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陶朗突然间呆若木鸡的样子,伊恩没有多问,擦着他的肩膀进了门。
凌思渊看热闹不嫌事大,拉了拉陶朗的袖子:“你不是找他吗?有什么事跟他说呗。”
“哦!”陶朗从肩上摘下书包,从里边掏出了一个精心包装的礼物,跟着伊恩进了厨房,有那么一点怯生生地说,“伊恩,明天是你生日,担心明天见不到你,我特意过来把礼物送给你,祝你生日快乐。”
凌思渊本来可以正大光明地尾随,但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到了厨房附近,狗狗祟祟地躲在了装饰门框后边觑着他俩。
好奇坏狗平时怎么跟同学相处,也好奇他怎么对待追求者。
他知不知道陶朗喜欢他?这人情窍开没开?
老美从幼儿园就开始交小男女朋友了,他不至于这都看不出来。
伊恩从冰箱拿出一瓶苏打水,坐在餐桌边,仰头喝水的时候就注意到凌思渊偷偷摸摸的样子,心里嗤笑,这漂亮蠢货觉得我看不见他?
他面无表情地对陶朗说:“我不收礼物,谢谢。”
陶朗明显有些尴尬,犹豫了一下,试探地小声问:“不收我的,还是都不收?”
“都不收。”伊恩淡淡地说,“不然你以为我今天为什么不去教室?明天我一样不会去。”
听了这话,陶朗显然放松了许多,但还是尝试坚持:“这是我的一片心意——”
“是你的心意我就要领?快滚,免得我揍你。”伊恩目露凶光地瞪了他一眼。
陶朗:“……”
他没再逗留,又小小声说了一句“生日快乐”,转身跑了,经过凌思渊身边的时候招呼都没打,脸上表情很难堪。
从小到大,凌思渊见的都是表面上客客气气的来往方式,看不惯这种伸手专打笑脸人的做派,上前斥责。
他绷着脸说:“你这人是不是过分了?人家好心好意送你礼物,你收下又怎么样?大不了对方过生日的时候还一个就是了!何必这么不近人情?!”
伊恩漫不经心地说:“只有别人期待中的礼物才是可接受的,否则都是一厢情愿,只会让人觉得麻烦!”
“在这指桑骂槐什么呢?”凌思渊撇撇嘴,心知他在说那件黑色高领毛衣。
伊恩只是嗤笑了一声,没回答他。
凌思渊单腿跪在椅子上,趴在桌上坏笑着问:“哎,你看不出人家喜欢你吗?这么冷酷无情无理取闹,是拒绝,还是playhardtoget(欲擒故纵)?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呀?旧金山这风气,就算你喜欢男生,奶奶应该也不会反对的。”
伊恩警告地看着他:“你越界了。”
这话在英文里是句很常见的表达,但是翻译成中文,就很有那味儿。
“嘁,在我面前装什么霸总。”凌思渊跑去客厅,把放在那里的礼物拿过来,送到他面前,“那这个是你期待的吗?来自一个叫奥莉维娅的漂亮小姐姐。”
伊恩捏着瓶子,垂眸看了一眼:“你收的,你负责送回去。”
“我只是个无辜的messager,和我有什么关系!”没吃到瓜还背上一口锅,凌思渊现在很失望。
看着他这表情,伊恩露出恶劣的笑意:“我并没有委托你,是你主动惹事上身,哪里无辜?”
“我要是不还呢?她会以为是你收下了。”凌思渊满不在乎地说,“最后渣男还是你。”
伊恩冷笑一声:“她会问我,我也会告诉她,用用你的脑子,蠢货。”
凌思渊:“……”
“她是学校里最受欢迎的女孩,得罪了她,会有很多人争先恐后为她出气。”伊恩笑得更坏,“不是想体验美国高中生活吗?那就体验体验这里的特色,校园霸凌。”
“这是什么优良传统吗?你怎么还说得这么得意!”凌思渊匪夷所思。
伊恩站起来,经过他身边,突然极具压迫感地微微弯腰,凑得很近低头看他:“怕就早点滚,不要自讨苦吃。”
“怕你个大头鬼!看我怎么整顿你们这个无法无天的校园!”凌思渊对着他的背影大吼,“还有,祝你生日不快乐!”
伊恩似乎根本不在意,直接走出门去。
第二天,易晏开车过来,中午在家里品尝了新来的钟点工徐姐做的午饭,对此赞不绝口,夸奖凌思渊口味独特,又看了看他改造过的地下室,又夸了夸他的审美。
凌思渊对夸夸已经习以为常并且深以为然,对他的肯定表示“你很有眼光”。
午饭过后,易奶奶出门,去医生那里做例行体检,凌思渊跟着易晏去学校参观。
坐在副驾驶上,欣赏着街边风光,他饶有兴趣地问:“易律师,你特意跟学校约了今天,是为了顺便过来给伊恩过生日吗?”
“那倒没有,自从他爸去世之后,他就不过生日了。”易晏手搭着方向盘说。
凌思渊一怔:“因为他爸是在他生日那天去世的?”
“不是,我没问过他为什么,但应该也能理解,原本那么幸福的家转眼就没了,谁还有心情过生日。”易晏感叹地说,“我这个表侄子实在惨,他十三岁之前,简直是拥有最完美的人生,父母疼爱,生活中产,独享父母疼爱这么多年才有个小妹妹——你看过他们的照片吧?一家人颜值和财富都是中上,标准美国梦,谁知道好日子一夜之间就画上了句号。”
“他爸,也就是我表哥,叫查尔斯·费舍尔,是姑姑和姑父的独子,长得那叫一个潇洒帅气,人也开朗热情,又有才华,是个很厉害的建筑师,又很兼顾家庭,伊恩学习、练游泳,人生的任何关键时刻他都不会缺席,给孩子最坚实的支持,是我见过的最和谐的父子关系。”
“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这么一个好男人好父亲,和一个醉酒飙车的十七岁富二代撞车,就这么没了。”
凌思渊听着,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头皮都发麻。
甚至不用易晏去描述现场的情况,他都能想象到那种惨痛。
“富二代家里很有钱,他父亲请了一个律师团来帮他开罪——真不能怪伊恩痛恨有钱人,他们想脱罪就脱罪吧,多赔些钱表达些歉意也行,偏偏那帮人不仅要脱罪,还要把责任栽到查尔斯头上,说他是事故责任方!详情我就不细说了,总之有钱能使鬼推磨,查尔斯白死,那富二代是个未成年,就判了个醉驾,由于只是初犯,罚了点钱,蹲了几天少管所拉倒。”
凌思渊震惊了:“这是什么鬼地方?!还能这样?!”
“是啊,就是这么个鬼地方,讼棍们最会钻法律漏洞,普通人家遇上有钱有势的人,根本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别提普通人,当年刺杀里根的那个约翰·辛克利都能以精神病为名脱罪,你想想!”易晏狠起来连自己这个群体都骂,叹息地说,“可惜当时我刚进律所,没什么人脉,又不是这个领域的,干看着完全帮不上忙。”
“查尔斯当时才四十岁,意外险投保金额不大,赔偿金额有限,葬礼上花了一些,剩下的实在不能算多,原本生活条件不错的家庭一下子就陷入困难了。”
“伊恩的妈妈不工作吗?”凌思渊问道。
易晏回答:“工作,不过芙洛拉是公立小学教师,薪资水平很一般,能维持生活,但生活质量肉眼可见下降了一大截。而且,因为查尔斯的死,她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家休养,甚至听见女儿的哭闹声都会崩溃,那时候才十三岁的伊恩几乎是一夜长大,除了上学就是照顾妹妹米娅。”
凌思渊没吭声,这不能怪伊恩的妈妈,丈夫遇到这样不公的待遇,换了谁都会觉得人生无望。
现在总算理解伊恩为什么那么讨厌自己——并非讨厌他这个人,而是这个群体。
“那他妈妈家里没有人过来照顾她吗?”
“芙洛拉是独生女,她父母退休后就回了意大利生活,只能是我姑姑过来照顾他们孤儿寡母,那会儿我姑父已经去世了,丧夫又丧子,我是真心疼她。”易晏叹息道。
“再后来,芙洛拉状态好了些,毕竟她还年轻,又认识了新的男人,那个人算是帮她走出了阴影,没过多久两人就订婚了。伊恩知道她有多痛苦,并没有反对这件事,但我能看得出来,他其实并不高兴,毕竟这代表着她已经放下了查尔斯。”
凌思渊低低地说:“这种事只有血亲最痛苦,配偶可以再找新的,可是儿子和父亲,一旦没了就是没了。”
“没办法,人生有很多事由不得自己,伊恩想念父亲,但也心疼母亲,他那时候才十四岁,能接受这件事已经很不容易了。”易晏继续说,“不过芙洛拉结婚后,跟着她的新老公搬去纽约,伊恩没跟她走,理由是他熟悉的教练在本地——”
想到伊恩对父母的房间那么执着,凌思渊脱口道:“他是不想离开这个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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