“我想到她们是因为,起初,我还以为……不管他犯了多么残忍的罪,对我至少还有一点真心。听到她们的事,我才真正明白,如果我失去了财产,就对他没用了,他会毫不留情地丢开我,就像丢开范德梅尔小姐一样。
“我总觉得我……虽然她们母女的遭遇不是我造成的,但我觉得我们的命运关联在一起了,我应当帮助她们,就好像在我最糟糕的时刻,你和好多人帮助了我。
“我已经给她们写了一封信,把我和那个坏人结识、直到认清他面目的全部经过说清楚了。我没有用真名写信,但钱我还想再用另外一个名义寄去,又怕她们看了信猜到是我,产生误解,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
“我想你可以用同一个名字寄钱和信,她们一定不会曲解你的好意。”奥丽芙回答。
“好,就按你说的办。”停了一会儿,伊迪丝不好意思地偷看奥丽芙,“你不会以为我还是忘不掉他吧?”
“怎么可能?就那家伙。”
伊迪丝也露出一丝冷蔑的笑:“他确实挺会说话,要不是被他的花言巧语蒙蔽了,我怎么能看上他?他甚至都不是最帅的,也缺乏真正的风度。”
奥丽芙的心再一次飞快地、慌张地跳起来。伊迪丝是什么意思,莫非她打算爱上……
伊迪丝说:“我已经告诉爸爸,我不想这么早订婚,我才二十岁,爸爸同意了,让我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哪怕一辈子不嫁人。反正,我不会再轻易对谁动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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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丽芙来向库珀先生告别,像第一次会面一样,两人又在书房面对面坐下。
“我想先回哈德维克村,陪我姨妈呆一段。”库珀先生询问奥丽芙的打算,她这样回答。
库珀先生说:“马上就到了伊迪丝二十岁生日,要是你不能参加她的生日舞会,她会非常失望的。陪她过完生日你再回去,好吗?”
奥丽芙点了点头。
没有什么需要她留在伦敦了,伊迪丝的生日舞会之后,她就离开。
库珀先生不大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对了,虽然我实在不愿用这种方式,但毕竟我们说好……”
奥丽芙看出他是要拿支票簿,赶快打断:“库珀先生,我的工作还没有向你汇报完。除了上次对你说过的,德·雷斯托的子爵名号问题,以及假范德梅尔伯爵的事,我没有其它更多发现。”
奥丽芙一面说,一面想起了小默顿的“求爱”,想起了德·雷斯托默默的、勇敢的爱慕,也想起了Z伯爵。
她定定神,用更加坚定、清晰的语调说,“本来我想准备一份详细报告,但恐怕没有报告可以交给你了。库珀先生,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完美的,包括我自己。我以为我能够评判他人,但我想错了。不过我相信,今后,伊迪丝一定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
“无论如何,你交给我的工作我完成得不好,我不能再收你的钱。之前你给我的已经花掉了一些,我尽量列出了账目,剩下的在这儿。”
“这可不行!”库珀先生喊叫,一下子站起身。奥丽芙刚拿出装有账目明细和支票的信封放在桌上,不知所措地顿住。
库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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