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乾的后宫中是前所未有的热闹喧腾。
受宠多年的云婕妤怀了皇嗣,一时风头无量,衣食寝居的规格一度要越过萧夫人去。
不过,就算如此,无人不承认的是,周国送来的和嘉公主,还要更胜云婕妤一筹。
昨夜本来陛下已在云婕妤处歇下,外面突然起了雷雨,赵景乾顾不得安抚云婕妤,打着伞便往外走,后面跟着一群不知发生了的奴婢。
第二日众人才知,原来是和嘉公主自小害怕雷声,夜间若遇雷雨夜必然惊醒,陛下不忍,冒着大雨也要去陪着。
云婕妤本想拦着,苦苦挽留却也无用,得了好大的没脸。
自从有孕以来,哪次她不是因为自己害喜不适,把皇帝往自己宫里去请?如今竟有人能抢了她的。
陛下的心意不容宫人私下议论,但如今谁不知道,那和亲公主在陛下心中的分量,怕是不轻。
“你对宫里的事感兴趣?”赵珣在宫中有不少眼线,这件事自然也被报了上来。
他瞥见姜菱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竟也在仔细听着墨白说话。
姜菱被赵珣突如其来的发问吓了一跳,浑身轻微颤了一下,眨眨眼,答道:“奴婢只是好奇……和嘉公主同奴婢都是大周人,所以多留神了一点。”
赵珣看着姜菱如玉色般的面容,朱唇轻吐“和嘉公主”几个字,不知愁滋味的少女的语气里似是还带着几分羡慕,想象着公主该是何种姿容。
他的神态微僵,之前假做姜菱的恩公,还可以算作是两人间的情趣,现在想来,实在算得上是坑骗无知少女。
若是姜菱在这期间爱上他的话,真的能算□□吗?
赵珣回府后又请了宫里的御医给姜菱看诊,与先前的老医师所说的相差无几。
这个答案既让他松了一口气,也让他恼怒。
比起让眼前无依无靠的孤女阿菱爱上他,他更希望,那个周皇宫里众星捧月般的姜家大小姐,对他死心塌地。
“以容色侍人,也只有昏聩之君才会被迷惑。”赵珣冷冷道,他看到姜菱眼里这份对公主的好奇,只觉得刺眼。
一个和亲公主有什么好羡慕的,她根本不知道他想要给她些什么。
父皇后宫妃子众多,却从未有过偏宠,对母妃这么多年也一直都是淡淡的。
赵珣同为男人,自然明白父皇喜欢那种外表看起来惹人怜爱如清纯处子,内里却媚骨天成能放得下身份脸面的娇娘。
以容色侍人?
姜菱听得这话,蹙了蹙眉。
女子在世本就艰难,向来都只有依附男子,何况公主背后还有母国支撑,怎么就成了空有容色之人?
公主如今和她差不多的年纪,若不是被迫和亲,又怎么会想要用容色去讨好一个年近半百的皇帝?
但姜菱如今不敢表现出来,只能顺着赵珣的话:“奴婢知道,殿下是明德之人,断断不会被小女子迷惑!”
明明是自己的色心大,还要反怪女子容色太艳,扰了自己的心智。姜菱在心里小声腹诽。
赵珣看着眼前女子对自己毫无防备绽开明媚的笑颜,竟觉得姜菱这是在故意勾他。
“做奴婢就要有几分奴婢的样子。”
赵珣撂下这句话,也不知为何,逃也似的离开,内殿只留姜菱一人。
他不想让着小女子太早知道他的心意。
不能独揽大权、掌握自己的婚事,他不想那么早给姜菱许下什么一触即碎并不坚牢的誓言。
姜菱见赵珣一声不吭离开,也是一头雾水,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她没有学过齐宫的礼仪,难道殿下刚刚是在点她?伺候笔墨的活计轻松,但她此刻莫名感到有些惶恐起来了。
怎么又生气了?
阿菱心里愈发觉得这个太子殿下,实在是个阴晴不定的难缠的人!
“阿菱,你便来洗这些衣物吧。”
赵珣并没有给姜菱安排什么活计,她对刚刚赵珣甩袖离去的深意仍旧是不解其意,为了缓解心中的不安,便主动提出来要帮着她们浣衣,以劳动来修行心性。
刚开始,姜菱可谓是碰了一鼻子灰,那几个侍女就像躲着她似的,她的手刚沾到水,手中的皂角就被拿走,那几人朝她看了几眼,好像有意躲开她似的,拿着浣衣的活计去别处。
唯有芷兰,太子府里的领事宫女,主动与姜菱搭话。她并没有比姜菱大几岁,但做事却极为稳妥老成,很得太子信任。
“殿下的衣物精贵,怕你掌握不好力道,就辛苦你洗这些常服了。”芷兰指着地上的一盆衣物,看样式正是宫女的常服。
姜菱挽起素色罗裙,点头接过,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只有经常浣衣的婢女才会知道,衣物中最难浣洗的便是宫女常服。
常服不仅数量多,宫女要做的事烦杂,每日自然是一身汗,连美人的汗都少有香的,更别提她们,气候渐渐闷热起来,那衣物的味道自然也不好闻。
姜菱却没有因此而抱怨,她本来就是赵珣买下的婢女,自然要好好做活、知恩图报。
芷兰的笑意深了几分,前几日太子殿下从大周带回的女子,本以为是个难相处的,不想竟然是个听话的。
太子殿下昨日吩咐她照看好阿菱,语气很随意,芷兰也揣度不出太子的心意。
若是和她们一样为奴为婢的,自然就是要教教她怎么干那些府里的脏活累活,若是殿下有意让阿菱做内贵人,怎么连一个名分也吝啬给她?
略微思考了下,芷兰心里也有了答案,如今殿下还未娶亲,若此时就纳妾,传出去未免有损英名,既然不愿意养在外面,那身份自然和她们这些宫婢没什么两样。
殿下的“照看”,想来就是按照婢女的身份来。
她看着姜菱一手按住布角,一手取过皂角,在衣料上来回搓揉打沫,手指很快开始泛红,心里才觉得对了。
不怪别人躲着阿菱,她们的眼神里或许有艳羡,更多的是几抹讥笑,把她当作太子身边一个未见名分的暖床婢,对她自然也避之不及。
木杵一次次落下,姜菱的掌心早被磨得发烫,指尖被粗布搓得发红发疼,连腕骨都隐隐发酸。
姜菱感受到旁边的几个姐姐偷偷拿眼看她,回望过去,那几人却又很快躲闪开。她手上力道不减,依旧一下下捶打着衣物,并不像旁边几人干着干着还停下来闲聊几句。
这一切,自然全部被芷兰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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