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莲轻笑一声，再次为她添了杯茶水：“生意可不是这样谈的，姜姑娘何必着急。”
“早听闻夜主威名，却不知在下何时有幸与夜主一见？”
姜朝看了他一眼，道：“师尊她老人家不乐意见人。”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本蓝皮功法摆在了桌子上，向尉迟莲一推，
“今日是来谈交易的，我的诚意到了，不知万物阁如何？”
尉迟莲瞥了那功法一眼，却像是没看见一样，垂眸品着清茶，少顷才道：
“物以稀为贵，第一件功法可引得千万人争夺，第二件也就不过如此了。”
“稀的是高阶功法，区区一本黄阶功法何曾谈得上珍稀？”姜朝随手翻开书封，只见白纸上赫然写着“无极剑法”四个大字，而其上散发的，正是黄阶功法的威压，
“凤毛麟角纵然可日入斗金，可哪比得上柴米油盐？阁主是个生意人，应该知道什么叫细水长流。”
尉迟莲喝茶的动作一顿，倏地失笑出声：“姜姑娘，这天下功法可都是宗盟利器，若万物阁横插一脚，可是顷刻间会成为宗盟眼中钉肉中刺，万物阁可不做惹恼大客户的事。”
姜朝抬手将功法推到他桌前，勾了杯茶水饮下：“有了功法，万物阁又何愁无人来访。金山就在眼前，就看阁主敢不敢堵这一把了。”
尉迟莲脸上笑意消失，道：“区区一本黄阶功法，不值得万物阁冒如此大险。”
姜朝似是就在等他这句话，唇角微微一勾，突地站了起来，挥开茶盏，手中又一本功法摆到了桌面上。
尉迟莲眸光倏地一暗，轻轻将手中茶杯放下。
姜朝仿佛没看见他一样，又一本功法摆在桌面上，紧接着第三本、第四本……直到将整个桌面摆满，姜朝方才罢手，抬眸看向尉迟莲：
“阁主，这是师尊的诚意。”
半晌后，尉迟莲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抬眸对上姜朝的视线：“……夜主大人还真是神通广大。”
姜朝眉眼带笑，道：“阁主大人，合作愉快？”
尉迟莲目光落在那满桌功法上，良久，道：“合作愉快。”
姜朝轻笑一声，随即转身走了出去。
天一长街上，姜朝走进熙攘的人流，染了一身烟火。
而在二楼方窗处，尉迟莲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长睫在眼下打下一片阴影：
“夜主……”
姜朝缓步走在长街上，自然而然忽视了背后那道目光。
宗盟之所以能立世，让天下修仙者都成为附庸，靠得是那三条输送天下灵力的灵脉以及世间无二的天下灵宝阁。
可若是有另一个地方，有着比他还要多等级还要高的灵宝功法，且人人可得之，加上凡是宗盟人，便会受到嗜血佣兵的骚扰甚至是追杀。
以利诱之，以杀阻之，不出半年，高高在上的宗盟三大宗便会名存实亡。
灵石，丹药、符箓、功法等等再度现世，修仙界内修士如星仙法繁荣，最后的桎梏枷锁宗盟也已不复存在，修仙盛世将临。
加上本次大比获胜所得的天一城灵脉，届时人力天时齐聚，世间将再不会有灵石之忧。
“夜主大人。”
夜神殿内，周宁越躬身拱手，眼中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
“不知夜主大人有何吩咐？”
夜色落下，街外行人渐渐减少，灯火却依旧明亮。烛火掩映下，姜朝透过幕篱看向周宁越：
“近日生意如何？”
“自夜主大人投卖丹药后，可谓蒸蒸日上，前日更有一些宗门来此售卖攻击符箓。现在夜神殿已经是除万物阁之外第二大灵宝商。”周宁越从储物袋中掏出账簿，双手递出，又道，
“不过，夜神殿的大多客人还是凡俗百姓或是一些小宗门弟子。万物阁毕竟有着百年底蕴，更是与宗盟名声在外的各大一流宗门都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夜神殿一时难以触摸到宗盟上层。”
“无碍。”姜朝挥了挥手没有接下他的账簿，“我只是和夜神殿做交易而已，不用给我看这些。”
“无需强求和宗盟合作，他们现在是修仙界中流砥柱，以后不一定是。你只要按照现在的进程走就可以。”
周宁越抬头看了一眼，眸带疑惑，片刻后还是低下了头，道：“多谢夜主大人教诲。”
姜朝摆了摆手，顿了一下，又道：“无论发生什么，落云宗那边正常合作。”
“这是自然。”周宁越道，“因姜女侠的关系，落云宗已是夜神殿最大的合作商。”
说完，他看向姜朝，犹豫了片刻，道，“夜主大人，本月您的灵石分红已经算好，不知您是否现在取走？”
姜朝瞥了他一眼，周宁越迅速低下了头，片刻后，姜朝方才开口：“拿来吧。”
周宁越猛地抬头，眸中闪过一丝惊色，不过片刻他便掩了下去，转身去后堂取来一个储物袋，躬身递了过去。
姜朝没再多言，接过储物袋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周家商铺。
来时的璀璨灯火已然熄灭，只有少许橙黄烛光透过花窗投到空无一人的长街上。
一只黑靴打破了这满街寂寥，姜朝脱了黑袍，摘了面具，墨绿色袍角散开，似是微波荡漾的湖水般，静静凝望着那于夜色中消去恣意却愈加冶丽的面容。
姜朝缓步走着，目光慢慢掠过四周楼阁夜景，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它千年前的模样。
周宁越不愧是商人，仅从三言两语就已然察觉到她的去意。
得到姜辞的消息，她确实有了离开的想法，她毕竟不是姜昭。
更何况，千年过去，即便姜辞出现，也不知他现在是何模样，身上伤势如何，又为什么在天一山上，这些问题都需要解决，而要解决这些问题，便意味着她不可能再和落云宗有联系。
甚至于她还是得回到千年前。
不论是何原因，明日之后，姜女侠会消失，夜主会再次不知所踪。
之前数日种种，不过浮光掠影。
姜朝熟练地翻过墙，纵身跃到梨花树下，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小、师、妹？！”
一声怒喊突地响起，震落一树梨花。
姜朝猛地抬起头，就见姜心白提着剑站在石桌边，眼中顷刻间冒出熊熊怒火。
“……”姜朝缓慢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姜心白润玉般的俊脸霎时黑成了锅底，堪比他腰间那柄黑剑。
姜朝心脏一紧，当即大叫：“大师兄好！大师兄再见！”边叫边往房间里窜。
还没窜到一半就被姜心白拦腰截住：
“姜、朝！”
“大半夜的！你还敢偷溜出去玩？！啊？！！”
姜朝双手捂着要被震聋的耳朵，知道逃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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