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寒风虽不至于入骨冰寒,但还是叫孟清芷打了个寒战。
她躲在营帐外数十米外,裸露在风中的手臂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唯有手中攥着的物什发出微微暖意。
她忽然回过神来,慌忙甩开了手中的匕首。
那股暖意顺着手心缓缓流到手臂上,带着滞涩的血腥气。
万万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能成功。
方才,她拔刀而起之时,外面刚好传来一阵喧嚣,沈白叙略一分神,左肩瞬间被刺入。
先是一阵冰冷入骨,随即是撕裂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孟清芷担心自己不成功,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沈白叙愕然低下头,发出一声闷哼。
随即,他右手向前一挥,试图将她脖颈牢牢掐住。
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飞身躲过,在地上滚了一圈,随即颤抖着站起身来,飞奔而去。
奇怪的是,营帐外并无护卫兵。
不远处传来的喧嚣越来越大,她躲在黑暗中,只一会儿便看到一个护卫兵冲进营帐中,大声喊道:“王爷,公孙贼率兵偷袭!已经杀进来了!”
年轻的护卫兵忽然顿住口,紧盯着榻上淋漓的鲜血和沈白叙惨白的脸色。
沈白叙咬着牙,额上青筋爆出,他回过头来,一颗汗珠滴在按压伤处的右手臂上。
“继续说。”声音依旧沉稳。
孟清芷看清了自己所处的位置,应当是在营地偏西北的位置,她记得这里有一个出口,仿佛还有一个马厩。
而混乱发生的地方,似乎是在最远的东南角。
所有将士都向着东南角出动,周围没有人注意到她。
真是天赐良机。
孟清芷在大学时曾报名参加过骑马社团,虽然技艺不纯熟,但基本功还是有的。
略一思索间,局势突变,已有几十个匪徒顺着营帐摸了过来,几支利箭在空中发出令人悚然之声。
孟清芷眼睁睁看着一个护卫兵被箭射中,倒在她不远处。才要动身向马厩方向逃窜的她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嫩粉色的衣衫,忽然停了下来。
匆忙剥下那护卫兵的外衣,勉强罩在自己身上,她身量小,穿梭几遭后,如愿来到了马厩旁。
与此同时,营帐内,沈白叙已经上好了药,来不及用布裹好伤处,便立即冲了出去。
“你,去寻她回来。”他想起了什么,忽然回头望向来报信的护卫兵:“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孟清芷骑着马,从西北门跨出。
有巡逻兵看见她,才要喝止,又被她粗着声音怼回去:“公孙贼偷袭,尔等快去相助!”
这一招屡试不爽,直到飞奔出去几里地远,她狂跳的心脏才逐渐平稳下来。
前方出现了岔路口,孟清芷短暂勒住缰绳,随即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左边密林深处的路。
有密林做遮盖,想必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
穿过密林,尽头是一处湖泊。孟清芷在这里留了一刻钟,洗去脸上的胭脂水粉,将所有女性化对的特征全部抹去,又在脸上随意抹了两把泥巴,看上去狼狈不堪。
此时再披着护卫兵的衣裳反而更加惹眼,她脱下来,先翻找了片刻,意外发现一块冷硬的面饼,她将面饼揣进怀里,又用衣裳包裹住湖边找到的一块巨石,推进湖里。
抬头看看天,几乎马上要亮了,她隐约记得沈白叙营帐内摆放的江城布防图,她似乎还没有出江城地界。
她记得向北有一条小路,可以勉强避开沿路城池的盘查。
更重要的是,她和林霄霄旅游的地方在北边。
若是能找到当时失足落水的地方,可能就可以回去了。
她忍着不适,捧起干净一些的水润了润嘴唇,啃了一口面饼。
不敢多做逗留,她继续北上,只有马儿需要休息的时候,才会寻个隐蔽的地方停下来。
这样走走停停两天,干粮吃完了,她甚至开始沿路搜寻野果,担心中毒,也不敢多吃。天气愈发冷起来,身上衣裳单薄,经不起半点寒风。
偏这时天公不作美,又下了一场雨,她躲在密林深处,可还是被雨淋了一遭,好不容易等到太阳出来,她已是烧到头昏脚软、浑身发冷了。
勉强跨上马,想尽快从密林出去。
生死之时,多余的事务都排除脑后,就连被沈白叙捉到的风险都不管不顾了,心里只想着莫要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
她不顾一切地向着有阳光的地方奔去,待到眼前一亮,以为终于摆脱密林阴影时,马儿忽然发出一阵嘶鸣,随即前蹄向前跌去,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陷阱。
孟清芷猝不及防,跟着跌倒在地,所幸泥土松软,并未受伤。
可生病时的身子无力,她又遭受了这一摔,半晌爬不起来。
勉强挣起身子,隐约见到一人自不远处走来,黑衣加披风装扮,身量颀长挺拔,像是男子。他面上戴着一副鬼脸青面具,手中执剑,抱臂向她看了许久。
孟清芷周身无力,只能半睁着双眼看着。
直到他将她扛到肩上时,她才如梦初醒,挣扎一番无果,眼前景象颠簸,她昏沉之间睡了过去。
——
又在颠簸中醒来,孟清芷指尖触碰到了木质马车侧壁,她挣扎着睁开沉重的眼皮,勉强看清车厢内的布置,略动了一下身子,又觉得浑身酸痛,不得不停了下来。
车厢一角,整齐码放着几本书籍和一些草药,微苦的气息时隐时现。
片刻后,马车停了下来,车厢一晃,戴着鬼脸青面具的男子翻身进来,见她醒了,便将一碗熬好的草药端了过来,示意她喝。
她摇头表示不用——这男子姓甚名谁她都不知道,怎么能随意喝药。
男子没再勉强,只压着声音说道:“若是想死,那便随你。”
孟清芷怔了一瞬,眼神在他面具上停留许久,方才用沙哑的嗓音问:“你是谁?”
他好像不是沈白叙手下之人,可看他费心设下陷阱这一出,似乎又别有用心。孟清芷初来乍到,也不认识多少人。
所以,他究竟是谁?
男子没有回答,只是将那碗草药又往前递了一点。
“喝了药,便告诉你。”
孟清芷面对着这碗苦到令人皱眉的药,又抬头看了一眼男人。
除了沈白叙,她从未和人有什么仇怨,更何况如果他真是沈白叙手下人,估计也不会在这时候下毒暗害她。
她把药接了过来,捏着鼻子喝完,苦到面目狰狞,但还是不忘龇牙咧嘴地问:“喝完了,你是谁?”
他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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