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狭长的落地窗,洒在地上。
季泠州躺在床上,歪着头看月亮
许久后,他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强撑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自己赌对了,失忆的黑暗丰穰教徒拿不准自己的身份,只好先找个地方安置起来。
只是,一时的欺骗终究无法长远。
这具身体稍一活动就要休息很久,得找个稳妥的法子离开这里。
季泠州扶着床柱走到窗边,眺望远处,外面一片黑暗,勉强能看到树林的轮廓。
暂时没有了生命危险,茫然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
自己养的狗怎么办?千万不要饿死了。自己该如何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或许该望着月亮,说点什么体面的话。比如,“隔世界兮共明月”之类。
这世界的月亮比地球大许多。若说地球的月亮是胡饼,这里的月则是磨盘大的烤馕。
重叠的云层边缘,明月俏皮地冲他眨了眨眼睛。
季泠州思绪很乱,勉强回了个礼貌的笑,继续神游天外。
半晌后,他悚然一惊,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再次望向明月,伴着一声意味难明的轻笑,记忆里悄然浮出一幕画面。
风雨交加的夜里,干瘪枯瘦的老妇人站在草地上,目光冷漠。两个男人抬着具尸体,熟练地往坑里一丢。
闪电划过天际,照亮尸体惨白的脸,正是季泠州的脸。
他们在老妇人的指挥下,往坑里填土浇水,捎带还种了丛花。
三人撑着伞离开。
原地只剩下新种的月季,未绽放的花苞在狂风骤雨下吹落在地,化为泥土。
季泠州使劲摇了摇头。
只见月光如水,周围一片静谧,刚才所见仿佛只是个梦。
“先生。”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请问您醒着吗?”
说话的是道温柔的女声,她继续说:“请容我进来。”
季泠州匆忙躺回床上,回答:“我醒着,请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女仆罩裙的小姑娘走了进来,手上端着个托盘。
她悄悄抬起眼,好奇地瞥了季泠州一眼,又像受惊的兔子般垂下视线,耳尖发红,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围裙边缘冒出的一根线头。
“先生,夫人吩咐我为您送来晚餐。她稍后会亲自来看您。”托盘上,摆着一盘炸鱼配土豆泥、蔬菜汤并一小堆干巴面包。
季泠州对食物的要求并不高,但这盘食物依旧让他沮丧。
好在此刻,味道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他盯着托盘,一行小字缓慢浮现出来:
【潦草的晚饭:食用后,能恢复大量饱食度和体力,少量降低精神值(二战在几十年前就结束了,你在吃什么!)。】
他再次验证了自己的猜想:“鉴定”所产生的信息基于自身认知。据自己了解,这个世界没有被称为“二战”的战争。
眼睛一阵刺痛,视线瞬间模糊起来,这鉴别能力消耗极大。他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才能再次看清周围。
他拿起刀叉,以极不熟练的姿势切下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海鱼的腥味被裹在厚重的油脂里,他屏住呼吸将食物吞下后,发誓绝不能再碰鱼肉一口。
小姑娘站在一旁,不住打量季泠州,频繁的动作很快吸引了他的注视。
“抱歉,先生,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东陆人。”她不好意思地解释。
“东陆人?”这是个全新的字眼。
“是的。”她小声道,“东陆人极少踏足旧大陆。传闻中,他们冷酷而危险……我没想到,还有您这样温和的东陆人。”
“珍妮。”门外的声音低沉,“你在与客人谈论什么?”
一个穿华丽丝绸长裙的老妇人站在门口,盯着女仆珍妮。
“卡尔森夫人,对不起。”珍妮弯腰道歉,在老妇人严肃的目光中,跌跌撞撞地跑了。
季泠州浑身紧绷,是她,幻梦里的老妇人。
更重要的是,她周身缭绕着一层朦胧的黄光,和周围一切格格不入,仿佛在另一个图层。
这是什么?季泠州一头雾水。
她的腿脚似乎不利索,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坐在季泠州床头。
“孩子。”她叹息道,“我本该更早来看望你。”卡尔森夫人掏出手帕,用力按了按干燥的眼角。
她的声音,让季泠州觉得似曾相识。
窗外,云层遮住了月亮。
起风了,闪电划过天际,一瞬间将屋里照得雪亮。
就是今晚!
一个声音在季泠州脑子大喊:今晚她就会杀了你,埋进花园!
“前提是应对不当的话。”他心中补了一句。
【玩家】职业最有用的“修改器”,目前每天只能用两次,此刻没到时间,意识海里的星辰黯淡沉寂。
他能依仗的,只有“鉴定”。
“难怪。”他淡淡道,“连一次微不足道的献祭,你们都无法完成。”
“难怪你们连一次小小的献祭仪式,也会失败。”闪电亮起的那刻,他终于想起来了,自己曾在仪式上听到过她的声音。
确定来人的身份,接下来就好办了,无非是“一敲二诈三盘查,四蒙五哄六夸大。七看八算九附和,十句虚言半句真。”
对于一个经受过互联网洗礼的现代人,多少有点基础。
卡尔森夫人面容未动,眼底掠过一丝惊疑,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帕边缘。
“大人……”她迟疑着开口,“您是?”
“亚德里安,没有和你们说吗?”他慢条斯理地叉起干面包,泡在汤里,硬度足以当武器的食物逐渐变软。
他轻轻咬了一口,舌尖却尝不出任何味道,只觉得心跳如擂鼓,握叉的指尖微微发冷。
第一次当面行骗,果然没那么容易。
“没有。”卡尔森夫人略一沉吟,肩膀微微放松,脸上堆起谨慎的敬意,“您莫非是总部派来的大人?”
季泠州倏地抬头盯着她的眼睛,像是被惹怒了,实则他的心都提起来了。
卡尔森夫人的话明显是试探,她想知道自己到底知道多少。
一旦说错话,就会暴露自己,然后喜提专属于自己的坑。
他在脑中飞速编织着身份——与亚德里安交易祭品的神秘人,神秘、心狠手辣、贪婪。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存在,又都不了解。另外,他还知道卡尔森夫人最渴望的东西。
在脑海里最后梳理了一次,他缓缓开口:
“不久前,有个叫亚德里安的人找到我。他说,需要一位灵性充盈、又无牵无挂的祭品。
“恰好,我手中有合适的人选,交易进行得很顺利。
“昨夜,他再次来访。
“他说,那祭品误服了过量的安宁药剂,恳求我出手。
“哈哈哈哈,这世上,总有些人不堪大用。他们的愚行,只会白白浪费时间。对那些时间所剩无几的人来说,更是不可饶恕。”
季泠州简述了昨晚发生的事,话中饱含深意。
一时间,房间内陷入寂静,只能听到极远处传来的汽笛声。
许久后,卡尔森夫人明显被打动了,她枯干的手紧紧攥着手帕,向前探身:“你有补救的方法?”
“上一次的品质,万中无一。价格是一百八十枚金镑。这一次时间仓促,只能提供次一等的。一百二十枚金镑,最迟后天送到。”季泠州淡淡道。
“该死!亚德里安那个贪婪的鬣狗,竟然私吞了二十金镑。”卡尔森夫人心里尖叫,都是我的钱呀!
“这价格……太高了。”她急切砍价,“是否还能商量?”
“不行,那毕竟是稀有的超凡者。”看到卡尔森夫人的态度从怀疑转为愤怒、再到对金钱的心疼,季泠州松了口气。
“您该不会以为,这种逆转时间的奇迹,是用几个铜板就能换来的廉价货吧?”他反问一句。
“好,我需要与其他人商议,明日给你答复。”她神不守舍的站起身,还被床脚绊了一下。
季泠州眼疾手快,一把搀住她。
就在卡尔森夫人答应的那刻,她身上的黄光忽然闪了几下,化作淡淡的绿色,接着消失不见。
季泠州瞬间明白,这是“鉴定”的另一种效果。其原理大概和游戏里的好感度差不多,红色通常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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