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回到湖边,翁瑜注意到倪昉的神情,他微妙地抬了抬眉毛,看向方玉瑶,笑着问:“新庇护所的条件如何?”
现在是下午一点。
天色铮亮,一洗而净的瓦蓝天空堪比过去跟团旅游时去的美丽海岛。然而,景色再美,现实还是过于沉重。
她当着其他几人的面,先伸手探了下骆阙金的额温。
骆阙金一字不说,让她摸完,才抬起脸,静静等她说话。
“还是在发烧。”
发烧的人需要尽快补充身体能量。她做主,将之前采集来的富含膳食纤维、维生素c的果实塞给他,又塞了开好的青椰子,叮嘱道:“多喝水,多吃点。”
骆阙金接受了她的好意,低声沙哑道:“谢谢。”
很快,翁瑜递来已经准备好的午餐。
番薯足足烤了近二十个。
他提前烤好了多的,并说:“建新家时,恐怕没什么空来烤制食物,多准备了一些,以防万一。”
他一直都是心细如发的人。方玉瑶对他的考量表示满意,她笑眯眯地看他,翁瑜便也温柔笑了。
吃完饭,接下来的任务是收拾可以用的物资、工具,搬到新庇护所,并在途中收集新庇护所所需要的资源。
发烧的骆阙金被安排了比较轻松的行李。
对此,肖织燃、翁瑜、倪昉并没有多说什么。
倪昉选定的庇护所岩洞前方,几人合抱粗的老树拔地而起,树干呈现出饱经岁月的粗粝和沧桑。等所有人都到了这个新地址时,肖织燃的愣怔表现的最为明显,他的视线落在倪昉身上足足几秒,而后,再看向方玉瑶。
显然,他已经猜出这初具雏形的架构是倪昉的成果。
恐怕,当时他要是没有遇到方玉瑶……方玉瑶很可能在生存压迫下,会选择和倪昉在一起,而这里,就是他们最终的“庇护所”选址。
方玉瑶对他的目光泰然自若。
她朝他安抚地弯起眉眼。
翁瑜也挑眉。他不动声色地低笑一声,借着放下物资的机会,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握了一下她垂放在一旁的指尖,很有点偷-·情滋味,避开了肖织燃等人的目光。
温凉的指尖和她的轻轻相触。
如同一个礼貌的吻。
方玉瑶默默瞪了他一眼,翁瑜笑吟吟的,装作自己并没有干这件事,只开口道:“接下来做点什么?”他的目光看向方玉瑶,无疑是决定让她做发言的那个人。
当下的情况非常清晰。
翁瑜和方玉瑶是共事多年的上下级,同一战线的战友,默契十足。他正在帮她握紧这个岛上的“权力”。
肖织燃对她的余情未了,也酿成了现在他特别听她话的局面。
骆阙金?暂时处于病弱debuff下的英俊男人不打算发表多余意见。
至于倪昉……
方玉瑶看向他。
他好像有点心不在焉,大抵是还在想前一趟他们两人来这个新庇护所地址时发生的事。脸色冷硬,棱角尖锐,看不出多余情绪。
于是,方玉瑶清了清嗓子。
经历了前两场风暴的摧残,她已经彻底摒弃了在地面上搭建简易木棚的幻想。岛上地表土壤在暴雨中不可避免地液化,人力无可挽救,失去所有摩擦力和承重力的底部将会崩塌。
前不久复述过的“新庇护所要点”,现在总结归纳,她说:“我们要建一个树屋。”
“这几棵活树就是我们的承重柱,树木的根系扎根地下,会比我们人工加筑的死木枝干要更加稳定。悬空一米左右,底部用干草填充,又或者等后续有更多合适的材料再更换……避开地表积水和泥泞,还能避开夜间活动的爬行类毒虫毒蛇。”丛林中确实有这类生物存在,湖边庇护所更是时常有蚊虫出现。
方玉瑶没怎么被叮咬过,她跟着长辈在乡下田野生活过一段时间,知道哪些野生植物是有驱蚊驱虫效果的。这些天,在岛上巡逻、收集资源时,看到眼熟的植株就会采一些叶子回来,用火堆熏烤,以此避开毒虫毒蛇。
说着,她抬起头,看向对面四个男人。
这将是一场很消耗体能的项目。在没有任何现代工业制品的原始荒岛上,纯手搓出一个足以容纳五个成年人的承重平台……难度大,工程量大。
但并非无法实现。
“工程量很大,”翁瑜率先做出了评估,他用手丈量了一下树干的周长,“我们必须要用大量的藤蔓来绑住整体架构,底部需要的干草量也相当多。”
根据现有资源和工具,他们暂时没有办法制作出“悬空树屋”这种更高难度的庇护所。但好在丛林内资源丰富,能找到足够多的干草。
倪昉提前制好的基础架构为他们省去了十分之七的麻烦。
这个基础架构只要再用藤蔓绑缚,再借着活树基础,编织成网,网状底部垫够干草,就够他们安睡。
“我去割藤蔓,顺便捡可用的叶片。”肖织燃立刻接话,他警惕地瞥了眼翁瑜和不远处冷着脸的倪昉,年轻雄性的领地意识和表现欲在这一刻彻底被激发。
当看到新庇护所的基础架构,他就知道自己年轻力壮的优势在岛上并不算什么。和方玉瑶感情深厚亦不是他能永远遥遥领先的优点,他急需通过繁重的体力劳动,在方玉瑶面前证明自己不可替代的“第一顺位”价值。
倪昉看了他一眼。
翁瑜:“我就像之前说的那样,负责藤蔓绑扎。”
倪昉冷冷开口:“树皮很滑,藤蔓需要过水浸泡提升柔韧度,等绑扎完毕,水分蒸发,藤蔓收缩,才能把整体架构锁死。”
这一点是此前他们并没有想到的。
骆阙金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过去他从不会主动关心、主动了解的户外求生知识。
翁瑜顿了下,他看向倪昉,温润克制的口吻:“这点是我没想到的,还是倪先生知识丰富。”
倪昉并不吃翁瑜这一套彬彬有礼的回应。
他的话从来都只说给方玉瑶听,语罢,抬了抬下巴,道:“我会在树皮上刻出凹槽,以备藤蔓绑扎。”
骆阙金靠在一旁的岩壁上,他还在低烧,呼吸带着沉重的灼热感,听着其他三个男人的分工,自嘲的扯了扯嘴角,缓慢道:“重体力活我没办法帮上忙,我负责处理藤蔓,再给树屋铺设底层的干草和苔藓。”
这四个在现代社会里都算得上是人中龙凤的男人,在这一刻,自动完成了基础劳动力的分工。
而她,无形中成为了这个微型工地的绝对中心与建筑“总包工头”。
“很好,那我们开始吧。”
方玉瑶同时表明了自己的任务:“我负责收集足够的椰子,你们付出劳动一定会需要补充足够的电解质水。”
风暴过境,青椰子被吹落许多,是时候捡回,加入新的、一女四男的五个幸存者总资源囤货仓库里。
倪昉听到她的话,见她要带上肖织燃的双肩包去取椰子,眼睫低垂,示意她带上他的工具之一——合作匆忙,还不到分享、公开他带上岛屿的现代工业品的时刻,当务之急是赶着夜幕降临,迅速做好最基础的庇护所,以便熬过今晚。
他递给她一只宽大敞口的布袋,大概有50公分长宽,折叠起来,揣进双肩包里非常方便。
倪昉言简意赅:“东西放在这。”
方玉瑶很难不被他带上岛屿的物品齐全程度震惊,她犹疑不决地看了眼这布袋,没有立刻问出困惑,而是点了点头:“好。谢谢。”
这句感谢似乎不怎么中听。
倪昉冷着脸扫了她一眼,原本还算舒展的眉眼沉了下去。
翁瑜笑吟吟地插话:“倪先生,方便问下你手头有什么趁手的工具可以借我用用吗?”
肖织燃板着脸看着翁瑜开口,他没翁瑜这个在社会里摸爬滚打多年的成年人脸皮厚。或者,换个说法,这个年轻人并不情愿将自己放在比其他男人更低的处境里。
求助,在他看来,显然是一种势弱。
翁瑜坦然自若,他温声道:“如果有合适的工具,我们的进度应该会快一些。”
方玉瑶记起倪昉手头曾有过一把锋利的刀,一人手长,他当时帮她处理过苔藓。彼时情况不如现在平和,她并没有认真观察那把刀。
现在,倪昉将那把刀取了出来。
骆阙金眉头一挑,他认出来这刀的品牌了:“轮渡上的?”
倪昉难得愿意交流几句:“事故发生,我的舱房距离餐厅很近,人员杂乱,有人浑水摸鱼,因此,路过后厨时,我取了三把锐器,以作自保。”
三言两语,说明了当时意外发生时,轮渡上不同的处境变化:毋庸置疑,倪昉所在的舱房附近因事故发生出现了足以威胁生命的恶性事件。为此,他取了轮渡上仅在餐厅后厨区域才有的尖锐刀具防身。
轮渡翻覆,是凌晨时分。
方玉瑶在豪华轮渡舱内酣然甜睡,直到警报如惊雷般炸响,她仅来得及收拾出防水袋,放入手机。
相比之下,倪昉所在舱房距离三楼餐厅近所带来的优势,在这个岛上十分明显。三楼餐厅拥有的锐器数量很多,虽然海水已经淹没至膝盖,但他仍然来得及在一片狼藉的刀具架上抓握了最顺手的三把厨房内专用工具并带走。
事故发生后,倪昉所随身携带的物品都随之带到了岛上。一如肖织燃的双肩包。翁瑜的舱内品牌套装洗漱包。骆阙金的硬壳行李箱(内附船东房型内必备的各类航海工具)。
倪昉将从船上带到岛上的锐物一一陈列排开,他眉目冷淡,自己保留了一把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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