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月色被浓云遮蔽,阴沉沉的天,容瑛有些看不太清宥邢的表情。
殿内的暖意在此刻彻底消散,阵阵夜风灌进容瑛过于宽大的衣袍中,冻得她指尖发木,心底发寒。
先前在安阳县家中,宥邢便举止诡异,今日宴席之上,开口的时机更是巧合。
他......是不是在诈她?
“陛下莫不是真的醉了?”容瑛打定主意,猛然抬头,满脸惊愕,茫然道:“什么叫回溯时间......”
“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臣还从未听过。”越说越义正言辞,“真是滑天下之稽!!!”
宥邢半倚着栏杆,微微上扬的桃花眼,在寥寥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确实滑稽。”
这狗男人,莫不是在说她吧?心中腹诽,面上,容瑛下意识扯了扯唇角,“陛下圣明。”
对面的人脸颊莹白,在月色之下,皮肤纹理似乎都清晰展现,宥邢瞧了两眼,忽然有点儿鄙夷起容瑛这幅做派来。
整日以笑惑人,还护理得这般精细,甚至于脸颊上每一根绒毛都清晰可见,淡淡的金色,几分透明质感,像是草场里面吃草的笨兔子。
他眉梢微扬,“朕方才吩咐你何事,可还记得?”
容瑛没想到他突然转了话题,想了想,发现想不起来,老老实实自己总结道:“不给恭亲王好脸色,要臣打入敌人内部。”
他是这么吩咐的?果真是只顾卖笑和吃饭了。
宥邢神色冷淡,“你在那里笑来笑去,便是所谓的打入敌人内部了?”
容瑛一懵,“那、那不笑?”
不笑,板着一张脸,那这不是挑衅吗?
她试图辩解,“臣......这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啊。”
只可惜效用不大。
泠泠月色下,宥邢望来的眼神,好似在评估一件器物,与玉氏类似。
容瑛被看得头皮发麻,有种无所遁形之感,她兀自改了话茬,“那......那不笑了。”语罢,她试图去瞧宥邢的表情,想看出些端倪。
但,依旧什么也没有。
男人脸上没有赞许,没有接受,甚至连惯常的淡漠也无,反倒是微微偏着头,眼神不耐,带着探究,盯得久了,甚至觉出几丝古怪之意。
容瑛心下不安,忙存了个档。
下一刻,一股清冽的龙涎香倾覆而下,混合着淡淡的酒味,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巨大压迫感。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些许,近到她呵出的冷空气,似乎都会被微弱的气流,带到宥邢身上。
容瑛身形有些不稳,踉跄着后退,语调也抖得不像话,“陛、陛、陛下!”
今日赴宴,容她挑选的服饰仅有几件圆领衣袍,无论颜色几何,为符合官无定级这一规矩,领口皆不算高。她只来得及用随身携带的特质脂粉稍稍修饰喉结处,便赶忙跟随赴宴。
方才一路寒风倾灌,或许领口处早已有所松散。
容瑛后知后觉,又不敢此时去瞧。
她只觉得更冷了,下意识想缩脖子,想侧过脸,想用一切可能能够掩饰的法子,却怕太刻意引起怀疑。
疑点有一二,或许还能算作观察对象,若是接连出现,那应该又要被砍成臊子了。
虽然她能活,但是那也很痛。
宥邢被她这一惊一乍的样子弄得头疼,连带着目光停留的时间也不免延长了几息,他的眉梢越蹙越紧,须臾,道:“你这会儿跟朕说话,怎么又不苟言笑了?”
“陛下不让我、臣笑的啊。”容瑛不明所以。
“朕不让你笑,你便不笑了?”
那他先前还想让他容瑛血溅三尺呢,他怎么不死?
眼见宥邢语气里的不耐与烦躁几乎要凝成实质,容瑛深思熟虑,决心先滑跪表忠心,“不、不敢。”
“那臣是笑还是不笑呢?”
“呵。”宥邢冷笑道:“装腔作势。”
容瑛:“......那臣是不是不该笑。”
眼前这张脸,在摇曳晦暗的宫灯下,显出一种过分的苍白和无措,而恰恰是这样一张脸,在今日殿内的宴席之间,吸引了那么多人的视线。
探究的、试探的、乃至是......
思绪回笼,宥邢语气不咸不淡,“想笑便笑吧。”
“倒显得朕是这个恶人了似的。”
容瑛:“......”
你是不是好人,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蒜了。
笑一下蒜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乍一看仍然很近,容瑛从未与男子这般亲近过,方才一时紧张还没怎么觉得,这会儿,是怎么忍都难受。
宥邢将容瑛的反应尽收眼底,眼底神色更加幽深。
一到他面前,是笑得也不适应了,站得也不自在了,当真是难为他了。
“你很难受?”他不耐地问道。
容瑛一怔,立刻道:“没有。”可她脸庞之上满是无语之色,全然与口中所说不搭边。
见他这副模样,便知其在撒谎,宥邢的语气不免更加冷寒,“朕最厌恶满嘴谎言之人。”
“你最好说实话。”
容瑛索性闭眼道:“......臣句句发自肺腑。”
下一刻,左肩处传来一阵疼痛,始作俑者还不忘重重地又拍了两下,她疼得一颤,就听见宥邢冷冰冰吩咐道:“既然是一片忠心,那朕也不能薄待了你。”
什、什么意思?
秦公公这时姗姗来迟,拱手道:“容二公子,陛下念您随宴辛苦,特准您今夜在宫中偏殿休憩呢。”
“您可真是好福气啊!”
容瑛沉默两息,迅速读档。
一阵夜风吹来,她抢先后退一步,坚定道:“陛下您好像醉了。”淡淡的龙涎香与酒香被寒风吹拂,钻进两人中间不大不小的间隔之中。
宥邢刚从眩晕中回神,又见对面之人言辞振振,“陛下定然是醉了!”
“朕没醉。”
“噢,一般喝醉了的人就会说没醉。”容瑛一脸恍然,不等宥邢再说,忙一股脑往后跑去,直奔隔了他们两人好一阵距离的秦公公而去。
“公公!陛下醉了,快扶他去休息!”
秦公公片刻前刚得了陛下的吩咐,正等着所谓的时机,结果猝不及防被容瑛一嗓子喊醒了。
正踌躇着,便见自家陛下站在容二公子身边,丝毫没有制止的意思,反倒目光紧盯,若有所思。
秦公公:“!”
他似有所悟,忙小跑过去,“陛下,您......?”
“朕没醉。”
话音刚落,眩晕又生,宥邢只来得及看到对面容瑛的一个虚影,蹿得一下直奔他的总管太监而去。
“秦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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