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这注定是一个不普通的周三。
蝙蝠洞里，训练室的灯亮着，一旁是正在记录各项数据的智能屏幕。
“重心压低，对，盯紧目标。”
海伦娜额侧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从她变尖了的下巴滴落到垫子上。
她穿着深灰的运动背心，十三岁的她高了不少，肩膀宽了，手臂上也有了浅浅的肌肉线条。脸蛋上那些婴儿肥在芭芭拉和赛琳娜的惋惜下渐渐消退，只是笑起来时亮晶晶的眼睛还是小时候的样子。
芭芭拉站在海伦娜身后，握住她出拳的手，重新调整了下。
在海伦娜的强烈要求下，她开始接受布鲁斯和芭芭拉的长期训练，格斗、侦探技能、战术规划、黑客技术、伪装、情报……
迪克也会参与其中，但海伦娜对体操的热情还不如阿尔弗雷德的医疗小课堂，不过还是略高于礼仪课。
“再来一组吧，这次一定要想清楚要点再出拳，但千万不要犹豫。”
海伦娜点点头，她在关节的咔哒声中甩了甩酸软的双手，重新摆好姿势，膝盖微屈，重心压低，双手护在胸前。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训练室的门外传来一声青年的怒吼。
“我——受够了！你没有权利永远替我做决定！”
训练暂停，她们将门拉开一条缝，一高一低趴在门边，认真观看这对父子的争吵大戏。
她们只能看到迪克的背影和因为愤怒而格外夸张的肢体动作，两只手在空中挥舞，不用想也知道他已经被气得脸红脖子粗了。
而布鲁斯的面部表情看上去几乎和平时没什么差别，但对他熟悉的人能一眼看出他僵硬的下颌，还有因极力忍耐而暴起的青筋。
“你不能每次我说要搬出去，就假装没听见。我成年了，不再是一个孩子，布鲁斯！”
“你并没有，还有一个月才到。”
布鲁斯的话显然让事态进一步升级了，海伦娜甚至能看见有一簇火苗从迪克的脑袋上往外冒。
“又来了。”芭芭拉叹了口气。
海伦娜干脆盘腿坐在了门前，不好说她开口时语气里有几分幸灾乐祸：“说真的，他们什么时候能吵出个结果？就让迪克单干不行吗，罗宾的小助理活计完全可以继承给我嘛。”
“哦，好令我伤心，不是说以后要继承我的蝙蝠女制服吗。”芭芭拉从后面揽住海伦娜，两个人都汗津津的，弄得海伦娜发出一声怪叫。
“没事的芭布斯，比起罗宾制服，显然还是你的制服更合我审美。”她们默契地击了个掌。
“我！都！听！见！了！”
真吓人，迪克转身瞪着她们的样子恐怖程度堪比闪灵名场面。
“我这是在支持你，迪克，干嘛对我凶？”海伦娜想到什么，乐不可支地笑了两声，“你完全可以放心我的，我不会因为夜巡忘记写作业，也没有超人会帮我写哈哈哈哈哈——。”
迪克沉默了两秒，随即发出一声昭示着什么的冷笑。
“是吗，小助理？”他说，“你还记得你上次在牙科诊所——”
“别提那个。”海伦娜笑容消失了，惶恐地试图打断他。
“——晕过去了吗？”
“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迪克！我说了别提那个！”
海伦娜绝望地瞪着乱揭黑历史的坏兄弟，全然遗忘了刚刚自己嚣张的言行。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愤怒地互瞪，幼稚程度大概还不如家里成熟可靠的狗狗王牌。
一秒，两秒，十秒……
海伦娜和迪克突然像是中了小丑的笑气一般同时捧腹大笑，不仅站不直，都快趴在地上了。笑声一发不可收拾，芭芭拉莫名其妙地看见迪克笑得泪花都出来了。
存在感不断减弱的布鲁斯淡出了这欢乐的场面，智慧地避免了又一场大战。
他抱着双臂向蝙蝠洞外走去，他早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迪克不可能永远都做他的助理，他有自己的团队，有自己的理念要去追寻，独立出去是迟早的事情。
也许没有准备好的一直是他自己，布鲁斯轻轻叹了口气。
11.
热水澡洗去训练的疲惫，迪克和布鲁斯还在赌气，还不知道夜巡时还会不会再次大吵特吵，但海伦娜已经懒得管他们两个人的七年之痒了。
她不是调解员，请放过这个十三岁的小孩。
她坐在堆了十余只不同样式的海豹玩偶的床上，抱起其中一只大小适中的垫在腿上。
然后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打开来，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项链，吊坠正是一只蓝宝石小海豹。
台灯的暖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一小片晶莹的蓝。她拿出一块专门的软布，轻轻地摩挲着海豹圆滚滚的肚子，划过它微微凸起的鼻尖，就好像是在给一只真的海豹梳理毛。
小海豹的轮廓被擦得发亮，灯光下的蓝光微微晃动。蓝宝石隔着布被她的体温捂热了，摸上去带着温润的暖意。
为什么会那么喜欢海豹呢，海伦娜说不出答案。
上次看见那些模糊的记忆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那些散落的碎片，拼不完整的那张脸，好像河底的沙石，被越冲越远，越埋越深。起先还只是隔着雾，之后便真的在脑海中消散到不剩什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而她只能隔岸遥望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光亮。
那频频留下的泪水，疼痛与晕眩，渐渐变成不可解的谜团。
海伦娜将吊坠重新收好放回柜子，关上了台灯。她裹上被子阖上眼，进入了安然的梦乡。
明天学校里还有一场数学考试。
12.
蝙蝠洞的更衣室前，迪克兴奋但故作悬疑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由我亲自设计，亲手打造，准备好了吗？”
他在海伦娜捧场的欢呼声中蹦出更衣室，连做了三个后空翻，自信的笑容让神奇小子的脸庞格外光彩动人。
“女士们先生们，隆重介绍——夜翼！”
欢呼声停滞了，沉默是蝙蝠洞今晚的主旋律。
“迪克，这是什么？”海伦娜虚弱地问。
“夜翼制服！”
这套制服主要采用了浅蓝色，静静贴在肌肉上，不配披风，金色亮片组成线条穿插在其中，配套了同色系的手套和靴子，看上去浮夸得像一颗闪闪发光的迪斯科球。
但这根本不是最可怕的，海伦娜紧紧盯着迪克的胸口，高领口硬挺地竖起来，底下是一个巨大的V字，一直开到肚脐，露出小麦色的腹肌。
“莱娜，我早就和你说过了，别对马戏团小子的时尚品味有什么期待。”
芭芭拉语重心长。她早就黑到了制服的初稿，但显然这不妨碍她现在怎么都压不住的嘴角。
迪克放下了摆姿势的双手，他看起来有点受伤，但更多还是得意。
“我的时尚品味有什么问题？我独创性的借鉴了空中飞人的表演服，酷不酷？”
“这是犯罪。”海伦娜绝望地捂住了眼睛，她宁愿迪克到四十岁还继续穿着那套短裤三原色罗宾制服。
只能说，感谢迪克脱毛了。
芭芭拉终于笑出了声，把海伦娜颤抖的肩膀拍的啪啪作响。
“布鲁斯，”迪克满怀希翼地转头看他，“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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