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只忠犬在升腾的雾气中不时警惕的对视,呲着牙试图威胁对方。
一声口哨响起,皂罗本来半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圆,它踉跄的站起身,四腿不停打颤。
一只手温柔的抚上它的额头,将它抱起来,赞许它的英勇。
皂罗激动的浑身发抖,尾巴无力的摇晃,收着耳朵,安心的躺在这个怀抱里,长舒了一口气。
它的嘴边被喂了什么东西,身体伤口也被好好的处理了一遍。
现在的它,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还没离开狗妈妈的怀抱,睡得如此安心。
一旁的大黄目睹全程,虽然对这个敌人保有强烈的警惕,但它忍不住去看皂罗,看到它是如何被自己的主人疼惜,有些吃味。
作为一只吃百家饭长大的看门犬,大黄得到了很大程度的自由和尊重,村里人都很喜欢它,但却很少有人会那样摸它的头,把它抱在怀里疼惜。
那人察觉到大黄惧怕、躲闪又渴望的目光,将皂罗放在外套上,走向大黄。
大黄见敌人靠近,认命的低头,闭上眼睛微微颤抖。
身体传来一阵刺痛,片刻过后,竟然升起一股暖意,那人也像救治皂罗一般救治了它!
最重要的是,那人也摸了它的额头,理顺了它的毛发。
这样冒犯却意外舒服的抚触让大黄睁大眼睛,它将这个人的模样完全刻进脑海中,放进与主人们相同的位置,轻轻的晃着尾巴。
“好狗儿,睡吧。”
多么温柔的声音!大黄的目光也变得温柔起来,它感觉眼皮愈发沉重,看到皂罗完全熟睡的样子,它彻底放下戒心。
两只狗儿被放在一起维持体温,它们身下垫着一个外套,身体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救治完两狗的人,牵起另一个人的手,慢慢的走回村子里。
片刻后的黄家寨上空酝酿着一场风暴,雷雨倾盆落下,将两只狗儿淋醒,也让孙旸与庞行由所处的房间地板上积起一层雨水。
屋内的两人在短短的几个小时内都挣脱了束缚,但也都尝试置对方于死地。
疯癫的庞行由没有一直占上风,每当他要掐死孙旸时,头痛就会发作,他便会用头去撞墙,撞到孙旸觉得这人是铁脑壳,甚至上手帮忙撞。
可惜庞行由就是撞不死自己,撞到一半,又会梗着被血涂满的脖子,红着眼睛来掐孙旸。
孙旸被他折腾的实在抽不开身去厕所,大小便失禁,强烈的羞耻感让他放弃抵抗,只希望这个疯子能快点结果自己。
连他自己也想不到,他虽然身有残疾,但也算叱咤半生,竟然沦落到被一个疯子羞辱的境地。
这一刻,他的那些宏图大志全都不重要了,他已决定,他和庞行由必须有一个人要永远的留在这里。
否则就算出去,先疯的那个人也一定是自己。
想起当初一直帮衬自家的王师父,记得那时他问过对方为什么选择辅佐自己,而不是实力一直处于七大家族上游的庞家。
王师父告诉他庞家有疯子的基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现在算是真的领教了。
在发疯面前,一切的算计与谋划都是无力的。
他很后悔贸然跟庞行由出来,这一切无异于与虎谋皮,他孙旸算来算去,还是把自己给算进去了。
想到这里,他恨恨的瞪着庞行由,恨不得用眼神凌迟对方。
庞行由被他瞪的一滞,眼神既迷糊又好奇,慢慢的靠近孙旸的脸,一口咬上去,晃头撕咬,吐出几根毛发。
孙旸感觉自己的眼皮火辣辣的,睁不开,这疯子竟然用牙齿拔掉了他的睫毛,还在他的眼皮上留下恶心的口水!
极怒攻心,孙旸疯狂的大叫着,像一只失控暴走的猛兽。
他用一切有攻击性的身体部位去撞击、去撕扯庞行由脸上的皮肉,两人滚作一团,身上地上,脏污泥泞,各种不堪。
外面雷声隆隆,雨水上涨的速度极快,将两个人的身体慢慢淹没至头顶。
窒息的感觉与泥土翻上来的腥味强行打断两人之间的缠斗,两人半浮起来,抱着墙壁,寻求一线生机。
孙旸趴在窗台上,抱着窗框挣扎,看到屋外的天井,他开始觉得这地方根本就是一口枯井,是这村里的下水道。
怪不得水势上涨得如此之快!
惊觉他们处于地下,孙旸有些绝望。
一回头,完全看不到庞行由的影踪,不知道对方是已经逃出去了,还是沉入了水底。
死亡的脚步正在朝他慢慢靠近,耳边的一切都静止了,重新回到他们一家人出车祸的那天。
那天一大早他就起床了,穿着新买的球鞋,袜子上有他最喜欢球星的签名,他拿着一个电话本,一一打给他的朋友们,约他们下午来自己家踢球。
朋友们睡眼惺忪,从家长那里接过电话,大致与他对好时间,便再次进入了梦乡。
孙旸以为那只是一个跟平常一样的普通周末,他只需要上午陪家人去出席一个饭局,下午就能拥有自己的玩乐时间。
家族规矩,必须一家人整齐到场,他很尊敬自己的爷爷,因此才肯把自己珍贵的周末踢球时间缩减至半天。
但他还是为此事给了父母脸色看。
因为前不久父母还向他承诺说会给他越来越多的自由活动时间,减少参加家族聚会。
早饭时,他故意不喝母亲倒给他的牛奶,也不回答父亲的问话,胡乱塞两口食物,便借口去看爷爷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恨极了这个每个人都要对家族“负责任”的家庭,若不是生在这个家,他就可以自由的去做他想做的事,年幼的孙旸这样想着。
尽管他在外人面前做的很好,人人都赞他是神童,但他知道他不是,他的那些关于家族的学识都是他从小背到大的公式,甚至不如公式有趣。
“不如没有这个家,我自己生活!”他一次次对着镜子诅咒似的发泄情绪。
孙旸自己也没想到,他置气的愿望在几小时后就以最荒诞的方式实现了,他们一家四口在同一辆车上出车祸,只剩他一个人保有生命体征,准确的说是半个人。
他的腿因为被车前座压住,不得不当场截肢保命。
大半年后,他终于过上了能够自己自由支配时间的生活,没有任何讨厌的约束管教。
一开始,他康复后并没有感觉到有多么伤心,就连截肢也没让他消沉多久。
作为一个有钱人家的孩子,他拥有最好的医疗资源,即便不能再踢球,昂贵的假肢也足以支撑他的日常生活,甚至让他的人生比普通人更精彩,更“完整”。
日子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下去,他以为孙家上下会继续把他当成一个小孩子,因此格外敏感,无论什么事情都要亲身参与,并且诸多挑剔,明眼人都知道他空有架子罢了。
他们称呼他为少主,跟年幼的他商议会长接任的事宜,以及孙家后续的发展方向,这时候孙旸才感觉到压力。
他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他这样年纪的小孩根本不是其他六家老妖怪家主的对手。
孙家忠心的仆人们为了保护他,一个个相继离去,没过多久就只剩他自己孤身一人。
那一次,他被不知道哪里派来的杀手吊在宴客厅的水晶吊灯上,没有一个人发现,本以为自己会就此死掉,但他却稳稳的落到一个女人的怀抱中。
她对他说不用担心,她是他爷爷的朋友,会保护他坐稳那个位置,直至羽翼丰满,那个女人就是王师父。
他在跟这个外人相处的日子里逐渐找回对亲情的渴望与追思,学会不以自己狭窄可怜的视角看待事物,这才逐渐明白爷爷和父母给予了自己多少看不见的关爱。
但他明白过来时,为时已晚,晚到记不清任何与他们相处的任何幸福记忆。
王师父离开之前,专程陪他去国外看了一场球赛,他们一同坐在场地的最前排,感受着比赛的振奋人心,身后的观众们无比热络,空气中蒸腾着荷尔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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